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流星是偶然》西凌悦

4、第 4 章 你怎么总是

　　“笛笛。。。。”晓梦被一阵笛声吓了一跳。“小姐，坐车么。”看到在路边淋着雨走着的年轻女性，司机大叔过来拉生意。
　　晓梦摆摆手拒绝，其实在雨中漫步看起来矫情，亲身体验一下，确是一种近乎洗礼的享受。
　　晓梦抬起脸感受着细细的雨线，落到脸上，最后汇成几股上流下来。回头看了看建新蓝灰相间的冷色调大楼，在雨里显得更加坚硬，醒目。
　　怪不得以前陆恒总是那么张扬跋扈，目中无人，有这么大的家世背景，换成是她，也会自命不凡，感觉高人一等。年少难免轻狂，轻狂需要代价，但主要是人家付得起。
　　回到公司后，与李总说明情况，李总当然气愤非常，与建新通了几次电话，无果。只能将怨气发到晓梦身上。
　　“李总，不是我没努力，开始的时候明明说得很好，建新对我们的方案也很满意，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后来建新不想与我们合作，合同没签，口说无凭，这次合作只能如此，我也没办法 。”晓梦觉得李总不可理喻，错过了这次合作，她熬了几个通宵做出的方案全成了废纸，自己心里已经郁闷非常了，现在还得成为别人的出气筒。
　　“ 你不是和建新的一个姓高的经理挺熟的么，而且和他们总裁也是同所大学毕业，你就不能好好利用这层关系么？”李总的话别有深意。
　　“李总，你觉得一个小小的熟人或是同校的师妹这点简单的关系就能决定一个价值几百万的合同么，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晓梦声音冷了几分。
　　“我看你是根本就是没有尽力，那天与建新吃饭的时候，你对建新总裁的态度谁都看出来端倪，说你们不认识或是没印象，谁会信？颜晓梦不要觉得入公司以来业绩不错就就觉得有功，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拿不下这个单子，那你也不用回来了。”李总冷冷地撂下这句话就起身离开办公室开会去了。
　　晓梦站在那一会，咬了咬唇，才走开。

　　灰头土脸地从经理办公室出来，同事们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晓梦，晓梦撩了撩头发，面无表情地回到位子上。柳甜凑过头来，问道：“怎么了，颜姐，是不是李总又乱发飙了？”
　　“没事，是建新那个项目要泡汤了，李总要撒气，总得有个炮灰。”
　　“啊，那不是太可惜了，不是都谈好了么，怎么建新这么言而无信。”柳甜有些不平。
　　“可能是我们的方案不够好吧，他们当然选择成本小利润大的，没什么的。”晓梦朝柳甜笑笑。

　　眼看到手的钞票就那样飞走了，李总心有不甘，多次与建新交流沟通，未果，最后只能将满腔怒火喷到员工身上。一时间，华远气氛压抑，人人自危，工作更卖力谨慎，深怕引火上身。晓梦还是继续在华远卖力，李总的让她卷铺盖走人当然只是气话，她的业绩还是不俗的。只不过李总看她的眼睛是斜的，开会时会指桑骂槐地牢骚几句，晓梦根本没往心里去。

　　忙死忙活一个星期，终于到了周末。晓梦家不在本市，也没几个要好朋友来往，所以一般都是自己瞎逛，好在自己很喜欢这种感觉，乐得逍遥。
　　在家乐福随意地逛着，选了些生活用品，然后到了食品区，晓梦最喜欢的就是试吃食物，有种占小便宜的快乐感，即使好几次吃多了遭到超市阿姨的白眼，也若无其事，脸皮早就练出来了。
　　嘴里嚼着饼干，边走眼睛还在盯着食品架，转身间与一个女的撞到了。

