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与你虚度光阴》关山卖酒

33、三十三章 靠近真相

　　三十三章 靠近真相
　　大二下学期期末成绩一出来，很快出国交换的名单也出炉了。
　　佛洛伦萨美术学院：戴续 季轩
　　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凌桀
　　康奈尔大学：钱雨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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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一结束，两个人就要飞到各自交换的国家去了。这是两个人在一起以后第一次要分开这么长时间。
　　在没拥有这段关系以前，戴续和凌桀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会需要有人陪伴，即使戴续有徐凯然这个几乎算是形影不离的好哥们儿，也不会日日待在一起。他们两个应该从懂事那天起就明白了独立生存的意义，所以如果生活中真的出现了一个时时刻刻围绕在身边的人反而会非常不自在。
　　直到他们相遇了，从学校到家里，虽然大部分时间仍然是各做各的事，房间里只有敲键盘或者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但是抬起头就能看到的身影，伸手就能触碰的温度，有趣的东西立即能够分享，同时get到别人发现不了的笑点……两个人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彼此的生命，没有窒息和别扭反而把生活变得丰盈起来。甚至戴续回戴家大宅，凌桀还是会习惯性地在忙碌的间隙抬眼寻找那个身影。
　　生活里戴续照顾凌桀多一些，生生把一个什么都吃的人养得挑起食来，凌桀肠胃不好偏偏喜欢浓油赤酱、酸辣重口的食物。为了能让这位猫主子既不遭罪又多吃点东西，戴续可算是用尽了心思。
　　凌桀是个“不守规矩”的人，肆意潇洒，干净纯粹，知世故而不世故。戴续在他身边获得了从未体验过的松弛和平静，徐凯然常常吐槽他把凌桀照顾得不能自理，可实际上凌桀才是施与更多的人，他把戴续只有黑白灰的世界丰富成了彩色的。他喜欢和凌桀一起做一些“无聊”的事，看一下午的天空和流云，躺在帐篷里静静地听风声雨声，坐在广场边感受夏日的热浪与人潮……
　　在凌桀的意识里从来没有过“家”这个概念，所谓的“家”不过是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戴续让他第一次对“家”有了确切的感知，原来“家”不仅可以用来休息还可以盛下一个人的喜怒哀惧，仿佛只要走进这间房子里，外面的风风雨雨都可以被屏蔽在门外，从而获得短暂的喘息。
　　凌桀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着熟悉的房间和正在忙碌的身影，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不舍，这是他从没有体验过的酸涩，失落混杂着难过，无从消解。戴续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背轻轻地亲吻，凌桀温柔地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这天凌桀回家去收拾行李，戴续把徐凯然叫到家里来，给了他一张八十万的银行卡。
　　“你这是？要包养我？”
　　“我知道你一直想搞个工作室，这里面的钱是我从小攒到大的，你给我小心点花！”
　　“你出去学习，把这么多钱扔给我？你觉得合适吗？”
　　“就是扔给你我才放心，找地方，弄装修，安排人手，规划路线，等你搞差不多，我也就回来了。”
　　“我操，你这是让我给你干苦力啊”
　　“你是智力入股，我是资金入股，咱俩一人一半。你别跟我干妈说，要不然她肯定得给你拿钱。”
　　“阿续……”
　　“别整那些煽情的话，给老子多赚点钱，这可是我的老婆本。拿着钱赶快滚，要不然我后悔了。”

