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回首千年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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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那礁石底呆了不久，那海波涌动，缓缓传近的声响逐渐落到了我眼帘。莫约十几个生着扇儿大腮粗唇的鱼子由那团白色激流之中肆意地破坏礁石。
我害怕，左右却是被那鱼子禁锢，逃窜不得。
“小的们，这次天劫就是这孽种引起的，莫不是她，我们东海就不会死了那么多兄弟姐妹！即刻将她绑去送至龙宫，请龙王严惩！”
“这不要脸的孽种，处死她！”
“处死她！处死她！”
我听着气势汹汹的声音，无助地被它们锁到一个笼子里，这铁青笼子硬实得很，我如何也挣不开。
我被它们做手一抛，身子狠狠撞到那铁笼上，身上愈发疼痛。海水贯彻着铁笼，我的发被海水扯断了好几根，我惊慌失措，浑身轻颤。
它们看着我，好似看着奸邪之物那般，我被那眸光给刺伤，内心浮起对凡尘世间的一丝厌恶与无奈。
我又是心中一声叹，原是姐姐亦如此被逼，才会逃脱。我又不经为姐姐怜惜起来。
我不记得当时我有多痛，亦不记得有多少个鱼子眸光不善地看着我，好似要将我粉碎身骨一般。
我的乌发如被抽断的缎，一缕又一缕，却是裹着鲜新的血珠子。
我昏昏沉沉地只觉着海水晃荡，水蓝色的海浪向我猛烈击来，我身上的血红被那海水浸透，更痛更深，甚至寒透骨节。
我睁了睁眸子，那怪鱼将我锁在这地儿，我懒得抬眸，全身发冷地疼，我的齿轻轻颤抖。
“喂。”
一个女声传来，那声压得很低，怕是不愿让人晓得。
我费力地抬眸，只看得她上着青衫碧玉缀子衣，下着纹路碧色的长娟子，左右皆有铃铛作响，笑颜轻轻如若蕊心花，着实娇艳着实可人。只是我注意到了，她与我相同，一条尾鳍轻轻摆动。
不知为何，我心中一阵温暖，又抬眸多看了她一眼。这孩子，眸子似乎本来就是笑着的，一摇一弄却都是笑意融融。
我一直看着她，她朝我摆动指尖，又假似抬眼望了四周一眼，接着轻轻摆动尾鳍朝我游来。
“你怎么样了？可疼？”
她的手抚上我的血红色的伤口，眸子一下子愈发暗沉。
“我真不晓得，它们为何要这般对你！我真不晓得，为何人鱼就该这般忍辱！”
她说着，眼角泛起了红，她又将我的手握住，握得紧紧的。
“你放心罢，我救你出去。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恍然听出她的意思，她的大眼睛露出一片晶莹，恍若荷叶上挂着的一滴水珠子，我却感觉一抹悲伤。
我朝着她眨了眨眸子，她这才发觉我还未说话。
“你不会说话么？”
我看着她，也未有答应。
她看了我许，又呜咽一声，趴在我身上痛哭。
“你好可怜，连喉咙也被它们弄坏了么？可恶可恶至极！我不曾想过，看到自己同类遭受如此，我竟是痛得不行！呜呜，也不知这些蠢鱼怎么那么狠心下得了手。呜呜……”
她的眼泪却是将我身上的痛灼得更痛，我忍痛地闭了闭眸子，也不做痛呼。
我恍然觉着海浪冲击得有些快了，我好久才抬起手，晃了晃痛苦的小孩。她泪眼朦胧，也是猜到了我的意思，眼眸很快透出恨意，竟一瞬地换了神色。
再扬起衣娟之时，又回首看了我一眼。好似在说
“你等着。我救你。”
我看她走远，果然鱼子们走到我面前。这些鱼子肥硕身大，鳍成绯紫，身上鱼鳞倒是闪闪，头顶落上几撮黑色的发，不过是耷拉，好似海面漂浮的垃圾。
却同是面目凶恶。
“看什么？下贱的东西！”
我索性完全闭上眸子，怎么也懂不得它们说话。这让我着实很是困扰，大家几乎都启唇言语，只有我全然不懂得。竟是连为何遭受这酷刑也是不晓得，我着实是失败得很，我着实是无奈得很。
