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九章 韩夷歌拈着 ...
-
盛夏,小院内的竹林间,竹叶翩翩飞。
两名青衣女子在练剑,“乒乒乓乓”的声音响彻在整个竹林间。两个青影时而跃起,时而落下,最终,韦妆手中的剑被弹开,落在地上。
“嗖——”剑划破空气的声音。
韦妆抬首,泛着冷光的剑指着她的颈部。
安洛嫣眯着眼,把剑收回,插入剑鞘。一脸的傲然,明眸柔肠百结,如同浮萍随水飘荡,万道流光。
“啪啪——”韩漠抚掌,慢慢走上前来,笑道:“洛嫣,你的武功越来越强了,很不错。”
安洛嫣扭头,乌发如澄潭般散而下,歪歪地聋拉在右肩上,细碎的弧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美。
唇边荡起浅浅笑意,“主子过奖了。”
韩漠将胸前的黑发拨弄到背后,正声说道:“你这几日多去城内走走,我已经知道那位皇子的下落了,他就是梅兰教中的墨音佳才韩夷歌,善于舞剑,现在我不是要你杀他,而是让他……”
韩漠的眼中的绿瞳闪着寒光,“……对你动心。”
安洛嫣的身子一僵,有些不解,“为何?”
韩漠轻笑出声:“我想让他尝尝死在爱人的手中,会是怎样般的痛苦。”
安洛嫣听到此话,明媚的大眼中掠过了一丝怜悯。韩夷歌,若有朝一日,你爱上我,莫怪我无情。
韩漠转身,蓝色的衣袂飘扬在空中。看着韩漠欣长的身影远去,韦妆从地上爬起来,道:“小姐,你真的要去招惹那个叫什么韩什么歌的?”
安洛嫣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主子的命令,不得不从啊。”
接下来的日子,上街买菜都是安洛嫣带着韦妆一起。安洛嫣有时会停在怡红楼,不自禁地回想起那夜她第一次杀人的场景。
最终无力叹气离去,站在安洛嫣背后的韦妆,媚眼如丝的双眼望着安洛嫣的背影,也微微叹了一口气。小姐恐怕还不能对上次那件事释怀吧!
杨柳岸,蒙蒙雨幕中,空气黏湿。
韩夷歌与赵博共撑一把伞,看着面前冷若冰霜的凌新月,赵博问道:“月弟,你……真的要走?”
风雨萧萧,凌新月持伞,郑重地点点头,“必须要回去了,父亲已逝,我要尽自己的孝心,在他坟前守孝三年,出入江湖许多年,我也很挂念他。”
韩夷歌叹惋道:“那……月儿放心的去吧!教派的事交给我和大师兄就好,无需担心了。”
凌新月如雪狐般细长的眼睛一弯,笑道:“二位师兄,三年后,等我回来。”说完,就上前抱了抱。
凌新月悄然转身,优雅地跃上扁舟。回过身,挥挥扇子,做最后的道别。
漫天朦胧的烟雨中,孑然独立的身影,渐行渐远。
忤了许久,赵博和韩夷歌才慢慢转身,往梅兰山庄走去。走在山间,路边有一大片的黄色野菊,菊花如玉屑,嫩芯浓香,灿烂地绽放。
看着小巧玲珑的野菊,韩夷歌来了兴致,在路边默默蹲下。如墨玉般的亮发散下,白皙的指尖在野菊的茎部轻轻一折,韩夷歌拈着野菊放在鼻尖一嗅,笑得如若春风。
赵博撑着伞站在一旁,看着蹲在路边的俊美男子,有些失神。
韩夷歌嗅了一会儿,站起身,把手中的野菊递给赵博,一脸轻柔笑意,“送你。”
赵博低头看了看韩夷歌手中的野菊,娇珑欲滴。最终,缓缓伸过手去,接过野菊。
韩夷歌看到大师兄接过花,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赵博抬首,恍若梦般,让他有一种……小韩也是喜欢他的错觉。
“小韩,你喜欢我么?”心中所想的却被脱口而出。
韩夷歌微微一愣,笑道:“喜欢啊!大师兄很关照我……”
赵博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忙伸手握住韩夷歌的手,语无伦次道:“那,那你喜欢男人么?“
韩夷歌被赵博的举动吓到了,脸上的笑容一僵,道:“大师兄,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会是断袖,别胡思乱想了。”说完,便缓缓抽出被握紧的手。
赵博失神的看着逐渐抽离的手,目光一黯,心中像是被巨石堵住般,喘不过气。
赵博气呼呼的转身就走,剩下韩夷歌一人呆愣在地。半晌,才回过神来,忙朝前奔去,“喂!大师兄……等等我啊~”
赵博疾步走了一会儿,担心韩夷歌淋雨会惹上风寒,就停住了脚步。
韩夷歌好不容易追了上来,气喘吁吁道:“大师兄,你怎么了?生气了?”
赵博咬咬唇,右手中的野菊颤动了一下,“我没事。”说完,便把野菊揣到怀里,慢慢前行。
韩夷歌也没有再过问,默默走着。
回到梅兰山庄,就听见厅堂内摔东西的声音。
“凌新月!你给我去死!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真讨人厌!滚啊啊啊啊!……”董妍的声音飘荡在整个宅子中。
韩夷歌头疼地扶额,月弟怎么就搭上了如此暴力的女人啊……
赵博没说话,径直走向自己的屋内。于是……就剩韩夷歌一个人伫立在那。
董妍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韩夷歌的衣襟,嚷嚷道:“小韩!他走了为何不告诉我?!”
韩夷歌吓得面如白纸,忙拍拍放在衣襟上的爪子,道:“妍妹妹,我知道你中意月弟,但是我们师兄送师弟,是男人之间的事情,送行的事你就不要去掺和了,乖……”
董妍松开手,跪坐在地上,眼底暗闪泪光,口中喃喃,“月哥哥好坏,冷冰冰的……明知道我喜欢他,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摆出一副臭脸,讨厌死了!走了都不愿告诉我……”
韩夷歌扶起董妍,柔声道:“好了,你去洗洗睡吧!睡一觉就没事了。”哄完董妍,韩夷歌也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房。
月色下,光凉如水。散乱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床头,照在赵博的脸上。
脸上泛着轻柔的淡光,赵博看着手中的黄色野菊,自嘲地笑了一声。闭眼,仰头靠在床沿,缓了一会儿,慢慢睁开双眼,眼眸如寒潭中的深渊,深邃的不见底,眼慕半度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