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与你虚度光阴》沐雨林风

4、第四章 翻滚吧，蛋炒饭!

　　第四章翻滚吧蛋炒饭
　　“你家在哪儿？”
　　“我没有家，回学校吧。”
　　“这个时间，回学校也进不去。”
　　凌桀作势要开门下车，戴续利落地落了锁。
　　凌桀向他看过来，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去我家挤挤吧。”
　　戴续启车上路“非常近，两分钟就到了。”
　　凌桀转回头目视前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在暗处捏紧了手。
　　到了奥园，戴续安排他去洗漱，自己走进了厨房。凌桀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竟然意外地引起了他肚子的共鸣。戴续放下了汤碗看人出来了，招呼他过来吃饭。凌勺尝了尝饭和汤，金黄的鸡蛋包裹着米粒，上面撒着碧绿的葱花，鸡蛋很香，米有嚼劲。虽然汤看上去只是紫菜和虾皮而已，喝到嘴里却很鲜甜，里面应该加了胡椒，不会太辣，喝到胃里暖暖的很舒服，于是不觉间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似乎获得了意外的惊喜。
　　“怎么样？”戴少爷对自己的手艺很有自信。
　　凌桀看着他一脸求表扬的表情，只是浅浅地点头说“还不错”。
　　凌桀原本并没有感觉自己饿了，可是这碗蛋炒饭真真实实地勾起了他难得的食欲。其实吃饭对他来说不过是果腹而已，比起在家里和外公在一张桌子上享用各种精致的饭菜，一顿饭只能听到刀叉和碗碟的声音，他更愿意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吃泡面或者啃饼干甚至是饿肚子。
　　戴续洗漱完毕一边利落地把自己摔进床里，一边看着手机的闹钟说“还可以再睡四个小时，七点走来得及赶上第一节课”。
　　凌桀站在卧室门口问“我睡哪里？”
　　“我家只有一张床”戴续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当然是睡这里”。
　　凌桀转身向外走“我睡沙发好了”。
　　戴续起来拉住了他的手臂“喂！让你睡沙发就不带你回来了，在客厅睡沙发和在包厢睡沙发有什么区别吗？”
　　凌桀转过身，表情有几分微妙的看着他。
　　戴续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咋？怕我贪图你的美色吗？”
　　凌桀直接用眼神把一句“你有病吧”怼到他脸上。戴续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脸说“凌少爷，行行好。赶紧睡觉吧，困死了。”
　　“明天上午的两节大课换时间了”凌桀抻着被子说到。
　　“什么时候的事？！”戴续已经快要睡着的神经瞬间就清醒了一分钟。
　　“刚在群里看到的”
　　“又可以多睡几个小时了，真好……”
　　凌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自从外婆去世以后就再没有和别人同床过，现在身边多了个人应该会很不习惯。那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好了，枕头和被子上有淡淡的香味，真奇怪明明是个男生结果什么东西都是香的……
　　凌桀醒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窗帘缝隙透出稀疏的阳光散落在床上。他把手伸进了身旁的被子，里面已经没有了余温，戴续应该起来一段时间了。他闭着眼翻身压住了身旁的床铺，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呼吸了几个来回，回想起这似乎是他调酒时常用的香茅草的味道，天然的草木香气。凌桀把脸埋在被子里轻轻地笑了，觉得真实的戴续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等他起来走出卧室，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水煮蛋，杂米粥，小馒头，煎火腿和酱牛肉，还有一碗沙拉。
　　“这么丰盛”凌桀心情好，起了逗人的心思“果然是位小少爷。”
　　“这些都是为你做的，感谢你昨天帮我解围。”戴续走过去帮他拉开椅子，很绅士地摆了个手势请他坐下。
　　凌桀一时愣住，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已经许多年没有人为他单独做过一餐饭了，也没人会在意他想吃什么。甚至外婆离开以后都没有人在意他到底是饱是饥，没有人在意他是不是还活着，活的好还是坏。他是不是死了，死的好看还是难看。
　　戴续看见凌桀只是站在那看着餐桌发呆并不坐下，“都……不喜欢吗？”