　　“对不起。”晓梦咽着饼干，含糊不清地道歉。
　　“嗯。”那女的随意应了声，没有抬头，继续看着食物，时不时，也拿起试吃。
　　晓梦撇了撇嘴，绕过。
　　“就知道吃，撞到人也不顾。”一声男音响起，晓梦觉得熟悉，本能地就回头看，结果就看到陆恒，果然冤家路窄。
　　陆恒笑得很是温柔，只不过是对着刚才与晓梦相撞的那个女人。
　　“才没有呢，明明是她撞到我了。”娇媚的声音能掐得出水，晓梦一阵战栗，果然与陆恒很是相配，同样令她生厌。
　　不打算与这位旧识叙旧，晓梦准备“悄悄”离开。只是，有些人就是讨嫌，不识时务。
　　“嗨，颜晓梦，你不会不认得我了吧？”陆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个女人边打量着晓梦，边问道：“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陆恒笑得欠扁。
　　“陆总，好久不见。”晓梦笑得友好，不带丝毫不好的情绪。
　　“老朋友怎么这么生疏，你以前喊陆恒都是咬牙切齿的，现在喊我陆总，我真有些接受不了。”陆恒笑道。
　　“陆总真是说笑了。”此刻晓梦真有些咬牙切齿了，若不是旁边还站着一个用敌视的眼光看着她的美女，她估计自己早上去掐陆恒了。
　　陆恒没说话，笑着看她继续装。
　　“恒，你不说呆会还得回公司么，是不是该走了。”显然，美女不爽了。
　　“嗯，”陆恒要死不死的一句，和刚才那女的语气神态如出一辙，晓梦觉得好笑，勾了勾唇角。
　　“要笑就幅度大点，把你嘴角的饼干屑顺便也笑掉。”陆恒说完就携着美人转身走了。留下晓梦愤愤地抹着嘴角，心里抓狂。
　　人再成熟，再事故，总是还会有孩子般年轻的一面，这一面总会在父母面前展现，可也有些人，不论是你爱的还是讨厌着的，总是会轻易地激起你的这一面，无疑，在陆恒面前，颜晓梦做不成成熟端庄的社会职场女性，只能是咬牙切齿，与他针锋相对的俗女子。
　　这边建新与华远没有业务关系了，那厢高群对晓梦却还是穷追不舍，三天两头电话不断，晓梦推辞不掉，只得硬着头皮赴约，不管怎样，晓梦心里道，这次一定要和高群说清楚，我对他，没感觉，我们不可能！
　　“颜姐，你怎么一脸要去殉国的表情啊？”柳甜嚼着饼干，看着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晓梦道。
　　“要是真的殉国我还名垂千古呢？”晓梦有气无力道。
　　“咦，什么情况，快说说。”柳甜快速咽下饼干，凑过脑袋，还是一脸求知欲。
　　“情况就是。。。。”晓梦笑得一脸狰狞，然后拿包敲柳甜的头，“你再不整理完这些文件，今晚就得加班。”然后在柳甜的哀号声中故作潇洒地甩头欲离去。谁知刚转身就撞上莫陌，只见莫陌以七寸dior高跟鞋为支柱的娇躯晃了两下，然后在晓梦伸手之前扶住旁边的桌子稳住了。
　　“对不起。”虽然平时关系不怎么样，但维持表面和谐的礼仪还是要讲的。
　　“没事。”莫陌从鼻孔里哼出一句。
　　晓梦抬脚刚走几步，后面就飘来莫陌的声音：“李总要你准备一下，今晚有一个酒会，具体事宜到时我再给你电话。”然后就甩着高跷离开。连晓梦开口的机会都不留。自从上次与建新的业务黄了之后，李总就不怎么待见晓梦，除了开会等必要的碰面之外，基本和晓梦没有直接交流，这倒是晓梦求之不得的，李总心情好时的“关爱”她可是消受不起的。这次却令晓梦头疼。因为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类的酒会商会，面对一个个大腹便便，油头粉面的总的裁的，脸抽筋了还得笑。加上她又不像莫陌那么八面玲珑，左右逢源。所以应对那群人还不如回去应对她凌乱的房子。
　　迅速打电话给高群推掉今晚的饭局后，晓梦就琢磨着怎样与李总沟通一下，把今晚的酒会也推了。
　　拿起手机，还没拨，就响了，看了看来电显示的“李总”两字，晓梦心里一阵哀号。