“嘿，这东西竟不理你了，你瞅瞅，这脾气！”
我的下巴被掐起，我的脸一阵发疼，那绿色大掌朝我脸上拍去。
我的面上一阵肿痛，接着却是听着那鱼子痛呼一声，我张开眸子，那小孩儿架在那鱼子头顶，使劲地抽打着鱼子丑恶的唇。
“叫你打她，叫你打她！”
我又看着那几个鱼子铁着面朝她走去，不由心下一跳。
出乎意料，那小孩儿绿裳涌起，恍若一朵绽放的绿色的花朵儿，身姿摆动敏捷转身，眸子冷光直射，好似闲来的一掌一拳，那几个鱼子便是昏咽一声，纷纷倒下。
“哇！你的脸！这混蛋蠢鱼！我再打个几拳！”
她回过身去，又狠狠地踢了那几个青鱼。
我觉着太残忍，便是偷偷望了一眼那昏死的鱼，又转了眸子暗自咬牙喊痛。
“这些混蛋！我真不知我真不知还有这等混蛋！我们走，我带你走！我再也忍受不了了！”
她愤红了脸看着我，两行清泪由眼角流落，接着二话不说就将我扶起来。我的鳍有些疼，我强忍着疼痛游动着尾鳍。
她的力大的极，只是袖手一挥，那堵水墙浑然破碎，只是海波涌及到我身上，伤痕霎时一阵发疼。
小孩儿震得颤抖，她使劲将我掩在她身后，又呜呜地道歉。
“对不起，我忘记你受伤了。都是我不好。”
也是这水墙一碎，那鱼子亦是纷纷涌来，怪身怪耳的鱼子们手执似雷斗剑，尖锐尖影直指我与她。我一瞬感到凄凄，又暗叹小孩为何要惊动了这鱼子。
我悲戚地看了眼神色敛起的小孩，她回头，眸子显而易见的慌乱，却似乎倔强地直立了身子，硬是咬唇，将我掩到她身后。
“不要怕，这般小罗喽我还解决得行！”
她向我投来一阵安心的笑，我却如何也安不了心。我眼尖地看着那鱼子之中一身着不凡之人，他生得奇怪，身形高大威武，头是嶙峋，唇瓣呈紫，身着衣袍在水中飘绽。依看身形便是与那些猥琐的鱼子不同。他静然地看着我们，又与我相看一瞬，我感觉到他眸中闪过一丝光亮。只是我不知他思着何。
小孩早是沉不住气，挥手转身落向那鱼子群中。
我看她一拳一脚，如同落于那般纷纷地挥洒在鱼子身上，鱼子亦是被逼退得步步后退，却也是人多士气重，好许亦不过是喘息加重。
小孩绿裳终是被那雷剑划过，只传撕裂的衣破声，小孩连连后退，手指握紧，唇呈青紫，那光洁的额亦是布满汗水。明显是不服输。
鱼子却是趾高气扬，大声一喝，众群冷声发笑。
小孩赌不过气，呼吸惨重，面色青黑，却是冷眼看着鱼子。接着横身一跃，朝那鱼子旋然起身踢拳而上。
“叫你笑话我！”
她将力道移到指上，挥尽力气朝鱼子头上劈下，那鱼子眼眸一白，翻眼死过去。
好不凄惨！
鱼子们见这鱼子死得这般凄惨，也愤怒地举着剑朝她涌去，颇有一副誓死弄死她的觉悟。我颤了颤，着实为她的生命担忧。
“啊！我要杀了你！这蠢鱼！”
小孩的发被扯散，长长的青丝在海水之中翻动，她愤怒地一把抓起那鱼子，使劲地以指将它的胳膊折断。
我看着那团混乱，恍然间觉着那嶙峋头顶的看着我，他久久不语。
我微微一愣，却是被小孩一扯，混乱地不知逃窜到了何地。
我回首之时，只看那小孩面色发白，身上染着鲜血，颤颤地回身看着后边。
我握住她的指，轻轻地将她的发理好。
她愣了一会，憋屈地看着我，咬着唇终于吐出话语。
“姐姐，我好疼！”
她朝我靠了靠，冷呜呜地搓摸着我的指。
“姐姐你身子好冻啊，你是不是害怕得很？”
我没有应声，我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身子缓缓地趴倒下去，靠在石岩上。
我不曾经历这番事，不曾这般疼痛。
我动了动唇，喉咙疼得很。
“姐姐”
她憋着泪水，看我身上蔓延的血红，咬着唇颤颤抖动。
“都是我不好，我干什么逞强！都是我，姐姐你怎么样了？姐姐！”
只听她惶急的叫声，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回首千年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