　　“看着都很好吃，谢谢。”
　　“好吃就多吃点，你只是看着笑又什么用？”
　　凌桀用手摸了下嘴角，似乎想要抹平自己无意流露出的笑意“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我会做饭还是我会亲自做饭？”
　　“都有，戴少的高贵人设有点崩塌。”
　　“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没被打死的？”戴续扔给他一个白眼。
　　“我就一普通人，没有人设，吃普通的食物，过普通的日子。”
　　凌桀好像听进去了，点点头，状似随意地跟着说“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
　　戴续放下手中的碗，看着对面的人，扬了下眉毛，似乎在等他把话说完。
　　“不然你昨晚就不会出现在暗海了。”
　　凌桀用了一个判断句，直接下定论，没有一丝犹疑。
　　“你很了解我吗？”戴续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人。
　　“不了解”凌桀坦坦然地看回去“但我能感觉到，你很矛盾。”
　　“看来，我还是功夫不到家啊。”
　　戴续突然笑了起来，重新端起碗“以后我真应该多光顾一下青宇的生意，说不定能学到点真东西。”
　　凌桀起身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暗海的会员卡放在桌上，向戴续推过去。
　　“欢迎莅临。”
　　回到学校日子如常，凌桀并没有因为知道了戴续的身份就对他另眼相看，上课吃饭偶尔遇到，依然冷淡话少。戴续有时半夜醒来望着凌桀空着的床铺会突然想起他在霓虹灯下调酒的样子，那是和坐在课堂上或者画室里迥乎不同的凌桀。
　　在那之后有应酬结束早的时候，戴续也会偶尔到暗海的吧台上坐坐。大多时候都能遇到凌桀在这里做首席调酒师，闪烁的霓虹灯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或是拿着吧勺优雅利落地搅动金波，或是翻飞灵动地调弄着各色的酒瓶，亦或是将不同风格摇壶玩得风生水起。凌桀不需要用外貌支撑门面，无须靠贩卖温情捕获人心，其他的调酒师多少要同熟识的酒客聊上几句。只有他，客人来了，有什么要求直接提。如果做不了，凌桀会直接拒绝。客人不提要求，他会简单观察一下客人今天的状态，然后按照自己的想法调一杯酒给他，不好喝可以不给钱。全程没有一句闲话，只有音乐和冰块碰撞的声音。人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求慰藉，但明显更多人喜欢凌桀的安慰，没有劝慰，只要痛快。生活中有太多无法宣之于口的苦闷，只能咬牙咽下，而凌桀的酒能让人在这份苦涩里寻得七分共鸣，三分豁达。
　　凌桀远远第看到戴续从外面走进来，低下头掩住了目光和笑意。直到戴续走近了，对他打了个响指，他才抬起头，好像才看到来人似的，面容沉静地打了个招呼。
　　“我想喝甜的”戴续简单直接提出要求。
　　凌桀仔细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只见他先拿出了一个高脚杯，在里面装满了冰块，放在一旁。然后拿出了一个美式摇壶，右手拿起酒瓶的同时左手轻巧的一转手中的量杯，将几种酒依次倒进了摇壶里。凌桀对上戴续的目光，心领神会地笑了一下，右手翻转突然长出一颗柠檬来。他轻轻抬手让柠檬从右臂活泼地滚上了肩头，然后顺势耸肩把柠檬抛到半空中打个转，掉下来的时候刚好插在了他反手拿着的水果刀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潇洒恣意，明明知道他是在炫耀，却偏偏没有任何做作的痕迹，脸上也恢复了以往淡漠的神色，唯独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出卖了他小小的得意。戴续撑着额角看他，觉得眼前的人像个迷一样，有趣极了。
　　凌桀把调好的酒放到他面前“the bee's knees（出类拔萃）”。
　　戴续意外地看了凌桀一眼，端起酒杯尝了一口，蜂蜜甘醇，柠檬清新，口感顺滑，沁人心脾，是他此时想要的味道。
　　他对着凌桀举了举手中的杯子说“承蒙抬爱，受宠若惊。”
　　“心情不好？”凌桀难得开口说题外话。
　　“原本是有点糟糕，不过听了你的赞扬，突然觉得也没那么烦恼了。”
　　戴续在这多坐了一会儿，欣赏他给别的客人调酒。似乎很少看到他调出两杯一模一样的酒。形形色色的人，搭配不同口味的酒。戴续猜想凌桀应该很会揣度人心，才能总是恰到好处地调出符合人心境的佳酿。他应该也很孤独，来这里的每个人都可以醉，唯独他得保持清醒，作为孑然冷漠的旁观者，看着红尘中的痴男怨女，灯红酒绿，熙熙攘攘。为别人制造快乐，抚慰灵魂的人，自己开心吗？突然有点好奇要什么样的人才能让那双永远平静的眼眸掀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