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执事]我的执事是恶魔》金盏步摇

15、那位执事…冷战

　　接下来的日子里，主仆二人陷进了不可避免的冷战中。

　　凯瑟琳仍然保持着夏尔在时的样子，将任务都派给了其他人，唯独将亚撒晾在一旁。

　　而亚撒也毫无歉疚之意，每天也只是收拾屋子、做饭，除了和凯瑟琳每天的几句不可避免的交谈外，再无半句多言。

　　凯瑟琳自是生气这不用说，而亚撒却也是生了凯瑟琳的气，明明对她都是满满的担心，最后却被凯瑟琳的一句冷语浇灭热心。什么叫本以为他会有所不同？这样的他在凯瑟琳面前还不够温柔吗？这样的他明明在小姐面前不应该是完美的吗？

　　这样的他…小姐会不喜欢吗？

　　为什么会不喜欢呢？

　　有哪里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呢？

　　亚撒迷惑着，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对这件事的态度由原来对凯瑟琳的愤怒，慢慢转为了歉疚和不断的自责。他没有注意到，在和凯瑟琳相处时，自己也在慢慢改变着。

　　可怜的凯瑟琳没能听到亚撒心底的真实想法，为他愈发冷淡的态度而感到失落，这几次身边少了亚撒的陪伴，凯瑟琳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这次的冷战突然让凯瑟琳明白了自己的脆弱，没有了亚撒，自己原来做什么事都觉得是那样举步维艰。

　　正当凯瑟琳出神之际，从楼下传来重物破碎的声音，声音之大让她身子一抖。凯瑟琳凝眉，怎么回事？有亚撒在的话，仆人们即使有失误，宅子里应该也不会传来这么大的声响。

　　凯瑟琳决定下楼查看一下，顺便还可以找一下亚撒的茬，就说身为总管对仆人管教无方好了，凯瑟琳下楼的时候这么想着。

　　可是当凯瑟琳站在厨房门口时，她愣住了，“怎么回事？”

　　看着仆人们将亚撒从橱柜下面拖出来，凯瑟琳目瞪口呆，在心里思忖着面前的这一切是否又是亚撒的把戏。

　　“小姐，亚撒执事伸手从橱柜拿盘子的时候不小心把整个柜子碰倒了…”露娜将灰头土脸的亚撒扶起来对凯瑟琳如此说道，那语气仿佛连自己都不相信一般。

　　凯瑟琳抱肘，修长的指头一下下拍打着胳膊，与亚撒隔着空气无言对视着，她倒要看看亚撒会说些什么。

　　不料，在那双红眸和凯瑟琳对视了几秒后，凯瑟琳惊诧地向后一躲，向这边扑来的亚撒扑了一空，撞在了墙上，“呜呜…小姐...抱抱嘛~”

　　“亚撒·费尔法克斯。”凯瑟琳咬着牙叫出亚撒的全名，玩闹的话也要有个度，她这次是真的有些控制不住了。

　　凯瑟琳深吸了口气，心中恶寒地看着亚撒一脸撒娇的表情，“你吃错药了么？”

　　听到凯瑟琳的这句无心嘲讽，一旁的露娜好像想起了什么，她连忙拿过案板上的蘑菇递到凯瑟琳面前，“小姐，说起来的话，今天亚撒执事本来想用这个蘑菇做午饭的。”

　　蘑菇？凯瑟琳微微皱眉，看着露娜手中那色泽鲜艳的不像话的红蘑菇，又抬头看了眼行为与往常截然相反的亚撒，她低下头没有说话，眼中迅速闪过光，低声对露娜吩咐了声：“将蘑菇交给约克郡的邓兰波卿，让他务必提早告诉我结果，三天为期限。”

　　露娜接过蘑菇，然后像是见鬼了一般看着亚撒眯着眼像小猫一样往凯瑟琳身上蹭来蹭去，看来亚撒执事真是病的不轻，她握着蘑菇一路狂奔火急火燎地跳上马车，对扎克说着：“赶去约克郡，要快！！！”

　　凯瑟琳第无数次甩手将黏在自己肩头的亚撒推开，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了一声：“你去休息吧。”然后逃也似地，赶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凯瑟琳关上门，坐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愣愣地盯着脚下雪白的床单发呆。这样的亚撒，如果真的不是他对自己开的一个玩笑的话，那么这样的他对于凯瑟琳来说则成了一个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还要没用的人。如果他维持着这个状态永远变不回从前的话…

