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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五月午后的 ...

  •   五月午后的阳光,柔和而又温暖。

      露台的中央放着一把藤编的摇椅,上官若坐在摇椅上,静静的看着手里捧着的法律书。午后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发丝和脸庞上都笼着一层细细绒绒的金边。整个人看上去都懒洋洋的。

      微风吹来,轻轻拂过她的耳垂,风里似乎也带着午后阳光的温度。耳后的碎发划过她的脸庞和颈项,痒痒的,刺刺的。

      上官若也无心再看书,轻轻合上一本厚重的法律书。闭上眼,一股倦意,再度来袭。并不强烈,但让人忍不住想闭眼小鼾一会。

      “磁磁磁磁….” 上官若慢慢睁开眼,起身,拿起桌上震动的手机。

      “喂?”她的声音里带着几丝睡意。

      “是我,若儿。”电话那头传出浑厚刚硬的声音。

      “嗯,爸爸。”

      “上次的见面,怎么样?”上官泓询问道。

      “嗯,还行。” 尽管上官父问的含蓄迷糊,但她知道父亲一定在询问上次和陈子曜见面的事。

      看得出父亲非常注重这件事。但她其实自从那天从酒吧离开后,就再也没联系过。

      “嗯,第一次见面是会比较生疏,时间久了就好了。”她当然明白父亲的意思,但她并没有回答。

      上官父乘着她沉默的空隙,道:“下周安排个时间吧,子曜对你的印象不错。”

      虽说现在只是五月初,但花园里的栀子花和紫堇花已经陆续的开放,空气里总是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

      “……爸,花园里的栀子和紫堇都开了。”

      上官若自小就很少能和父亲碰到面,上官父常年出差在外。后来她长大了,去了国外留学。能和父亲见面的时间更是少得可怜。

      但每年假期六月,在栀子花开时,她总能在家中等到父亲。所以她每年六月都会回家,而上官父也会尽量减少工作行程,在家中等待女儿的出现。

      “嗯,我知道了。”

      上次回家和女儿见面,以是上个月的事了。还是上官父在公司接到管家的电话,说小姐已经发烧多日。上官父才匆匆赶回家探望。

      半晌,上官父道;“五六月,你容易上火,记得让赵姨多泡点菊花茶。”

      上官若忽然觉得心里流过一股暖流,轻声道:“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上官若不禁想起下星期和陈子曜见面的事。陈子曜,也许真的是个无可挑剔,近乎完美的人吧,她很少见父亲这样重视一个人。

      她知道他对她有些看法,但她却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更找不到原因,最后只能作罢,无奈的笑了笑。

      “磁磁磁磁...”桌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喂?”

      “。。。若”电话那端的声音似乎漏了两秒,半晌,有亲昵的唤着她的尾名。

      此刻的她,没有发声,只是沉默的握着手机,似乎静静等待着电话的另一端。

      “若,我们出来见一面吧。”电话那端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连声音里都带着小心,似乎担心她会拒绝。

      她有些无奈,也许此刻真的会拒绝。但最终她只是微微轻声叹了一口气,淡声道:“嗯,好。”少顷她呢喃,声音里带着少许的无奈,道:“我们早该说清楚了,不是吗?”

      随后她记了时间和地址,便挂了电话。她起身,打开衣柜,随便挑了一件衣服,匆匆出了门。

      等车上了高架,发现正是上下班高峰,前面的车堵得厉害。她低头看了看表,发现已经过了约好的时间。她皱了皱眉,心里不禁有些着急。但估计一时半会,也到不了,便不再在催促,她索性躺下身,背靠在车椅,静静等待。

      等她到达香榭大酒店,已是晚上七点多了。

      暮色笼罩了整片天空,夜空是一片深沉的绛紫。她比约定的时间晚了整整一个多小时,一身简式的白色长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发型也只是随意绾起的盘发,光泽的发丝中插了一只纯木的簪子,看上去免不了有些随意。但她只是微微理了理裙摆,便随着迎宾小姐上楼,走向预订的桌位。

      走进里间的大厅,上官若远远便看到坐在窗边的萧立言,穿了一件浅色衬衫。袖管挽到胳臂,似乎刻意穿了悠闲宽松的衣服,却更显得胳膊瘦长,他微微侧着脸,朝着窗外的方向。脸色竟有几丝说不出的苍白。期间有服务员殷勤的走过去添水,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侧着脸,静静的望向窗外。

      不知怎么了,窗边的人似乎看到了她,转过头,便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上官若微微与他对视了一眼,算是寒暄,便径直走到座位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路上堵车,抱歉,迟到了。”她简单解释了迟到的原因。

      “嗯。”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并没有多言。

      她在来的路上尽管给了自己足够的时间去平息和思考,但面对现在这样的场面,仍然有些无策和尴尬。

      这时,服务员适时的递来的菜单,她并不推辞,只是轻轻接过菜单,翻了几页,抬起头来,问道:“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萧立言摇了摇头,半晌却开口道:“两份小牛排,不要黑胡椒,七分熟。”

      并没有原本想象的纠缠不清,反而是一贯的从容自若和淡漠。上官若的嘴角微微上扬,明亮的眼眸里夹着一丝苦笑。

      “何必呢?”何必这样呢?她忍不住有些疑惑,她们早在三年前就该结束了,受伤的人是她,背叛的人是他。但现在他又约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点了他们曾经经常吃的菜谱。现在这样有何必呢?

