26、第九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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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言而有信。
自那以后，不会再有任何的突发事件，即便是偶然公事上的电话，亦是简短正式的好似范本。实在不得不出席的公司会面，他待我远比对Jenny来得更为礼貌，还有，疏淡。再为不过平静的眼神，不会掺杂丝毫别样的情感。这使我想起了高一开学和他同桌的那两天，其时的纯真情怀，伴随着雨过天晴后的心折与甜涩。而如今，我们的天空是一成不变，苍白的蓝，永远都将不会重现旖旎的彩虹。
这不正是我想要得吗？
从来萧郎是路人。
坐在公司的别克商务车上，随意张望着窗外的景色。十字路口遇上红灯，无意中瞥见霓彩缤纷的街边，一个身着校服的男孩不知正在说着什么，身旁的女孩微微低着头，偶尔抬眸与男孩会心一笑，脸上便会浮现淡淡羞涩的神韵。
我们曾经的青春年少，不复的风华正茂，皆付与了不得不痛的成长之中。瞧着他们，心中默语，请珍惜彼此相聚的每一瞬吧。
随后情绪重归低落，为着此时，我同和老板、还有Jenny，正在前往参加罗子毅公司庆典的路上。无法推托，老板铁令如山。
为什么我和他之间总有那些逃不掉的的交集？
也罢，Jenny 负责的这个项目昨日已圆满结束，他的公司原本就不属于我平日职责范围那一块，终于可以解脱吧。照理无论如何也该轻松欢悦些，可为何我还是高兴不起来？
步入会场，随着老板走去同对方公司的总经理致意。远远便瞧见了那一抹鲜亮的桃红，只是她的身旁没有罗子毅，他在另一堆的人群中。常规的庆典致辞后，酒会开始，我找了个角落，静静地拿着玻璃酒杯浅泯着，不时也有业内相识的朋友过来顺聊几句。
时间平静的流逝，可到底林婕还是发现了我，微微嗔怪道：“怎么到了也不来找我？”不待我回答便接着说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保证你想不到。”她拉起我的手，穿过人群，却来到罗子毅的面前，他正与身边一位女士相谈甚欢，林婕对着那位女士笑道：“你看这是谁？”
对方侧过身来打量我了一会儿，问道：“莫言？”
我只是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林婕一旁说道：“想不起来啦？这是高一时候来我们学校实习的小秋老师！”
我这才恍然大悟，忙不迭说道：“小秋老师，不好意思，我一时没有记起来，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你不当老师了？”
“我可还记得，你上课总爱偷着看小说，好几次我真想过来警告你一下，可是你这位好同桌每次都会察言观色地提前给你报警。”我和他不由视线轻轻碰触后便立即弹开，小秋老师继续说道：“我大学毕业后，做了两年老师便转行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你们这三个学生，如今可都算出息不小哦。”
大家聊了片刻，小倪老师无意中对着罗子毅说道：“你们将来举行婚礼可一定要通知我。”
“这当然，有可能会在今年的十月吧。”林婕替他回答道。
此时罗子毅深深看了林婕一眼，便沉默不语。
“真的？那可要先恭喜你们了！”
……
接下去他们说些什么我便再没有听清楚，逡巡着四周，搜索到Jenny就在附近，如遇救星。于是立即同他们打招呼说有事去同事那边，仓促间转身，却不小心撞在旁人身上，手中玻璃杯内的酒洒了出来，溅在自己的衣裙上。
跑去洗手间，按下水喉，伸出手，水声潺潺不息，有人推门而入，我愣了愣，方才想起需要擦拭一下酒渍。取出一旁篮子里半湿的小毛巾，轻轻擦拭起来，这时听见一旁两个女孩小声地交谈：Gorden的女朋友好漂亮，真是好命啊，听说都快结婚了。哎，从此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个钻石王老五。她们转身离去，我手下却越擦越狠，直至腰际这块面料上都稍稍起了毛才惊觉到停手。
双腿有些萎顿，慢慢踱回大厅，包内的手机响起，是晚晴。我和小陈他们都在Park97 吃晚餐，结束后去楼下的CLUB蹦迪，你来不来？好，我到了打电话给你。此时主席台上陆续开始抽奖，我找到Jenny，跟她说人不太舒服，想先走了，请她替我向老板说一声。
步出大厅来到走廊上，不知道怎么脚下突然一崴，人顿时站立不稳便要摔倒，一双手扶住了我的双臂，随即放开，我抬头见是他，愣了一下才说道，谢谢。然后匆忙径直往走廊那端的电梯走去，刚巧电梯到，我迈进狭隘的空间转过身，这才发现他还站在原地，中间长长隔着的那条红色走廊好似没有尽头一般……突然胃部一阵痉挛，难受的我立即蹲下身子，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我见到他向我跑来。
歪在出租车后座上，渐渐觉得好些，手机此时却响个不停，我知道那个号码是他的，踯躅半天，还是把手机的电板拿了。
和晚晴他们在餐厅碰上面，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仿佛只看见他们的口在动，却全然不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晚晴勾住我的手，问我脸色怎么不好，是不是不舒服。我说没什么，有些累而已。
