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故事》绿酒砚

53、一部小说

　　梁白雨很信清心寡欲那一套。自从和钱千慧离婚以后，他就极少沾染情事。哪怕是还没离婚那会，钱千慧工作忙，也是关上灯匆匆弄了了事。

　　只和季锦书这么一回就让他体验了前所未有的情动，相比较之下，自己和钱千慧那档子事就像是小学生作业。

　　一想起那一晚的狂乱，梁白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一定是自己禁欲太久了才会把持不住。

　　后来的几天，梁白雨就不给季锦书好脸子看，不让他住自己的房间，连在书房里都要锁上门。

　　季锦书也不恼，每回看他这么紧张就发笑，自己抱着个笔记本电脑去边上看了。

　　一开始的一两天梁白雨还暗自高兴，结果四天过去了，季锦书也只是拍拍肩膀，抱一抱，反而倒是笔记本电脑成了他的恋人，有事没事脸上还挂着微妙的笑容。

　　梁白雨这就不高兴了，他不喜欢查对象手机的人，也知道季锦书不是三心二意的人。但是季锦书的反常还是让他不舒服了。

　　趁着季锦书去做饭的功夫，他偷偷地跑了过去。

　　他动了动鼠标，屏幕一亮，看了两眼，立刻跑到厨房里，“季锦书！你都看的什么啊！电脑上！”

　　季锦书正在做苦瓜酿肉（厨艺大长进啊），也没放下手里的活，笑着说，“我学习经验啊，以促进你我生命大和谐！”

　　“不就那样就好了吗？”梁白雨小声地嘟囔了一声，他一直以为男人间做到那种地步就够了，像男女那样进进出出不是虚构的事吗？冷不丁看到电脑上两个男人那样那样，心脏都快被吓出来了，更别提脸臊得像发烧了。

　　“那还不是最后一步啊，我一定要和你做到最后一步！”季锦书盯着他看，目光趣趣地随着梁白雨的身体往下，把一团和好的肉泥塞进苦瓜里。

　　梁白雨还是羞得不行，午饭都不吃那盘菜了。

　　“白雨，这没什么好羞耻。”季锦书抱着他的脖子，下巴枕在他头上，一点一点地引诱他。

　　季锦书嗡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答应了。

　　也不是不行，梁白雨半辈子了怎么不知道男女欢好是人之本性。只是梁白雨是早些年代过来的人。在他们那个年代，一男一女相中了，那都是双方红着脸去湖边公园逛逛，去咖啡厅坐坐，周末一起跳跳舞，去图书馆里看看书，聊聊人生理想，还得经常通信诉情。哪里像这样刚在一起没几天，就要真刀真枪见真家伙的。前几日的事已是让他觉得不妥了，更何况是更进一步。

　　本以为季锦书会笑话他的那套理论，没想到只是亲了亲他额头，“白雨，别害怕，慢慢来。我也没经验，所以才看视频学习一下。”

　　梁白雨也宽了心，年轻人血气方刚，那档子事是迟早的啊。等到他亲自过去看了视频以后，心中立刻警铃大做，绝对不能答应！绝对不能用那个地方！

　　真当是百闻不如见面。梁白雨坚信自己还是纸上谈兵，一无所知的好。

　　剩下的半部小说季锦书写完了，现在就是一部小说了。

　　外面的人以全然不同的姿势挤进了这个小镇，小镇里的人害怕，恐慌，迟疑，向往，每一个古镇人的脸上都有好几种面孔。初涉世事的年轻人的疑惑就如夜里流过的溪水。最终主人公跟他们走出了小镇，他的行囊里有村前枯干的油菜花，眼前是新修的公路。

　　梁白雨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还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季锦书走上去，和他接了个绵长的吻，“我真喜欢这样的感觉，”他又亲了一口，“我看你的稿子，你看我的稿子，我们好像在交换天底下最神圣的秘密。”

　　其实，梁白雨预想中的结局倒不是这样，只是季锦书写出来的故事太好，他无可避免地被感染了，甚至想抱着季锦书亲一亲，大声地告诉他，你有多好多好。

　　梁白雨只是想想，他不会这么做，他只是笑，笑着季锦书在笑，笑着和季锦书腻歪歪地在书房里说乱七八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