      “林孝淑的孩子打了。”他的声音不大,轻描淡写,似乎在诉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表情里有几丝惊鄂,微微咬了咬下唇。她依然记得,林孝淑不惜当初跑到德国来找她,见到她时的敌意和担忧,还有提起孩子时,微微上扬的嘴角,幸福满足的表情。片刻,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露出一丝嘲讽的目光,“所以呢?”

      “对不起,还有从新回到我身边吧。”目光微微颤动,平静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她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玻璃杯,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冰水。拿起手旁的手袋,起身离开。

      就在她转生离开的瞬间,一只手突然用力的抓住了她的柔荑,她顿时一愣,用力甩开,却怎么也甩不开那只紧紧抓住她的手。她重重叹了口气,转身,看向他。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渐渐放轻了手中的力气,但抓住了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放。

      “松手,萧立言。”

      “若…”他开口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但她仍能感觉到声音的每一丝温度。

      她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反而又冷静了下来。只是伸出另一只手,用力的给了对方一个耳光。她放下手,手心被震的发麻。胸口的起伏的频率变大,似乎刚才爆发所有的力气,片刻,平静道:“萧立言,其实你不用道歉。我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受多少伤害…” 她的声音,渐渐沉静,但任然字字清晰,每字每句都深深的刻进了萧立言的心里。

      “我想我始终不是坦白的人,我一直不愿意承认的就是,我一直无法爱上你,或者说,我从来就没爱过你,一开始就没有。”她微微垂下眼,似乎不愿承认她竟能说出的残忍的话,更不愿承认——她从没爱过他…无论她有多努力。

      她还记得,他们的相识不过是最普通的联谊,有一年假期她回国,原本只是陪伴朋友,凑个场,却意外认识他。因为双方家世相同,所以家长并没有反对。于是大家都抱着尝试的心态开始交往,他,从容稳重而又睿智,家世,能力,外貌都似乎无可挑剔。而她,乖巧懂事,是大人眼里的乖乖女,更是大家闺秀。他们的交往似乎都被亲友们认为是金童玉女。

      但她其实明白,他们之间即使没有林姿淑,也不一定会走到最后。

      失去这段恋情,更多的不是悲伤或痛苦,而是解脱。平时她在国外读书,与他见面的时间甚少,从来都只是一个人,所以结束这段恋情,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感触。虽然最后出轨的人是他,但她偶尔想起,仍会为这段恋情和自己感到解脱的想法感到内疚,因为她一直知道,她总头到尾都是疲劳麻木的,或者说,她总是无法投入太多感情。

      所以她明白,即使他们如同最普通的恋人一般,抽空见面,每晚通越洋电话,见面时,也如同普通恋人般,牵手,拥抱,接吻。从前只是感觉平常安心,但每当现在细细回想,发现原来只是麻木的例行公事。记忆中的他,一直都温柔体贴,行事有度,而她也从事温婉得体,从不要求他什么,更没有所谓的撒娇和争吵。和他在一起相处,她有时都忘了,自己的个性中还有活泼与叛逆的成分。所以,她出乎意料的是,他所表现出的痛苦和执著。

      “萧立言,我们两清吧,我不可能跟你复合。”她抬起头,让自己的目光紧紧注视着他深棕色的眼眸,“还有,你,萧立言,在我的眼里,至少是个从容稳重,敢作敢当的人,更不会没有人性。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林恣淑会把孩子打了,但你必须对孩子和林恣淑负责,因为至少林恣淑很爱你,至少你曾经是孩子的父亲。至于我——已经真的死心。”

      他半晌没有再说话。

      她转过身,径直的向前走去。

      “上官若,我从来都不相信你这么狠心。”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声音中有一丝刚烈。

      她微微一怔,并没有说话也不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径直向前走去,然后扶着楼梯扶手下楼,一直走出酒店门口,她才停下脚步,在马路边停留了片刻,却不敢回头。

      在香榭大酒店的同层深处的是私人豪华套房,内部是欧式的装潢,风格简约却透着隐约的奢华。套房虽在楼层的深处,但却占拥极佳的位置,房间的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足以看清酒店内的景象。

      “陈先生,您的红酒。”

      他接过酒杯,轻轻晃了晃了玻璃杯中的红酒,深沉的红色盛在透明的高脚杯中,玻璃微微反射,杯中的红色液体折射出绚丽的光泽。

      “…..陈先生,刚才上官小姐离开了。”一旁的服务生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忐忑道。

      他并不是不知道,从刚才开始他都一直坐在这里,但他只是静静看着。他举起高脚杯,微微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半晌,“1990的Chateau Latour 1st Grand Cru Classé?”

      一旁的服务生微微一怔,片刻连忙道:“是的,陈先生。这瓶1990的Chateau Latour 1st Grand Cru Classé出产于法国波尔多,普伊勒法。年份久远,口味醇厚,是收藏家最喜爱的珍品之一。”

      他并没有再说话,只是放下酒杯,黑如墨的星眸微微眯起,嘴角的笑来着一丝薄凉,眸色格外阴沉,半晌, “这一切,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期待你的参与……上官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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