　　想到这里，凯瑟琳打了个冷颤，心底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

　　“磅！”好像越怕什么来什么，正当这时，一枚子弹击碎了大玻璃窗，从凯瑟琳面前飞过，在淡雅的碎花壁纸上留下一个冒着烟的窟窿。

　　“小姐！”莉兹几个仆人从门外冲了进来，她们将凯瑟琳从床上拉下，和她一起趴在床下。

　　“这究竟怎么回事？！”凯瑟琳听着外面激烈的流弹声厉声质问着莉鲁卡几人。

　　本就被子弹吓得不轻的几人，在听到凯瑟琳的呵斥之后同时一抖，颤颤惊惊地答道：“以前亚撒执事在的时候，庄园几乎每天都会受到仇家的攻击，每当这时亚撒执事就会命令我们把窗帘拉上门窗关严，不让您见到这一刻。说怕您看了害怕。”

　　听到这里，凯瑟琳愣住，“每天？”凯瑟琳突然回想起每次她抱怨窗帘总是不拉开时，亚撒那包容温柔的样子，这个恶魔，究竟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小心而又默默地为她做了多少事呢？凯瑟琳好像一直没有多想过。

　　“可是现在露娜和扎克都不在，亚撒执事又是这个样子…”莉兹说着，都要急哭了。

　　“对了，亚撒呢？！”凯瑟琳刚要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就感觉一阵炙热的气流带着疾风从自己身侧划过，她被吉尔从身后扑倒，却还是不甘心地抬头想要找寻亚撒的身影。

　　凯瑟琳等到外面的动静稍微小了一点后，飞快地跑出屋子来到一层，她躲在落地窗旁的柱子后，观察着外面，在看到伸出双臂挡在十多支枪面前亚撒时，凯瑟琳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

　　她看到亚撒虽然毫无防备，却还是站在了大宅门口挡住了坏人们的路，她看到坏人们放下枪调笑着凑近亚撒，在试探了几番后，开始露出讥讽的神色，对毫无抵抗的亚撒拳打脚踢。

　　凯瑟琳红了眼眶，太阳穴的青筋隐现，她如岸上的鱼一般大口呼吸着，那夜失去亲人的痛苦回忆又回来了，不要...不要离开我。

　　即使是个普通人也好，甚至是个废人也好，不要离开我，待在我身边。

　　一行人正对面前的这个小白脸执事蹂躏的过瘾，便听得一个阴冷的女生幽幽响起：“连公主的人都敢碰，你们不怕被扒皮吗？又或者，分尸和断头台，随君挑选。”

　　刽子手们抬头，在看到那个美丽异常的少女时，眼睛发亮，真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们二话不说，一致拿起枪对准了凯瑟琳的心脏。

　　话说这对主仆还真是奇怪，脑子都有问题吗？明知道手无寸铁还敢过来送死。

　　正当这时，他们同时感觉心脏一痛，低头时看到那从背部贯穿露出心口的刀尖。他们喷出了口血，捂着心脏难以置信地回头，在看到苍白的面容上如恶魔一般勾起的唇角时，死不瞑目地倒了下去。

　　“塞巴斯蒂安？”凯瑟琳讶异地看着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出现的塞巴斯蒂安，他手中还拿着锋利的餐刀，笑眯眯地踩过地上的尸体向这边走来。

　　凯瑟琳长长地出了口气，感觉整个人的力气就像突然被抽空一样，脚下一软，就在刚刚，她以为自己一定死定了。

　　“公主殿下日安。”塞巴斯蒂安向凯瑟琳鞠了一躬笑笑看着躲在她身后的亚撒，玩味说道：“看来您的忠实番犬也有不再吠鸣的一天呢。”

　　凯瑟琳抿了抿唇不说什么，刚要开口质问塞巴斯蒂安为何突然出现在自己宅邸时，就看到因恐惧一直颤抖着躲在自己身后的亚撒毫不犹疑地挡在了自己面，将自己和塞巴斯蒂安隔开。

　　“亚撒？”凯瑟琳讶异地盯着那个孱弱发抖的背影，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颤抖着：“小姐，我要...保护小姐。”声音中带着恐惧，却异常坚定。

　　在那一刹那，凯瑟琳的心脏就像被击中了一般，泪水在眼眶打转。

　　即使失去了记忆、能力，仍然要...保护我吗？

　　“哎呀哎呀。”塞巴斯蒂安轻而易举地将这样的亚撒拂开，盯着凯瑟琳那如被水洗过般的绿眸笑言：“当一个恶魔对于主人来说失去利用价值的话，可以由主人单方面决定是否终止契约的，小姐您，值得拥有更好的。”