　　晓梦来到饭店时，酒会已经开始了，老远就看到莫陌在几位精英男士间巧笑倩兮，顾盼生辉。还有李总与另几位的把酒言欢，其乐融融。想想呆会自己所要扮演的角色，晓梦意兴索然。
　　晓梦今天仔细化了妆，穿了一件黑色无肩小礼服，上面缀了许多亮片，下面长及膝，露出白嫩的肩部和修长的双腿。头发挽起，没有戴项链，所以更加突出了优美的脖颈。美丽永远是女人最大的自信，何况还有一位时刻与她争锋的美女莫陌，自是不能拜下阵来。
　　一走进大厅，晓梦就成功吸引了不少惊艳的目光，她优雅得体得微笑，和一些说不上认识的人打着招呼。然后走向李总报到。
　　李总斜睨了她一眼，“呆会建新的陆总来了，你要主动点，搞好关系，为以后合作创造机会。”
　　什么叫主动点!晓梦一想到陆恒就觉得这是一个笑话。
　　“哎，王总，好久不见了。”李总打着招呼应酬去了。
　　晓梦走到餐桌旁取了些蛋糕和一杯果汁，然后找了个比较隐蔽的位子坐下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下午没来得及吃饭，胃早就开始闹革命了。
　　旁边位子有人坐下，晓梦抬头看了看，结果看到的是陆恒。好不容易稳住杯子，没让果汁溅出，努力咽蛋糕，没让它卡在喉咙里。
　　陆恒叠交着双腿，背部舒适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慢慢地品着，说不出的悠闲潇洒。
　　“你怎么总是一副没见过吃的样子。”陆恒眼睛看着别处，却和晓梦说着话。
　　“我就是这个德行，让陆总见笑了。”晓梦喝了口果汁，清清嗓子道。
　　“我见了倒只是笑笑，只怕某人见到了该心疼了吧。”陆恒转过脸，别有深意地看着晓梦。
　　晓梦站起，准备离开，却看到李总朝她递眼色。于是又坐下。
　　“说起来，你我互不待见，也不过是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许还有年少的幼稚和意气用事吧，其实想想，根本就没什么，你说我们现在见面了还这样，不好笑么。”
　　晓梦搞不懂陆恒的态度怎么突然大转变，一时愣在那儿。
　　“嗤，你别惊讶，我是想我们怎么说在大学里也是朋友，现在也应该是朋友。不是么？”陆恒欣赏着晓梦的呆相。
　　“你的意思是说做朋友？”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只不过改变一下相处模式。”陆恒笑笑。
　　"只是。”晓梦很认真地说。“我们这么讨厌对方，怎么可能将关系说改善就改善呢。”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他俩相看两相厌自打认识，就没停过，现在某人说要改善关系，晓梦越想越觉得诡异，同时觉得可能性太小了。
　　“是啊，我们这么讨厌彼此啊！”陆恒感叹一句。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啊？”陆恒满脸求知欲。
　　讲到这，晓梦又回到了原来的战线。先白了一眼陆恒，然后开始慢慢阐述她的观点：“你呢。。。。”话还没开始，晓梦就卡住了，因为她终于发现以前和陆恒的矛盾全都是细碎小事，不足启齿，而当时的气愤难平，互看不顺眼，真的不过是年少的冲动与幼稚。
　　道理如此，但门面还是要装一下的，不能先丢了气势。
　　“嗯，你总是自以为是，自我感觉良好，不懂得尊重别人。。。”
　　陆恒皱着眉头，疑惑的插了一句：“是么，我给你的印象这么差，可别人从没这么说过我啊。你是不是对我有偏见啊。”
　　“是么，那可能是你他傲慢了吧。”晓梦顺口说了一句。
　　陆恒哈哈大笑，“算了，别讨论小说了，你知道你在我的印象中是什么样的么？”
　　晓梦挑了挑眉毛，斜眼道：“别说，我知道，肯定是野蛮，不讲理，没素养。。。”
　　“不是说好改善关系么，你怎么还用这副德行和我说话？”陆恒不满晓梦的表情。
　　“哪能说改就改啊，也得有个适应期不是吧。”晓梦瘪瘪嘴。
　　“你平时也这么和人说话么，还是只针对我。”
　　“看我对你这么独一无二，满足吧。”晓梦继续耍嘴皮。
　　陆恒用一种算你狠的表情看了她几秒，然后无奈地笑笑。

　　“陆总，怎么一来就只顾佳人笑啊，害我们一阵好找。”一位西装男朝这边走来。
　　晓梦礼仪性地朝他笑笑，对方也回笑。陆恒也起身和那男士打招呼。
　　“为什么？”在陆恒即将离开的时候晓梦问道。
　　陆恒喝了口酒，慢慢道：“没有为什么，就是几年不见，再看到你觉得很亲切。”
　　“鬼扯！”晓梦脱口而出。
　　陆恒离开后不久，莫陌就摇曳着深红色的裙摆，袅袅落座，晓梦疑惑这个地方明明看起来比较隐蔽，为何来者络绎不绝呢。
　　“你可真会享受，我应付客户累得筋疲力尽，你在这挺恣意的啊。”莫陌说话带着莫名的味道。
　　晓梦看了看她，“莫陌我又哪里有惹到你了？”
　　“没有啊，只是好心提醒你别被李总看到，呆会教训你 。”
　　“那谢谢。”晓梦笑笑。
　　“刚才是建新的陆总吧，不愧是校友，你们了得挺开心的嘛。”莫陌半天冒出一句。
　　晓梦看了看与几位男士聊得正欢的陆恒，笑道：“是吗，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