　　凌桀走进客厅看到家庭医生王医生刚从凌志云的卧室里出来，想起顾叔几次跟他提过董事长的身体这两年差了很多。
　　“怎么，他生病了吗？”
　　“小少爷”王医生刚要答话。凌志云卧室的门就打开了。
　　“没什么，例行体检而已”凌志云走出来一脸冰冷“连你也盼着我早点死吗？”
　　王医生见状连忙告辞。凌桀今日看着他一如既往的脸，却觉得格外苍老和丑陋，那不是年龄或者松弛的皮肤带来的，而是内心的怨气与刻薄外化到了脸上，所谓相由心生。小凌桀曾经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活得这么可怜，实际上在这家里谁不可怜？年纪轻轻客死他乡的凌玥，思女心切中年早逝的阮新梅，被仇恨和怨气埋没的凌志云还有他自己，哪一个不是可怜人呢？
　　“下个学期，我要去国外交流学习了。”凌家有人会专门照看凌桀，但除非有生命危险或者他主动求救否则不会出手。凌志云只需要他活着，至于活得怎么样他根本不在乎。凌桀从不跟他说任何自己的事，反正他想知道的都会知道。但今天他想说，想亲自告诉他。
　　“去哪儿？”
　　“美国”
　　“不许去！”凌志云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凌桀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发怒了，小的时候他发怒会打他，骂他，朝他扔东西。阮新梅拼命拦着也跟着受了几回伤。后来，再发怒就让他跪在房间里，没有止境地跪着。直到阮新梅去世了，他发怒，摔东西，他就摔回去，摔得更大声或者直接离开家。小的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外公总是那么大脾气，现在看所谓的脾气不过是对现实不可控的虚张声势罢了，真有能力去解决谁还有力气有时间去发脾气。
　　凌桀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平静地问道“为什么不能去？”
　　凌志云用手杖狠狠地敲了敲地板，像为自己鼓舞气势一般“就是不许去！”
　　“因为凌玥死在哪儿，所以你怕我也死在那儿吗？”
　　“你这冷心冷肺的小畜生！”凌志云抄起桌子上的茶杯扔向了他“那是你妈妈！”
　　凌桀敏捷地躲过飞来的茶杯“如果你愿意把当年的真相全都告诉我，我可以不去。还是说连你也不知道真相？”
　　凌志云扔了杯子就仿佛用掉光了所有力气，又重新坐回沙发里，喘着粗气瞪着眼看他，他第一次这么鲜明的感觉到凌桀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知所措的小孩了。
　　“滚！爱去哪去哪儿，看见你就丧气！”
　　凌桀走回自己的卧室，这两年他基本都和戴续在奥园住，这里他常用的东西已经很少了。他把门关上，踩着椅子在柜子的最高处拿出一个小皮箱，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些照片，发黄的日记本，档案袋，医学书籍和讲义。他把照片整理好夹在一个日记本里，又拿出了一本讲义和那个档案袋，把这些东西放在书包里，然后把箱子原样放好。他打开卧室门准备离开，看到了门口的几个大箱子，转回卧室里又拿了两个旅行箱出来，把箱子里他和戴续能穿的，会用到的都装好，然后离开了凌家。
　　戴续看着他拿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还以为他去打劫了。
　　“家里买的，总也没回去，攒了一些。”
　　“凌小桀”戴续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你们家是梦工厂吗？从衣服鞋子到手表电脑，怪不得你对买东西一窍不通。但为什么有好多是一样的？”
　　“可能是顾叔叫不准我的尺码就都买了。”
　　“原来我们凌老师是个小少爷啊”戴续打趣他“我以后给你打工吧！”
　　凌桀佯装不可一世地点点头，“跟哥混有肉吃。”
　　戴续笑着对着他摆了个敬礼的姿势“Yes Sir！”

　　暑假日程很满，办理签证，与两边的学校沟通，准备出国要用的东西，还有语言学习。两个人虽然外语都不差，但还达不到可以自如地用来听专业课以及写论文的程度。等这些都忙得差不多了，分别之期已经近在眼前。
　　“最后三天，咱俩放个假吧”戴续走到凌桀身边揉了揉他一脑袋的乱毛。忙碌了一个多月再加上天气炎热，两个人都瘦了好大一圈。
　　“想上哪儿？”凌桀一边在电脑上看论文一边答话。
　　“海边吧，听着潮汐潮落睡觉，夕阳西下的时候再去海里泡会儿”，戴续闭着眼，想想都觉得惬意。
　　“好，就去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