来到底层的CLUB，已是夜深，这里的奢靡喧嚣却刚刚拉开序幕。
满眼的红。
火红的沙发、火红的靠垫、火红的高脚椅，还有，幽灵般红色灯影的交错。
卡座内，大家玩起掷筛子的游戏，输了就要喝一小杯的CHIVAS。可能是我今天的运气特别背，成为了最大的输家，晚晴一旁想拦着，我告诉她没关系，喝醉了送我回家就行。灯色迷朦中他的身影再度出现，悄然在我的对面坐下。本来大伙要罚他喝酒，因为待会要开车，也就没有为难他。游戏继续着，坏运气不断延续，我却喝得异常爽快，他凝视着我的眼神渐渐沉郁。晚晴过来拉着我说，去跳舞吧。
舞池中，涌动的人潮分外拥挤，魔幻般的光线随着节奏千变万化，犹如万花筒般使人迷醉无措。我和晚晴他们不多久便被人群挤散，我被人浪送到了某个角落。其实我的头已经有些胀痛，脚下飘飘，前进又好似后退，艰难挪动着想回去座位上，结果又被身旁的人群撞入了别人的怀抱，抬起头来想说对不起，晦暗光线的晃动，他，神色凝重。轻轻推开他，骤然间他却一把将我揽入怀内，紧紧箍着我，便深深地吻了下来。多年前的那种熟悉的气息漫天漫地氤氲过来，最初的极力挣扎顷刻间溃不成兵，四周原本震天响的贝司声却渐渐远去，他微凉的鼻尖轻触着我灼烫的脸庞，我放逐自己全然沉沦在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之中，浮浮沉沉……
如果没有过去，没有将来，只有这一刹的凝固，那，该有多好。
终于，他的唇放开了我，眼睛异常的灼亮，光影时闪时昧间却带过一抹痛色。随即一阵剜心的疼痛撼醒了我，猛然挣脱他的怀抱，逃似的回到我们的卡座内，不管他们一旁在嬉闹，我抓起桌上的酒瓶，一个人自斟自酌起来，意识渐弱……
我怎么会坐在车内？按下车窗，趴在窗框上，轻声哼着一些不成调的词句，忽然又觉得热得透不过气来，把手伸出窗外，还不够，想把头也伸出窗外，有股力量却把我拉了回来，之后车窗关闭，再按却怎么也打不开了。
昏昏沉沉，渐渐眼前一片黑暗。
好软，好舒服的床，是在自己的家中吗？
眼前，那张模糊又清晰的脸庞，深情忧郁的眼神，一如多年前，海边星空下那个夏季的夜晚，让人深深沉溺而无法逃离。
我是在做梦吧，嗯，一定是在做梦。
我伸出手，轻轻触摸着他的脸庞，秀密的眉，黑亮的眼睛，挺直的鼻子，温润的唇，他温柔地拔开散在我额前的乱发，之后，竟是无语凝噎。
果真是梦。
我不由坐起身来，同样痴痴惘惘地瞧着他。半晌，他轻轻拥我入怀，靠在这温暖的胸膛前，感受着他悠长的呼吸，有力的心跳，抽出手来环住了他，眼泪仿如断线的珍珠一滴一滴，终致泉涌。终于可以放纵自己一回，终于可以肆意流泪，终于可以不管不顾前世今生的种种烦忧，而在这一刻安心留恋于他的怀抱。
但愿就这样在梦中不复醒来……
头痛欲裂，迷蒙中慢慢睁开眼来。
墙角处的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环顾四周，这是哪里？如此陌生的地方。我竟然还躺在床上，心里一惊，顿时清醒，发现自己衣衫完好才稍稍松了口气，坐起身来，瞥见连着房间的宽大阳台内，清冷月色笼罩着一抹熟悉的背影。
这是怎么回事？我竭力回忆着之前的一切。
拉开落地的玻璃门，他回转过来，身上依旧是酒会上所穿在西服内的那件衬衣。
“醒了？感觉好些了吗？想喝水吗？”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有些迷茫地望着他。
“你醉的不省人事，晚晴临时有急事要先走，嘱托我送你回家，之后她的手机却打不通，我问不到你的地址，只能把你先带到我这里来了。”
“不好意思，打扰你半天，我想我应该回家了。”
“你现在好些了吗？这么晚了，独自一人回家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车弛骋在高架上，夜未央。两旁林立的灯光却分外明亮。
车厢内黑暗一片，只有仪表台闪着幽幽的红色。彼此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他随手按下CD的按键，车内传出的竟是《我愿意 》，他飞快地又伸过手来按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自动播放下一张碟片。我却伸手按回了原来的那张碟。
也许是想打破静默的气氛，我说，还是听王菲专辑吧，她的老歌很适合夜晚聆听。随你吧，他淡淡答道。
只是，万没有想到，直至我家楼下，车内始终回旋的是那首《我愿意》。
原来整张CD内都是同一首歌。
“麻烦你了，谢谢，再见。”我侧身刚想打开门。
“莫言……”
我的手便僵在了门锁上，却也没有转过身去，过了一会，他低声说道：“……好好休息。”
我咬了下嘴唇，轻轻点了点头，打开门下了车。
回到家中，颓然坐在沙发上，犹自发着呆，不知过了多久，方去洗了个澡，站在客厅半掩的窗帘前，向外张望，竟然发现他的车仍停在那里。、
片刻后，车缓缓向小区大门外驶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九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