　　凯瑟琳轻轻拉住亚撒的手安抚着他，连正眼都不愿意看塞巴斯蒂安一眼，她冷淡地回道：“我已拥有最好的，用不着再去寻找其他残次品。”凯瑟琳的言外之意狠毒明了，她开始催促塞巴斯蒂安说出此行的真正目的。

　　“此行来是我家少爷的旨意，一位叫威廉·T·斯皮尔斯的死神今夜将会来到伦敦，他手中掌握着大量绝密情报，当然也包括二位的仇敌的相关情报，他想问您，是否愿意冒险一探究竟呢？哪怕有可能会背上弑神的罪恶。”塞巴斯蒂安眯着眼笑笑轻问。

　　“不过看您身边的这位执事...”塞巴斯蒂安意味深长地停下了嘴边的话，得意而又鄙夷地看了眼亚撒，好像认为凯瑟琳已经失去了战斗的资本。

　　“去告诉他，我愿意，并且这边会做好万全的准备，也希望他那里准备好。”凯瑟琳笃定地答道，然后对塞巴斯蒂安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临走之前，塞巴斯蒂安忍不住开口问凯瑟琳：“公主为何这么执着于亚撒呢？即使他是个废人也没关系吗？”

　　而凯瑟琳则淡淡回道：“那位执事是我的家人，我不指望你会懂得。”

　　家人么？把恶魔当成…自己的家人？这该是有多么愚蠢才会错把恶魔的贪婪当做是温暖呢？

　　——————————————————————

　　“又和您再度相见了呢。”威廉用剪刀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午夜的郊外，他停下脚步透过薄雾望着面前的四个身影，看这阵势，该是早有预谋。

　　在看到塞巴斯蒂安时，格雷尔兴奋地向他扑了过去：“哈尼~~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吗，赛~巴~斯~酱~” 扑亲，被嫌弃推开。

　　“神明大人，我们需要和您借一本日记，10年前的工作日记，您应该有保留吧。”凯瑟琳开口，直直盯着威廉黑色的瞳仁。

　　“不要说是10年前的日记，从人类产生一直到世界末日之前的日记，在下都如数家珍，不知您说的是哪一本？”威廉玩味地看着凯瑟琳。

　　“那我就直说了，我们想通过阁下，获取有关当年纵火案的真凶的消息，不知您可否通融？”夏尔接过话，语气毫不客气，“如果不能通融的话，我们也没办法了。”

　　威廉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嘲讽地哼笑了一下，“欲图从神这里取得天机，人类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没办法啊，我们这里也没办法啊，说出来会被惩罚的。”格雷尔指尖戳了戳额头，难办地耸耸肩，他阴险地咧开嘴，眼底发出赤红的光，“那么，让我们酣畅淋漓地爱一场，如何？”他从手中变出电锯不由分说地向塞巴斯蒂安飞去。

　　“威廉！千万要小心不要把你那边的帅哥的脸刮伤啊！如果可以的话把他也留给我也好啊！！！”格雷尔兴奋的声音伴着兵器的碰撞声从远处传来。

　　“这还真是没办法了。”威廉无奈地叹了口气，挥起了手中的镰刀指向凯瑟琳，仪态优雅而绅士，“那么，哪位来迎战呢？”他希望快一点解决，因为死神的身份而牵扯到的毫无必要的战斗，这实际上也是一种变相加班，他才不接受无薪加班。

　　“小姐，放心。”这时，亚撒笑着站在了凯瑟琳前面，姿态倒是恢复了吃毒蘑菇之前那般的从容，但凯瑟琳清楚，这也只是亚撒为了震慑对方的一个伪装，假装自己很强大，让对方攻击来的武器变得迟疑。

　　凯瑟琳有多少年没有哭过，即使在练剑的时候与人拼杀到韧带撕裂时也没有哭过，即使在黑暗中跳着舞旋转时、在她的伤口还在淌着血时，她也没有哭过。可是，在看到那个踉踉跄跄却奋力挥刀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时，她的眼眶突然湿润了。

　　这个即使遍体鳞伤，却仍旧会在第一时间来到自己面前为她挡住一切攻击的人，这个无论多少次受到自己冷眼与误解，仍旧会笑得温柔包容然后一句话不说默默陪伴在自己身旁的人，这个人——只有这个人，会向自己坚定地伸出手来，无论多少次。

　　威廉不屑地笑了笑，减轻了自己手中的力道，抱歉地看着面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执事，他怀疑这对主仆是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等到自己轻敌松懈的时候就会猛地向自己攻击过来，可是看看面前这个人，威廉打消了疑虑，这是个真正很弱的人。

　　正当威廉将镰刀从亚撒的肩膀抽出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从身后发出一阵刺眼的光，猛地回头，看到从凯瑟琳手中爆发出的光芒，在看到光芒深处那把黑色的细长刀刃时，包括塞巴斯蒂安的一个恶魔和两个死神都愣住了。

　　“这是...”塞巴斯蒂安难以置信地盯着凯瑟琳手中的那柄黑色细长的剑，“弑神者。”他睁大眼喃喃望着那光源处。

　　凯瑟琳淡笑着将亚撒拥住，在他耳畔轻声耳语着：“抱歉了，一直以来这么任性，这次，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这次换我来保护你，我亲爱的家人。

　　凯瑟琳在空气中轻轻甩了甩刀，从冰冷的刀尖里不时冒出黑色的冷气，好像雾化的炎火般，整个人被黑色的衣服包裹住，带着些哀怨，仿佛从地狱走来。

　　她勾起唇角毫不留情地向愣在原地的威廉砍去，每一刀都阴狠之极直逼他的心脏，威廉一路躲闪着却见她这时一边挥刀一边说着什么：

　　“第一夜，上帝将光与暗分开，于是便有了白昼、黑夜。”
　　凯瑟琳说罢，暗眸里闪动着冰冷的光，狠狠砍上了威廉的肩膀，速度之快让即使身为神的威廉根本难以反应。

　　“ 第二夜，上帝将水和空气分开，便有了天。”
　　凯瑟琳将刀从威廉肩膀上抽离，鲜血喷溅在了凯瑟琳的黑色衣裙上。

　　“第三夜，上帝把水和旱地分开，旱地为大陆，众水聚积之处为海洋。”
　　凯瑟琳挑起嘴角，用刀将威廉逼得节节败退。

　　“第四夜…”

　　“第五夜…”

　　一直到第七夜，凯瑟琳笑笑，嘲讽地说完了这七句话，每一句伴随着划在神明身上的伤口都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这七句话曾包含了曾经的凯瑟琳对神明的全部崇拜，如今，带着这些鲜血汨汨的伤口，凯瑟琳全部还给神，算是两清。

　　费尔法克斯从来不相信神，只有自己是自己的神明。

　　“为什么？”威廉用镰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面前的人类，看上去好像真的要杀了自己。

　　为什么，即使要背上弑神者的罪恶也要去憎恶神呢？难道只因为一个无用的执事就能做到如此吗？威廉歪头看了眼一直低着头站在一旁的亚撒。

　　“提醒你，人类不要太狂妄，藐视神是不会得到好下场的。”威廉大口喘息着，慢慢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这样下去，他也要开始认真应对开始反击了，不然真的会被一个人类杀死。

　　“神，”凯瑟琳冷冷开口，握住刀的手垂下，献血顺着剑身滴落，她轻轻挑眉看着威廉：“你真的是神吗？如果是，为什么在我坠入地狱、千万次的呼喊你时，你没有出现？我曾是那么信仰着你啊，即使在那仇人的刀剑刺向我的心脏时，还是坚定不移的相信着你。”

　　“谁是神，谁又一定是魔，我只知道窝在地狱深处无助呼喊的时候，是那个你们称之为恶魔的人向我伸出了手。”

　　“亚撒·费尔法克斯对我来说不仅仅是恶魔，我赐予他名，加之于我的姓氏，将他视作，我唯一的亲人。”即使，即使知道，注定被他所利用。

　　凯瑟琳说着，伸出手感觉到脸颊上冰凉的液体，什么时候？正当这时，面前的威廉身子一震，一个刀尖从背部贯穿了他，威廉瞪大眼睛倒下，凯瑟琳看到若无其事拿手帕擦着手掌的亚撒。

　　“呜呜呜，小姐好感动~亚撒~亚撒好喜欢你啊~”下一秒，亚撒向凯瑟琳扑来，在她怀里撒娇地蹭来蹭去。

　　“亚撒，那个蘑菇其实没有问题吧。”凯瑟琳终于反应过来，语气降到冰点，脸色十分难看。

　　“不这样做，小姐怎样了解我的真心呢？亚撒又如何知道小姐心中所想呢？”亚撒抬起头，邪魅的眸子里满是温柔，他低沉优雅的声音带着灼热的呼吸，在凯瑟琳耳畔暧昧的厮磨着：“小姐你，不会爱上我了吧？”

　　说罢，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凯瑟琳白嫩的脖颈。

　　那极富侵略意味的舔舐好像火辣辣的鞭子，在凯瑟琳的肌肤上漾开，这种酥麻的感觉，让凯瑟琳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