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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首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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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火似万花由天徜徉,明明是红透得可怕的灼热,可此时却是散发着我不曾见过的美。以拂最喜春风吹柳,我不曾见过她心中所念想的那一番勃勃生机。
以拂从来都是美得,我不曾想过,她会这般万花穿肠,鲜血汩汩地落出在我面前。
我拖着身子睁大眼瞳,看她恍若花色蝴蝶一般由天落下,如火焰一般散绽放开来,那红裳骤然破开,青色长丝拂过我的眼际,整摞衣衫化蝶成碎。
我的眼角明明滑下两行清泪,可是嗓子嘶哑,连一声亦唤不出。
以拂以拂,你如何要这般待我?
我恍似发了疯,早是顾不得身上伤口,以身向那万坠火光撞去,我浑身终于不只是灼热,从未有过的万火焚烧的剧烈的疼痛!
我抱紧以拂,周身颤抖不止。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以拂,我是晓得的。”
“你一生落下来便是伴着他,你待他是不悔,却是职命,不得不做。可是你待我,不曾有过虚假,也不曾有过他物牵绊,那是真真实实的,实实在在的在乎我。我晓得我被关锁那些日子,你是比我还疼的。我虽难受,可你还要装作不在意我,亲眼看着我忍受火刑之痛,怕是你最忍不得的吧?我亦晓得,你弃我不是真的弃我,我什么都晓得,我都晓得。”
我从来不曾落过这么多的泪水,每每一句便是哽住,泪水恍若雨水一般浸满我的眼眶。我哽咽。指尖凉意更加,以拂的指那么冰,那么冷,那么无生气。
“你明明晓得我傻,为何你要陪着我傻?”
“以拂,我愿意你说我傻,可我不愿看着你就这么为了我覆了一世。”
我只觉着万痛穿肠,心上的窟窿好似愈来愈大,愈来愈大,她的面容如许苍白,我不曾见过她这么安静。
若是往时,她如何不跳起来将我给狠狠骂了一顿?若是往时,她如何会叫我说这么多话语?
以拂啊以拂,你说我是你这一世不得不遭的劫,可是没想到,我是你的劫,却是来击溃你的劫。若是早知如此,你还会似当初那般待我好吗?
他缓缓行至我面前,我抬眼看着这男子。
他仍是那般清雅,仍是往时待我温柔的他。这便是我的良人。
我的眼泪不止,我掏心掏肺,为了他倾尽一生。可是,他却是这般无情,多年相伴的以拂,他难道心连痛一下都不会了么?
“你明明晓得,她不会背叛你。你明明晓得,若我是她,我亦不会背叛你。”
我感到无尽的绝望,我的生命恍似伴随着流水般的泪,一点点抽离。
“她终究不是你。”
他淡淡的眸子恍若一潭春日里的清水,是冰雪方才消融的凉透骨节。
我心底一颤,手指顿住,泪水滑落脸上的淌着血的疮疤,一阵疼痛的发烫。我从来不曾见过他这般无情,这般陌生。
我终是无言,眸子垂落指上,我的手抚上她的面容,她那胜雪的面上冰冰冷冷,原是殷红的唇瓣发着莫名的白,我曾笑着道她是这世间最红的一朵玫瑰。可是我晓得,她不染胭脂不落红粉亦是美得惊人,就如此刻,肤色胜雪,发絮飘扬,红裳舞动,这般澈然,这般轻柔。
“放过我罢,亦放过她。她为了你,禁锢在这天笼之中自由不得,报恩一世已足矣。如今,你结束了她这一世,便将她的后生后世留给我罢。也好还你一世清净。”
他没有答言,我也未曾期望过他能如何作答。
我晓得,他此人很是绝,怎么不是呢?往昔伴了他几万年的映浮亦能被他轻易抛弃,我和以拂于他来说,怕不过是一缕眼前的烟尘。无了消失了,不过是眼前空虚一阵,可烟尘万缕又是许多可轻易填补。
我闭上眸子,四周横斜的枝条柳叶沐火穿扬,绿色之尖还未绽青便是为火所焚,化作缕缕乌色焰火,直升于远远天境。那一股股烧枝味与那浓郁的火色热度相融相触,我的心一阵颤抖,却是如若残落的花瓣,早已是无了气无了生息。
“至此,永世不见。”
我蓦然睁开眸子。
千年前我独身于礁石底,我还未曾识得她以拂,我亦不曾识得他,无上天尊无妄。我不曾晓得,千年之后,接踵而来的打击悲伤是恍若蓝水珠子那般朝我密密袭来,我不得呼吸,我呼吸不得。这千年我摆脱孤独,我得以回望尘世万物,可是我的生命在如此升华之时,往昔的纯然却是一日一日地脱离我灵魂,逃离我身,只遗留下承受万千痛苦的枯壳。
我是妄想,我妄想的一切却从来都不曾实现。我被绑在命运的枷锁上,我听着时间齿轮一点点一声声地转动,我听出了生命的消逝。
可是,那个执着的我,念想多么深刻,我只愿得一人心,相安一世足矣。可是可是,命数天定,人仙皆逃不过一个缘字,一个份字。
我与他,终是有缘无份。
我站起身,忍受着千刀万剐的皮肤灼热的痛苦将以拂拥至怀中,我的泪水仍是不争气地流落,散了一地,乱了发湿了眸。
若是往昔,他必会将我拥至怀中,呢喃的音子温柔地低吟在我耳边。他亦会抚摸我的前额,眸中温柔不尽,然后以长指轻轻地勾着我的衣带对着我浅浅一笑,又恍似责备一般地明眸微闪,将我紧紧带入怀中。
无上的天尊,你我终是不过如此,往昔的山势海盟如今也是只是可以倒退回想的记忆,可是,记忆又有何用?用来痛苦的东西倒不如不要。
我行过了千崖,行过了那漫天一片飞雪的白鹤堆儿。白鹤几只恍似识得我怀中的那个女子,纷纷在我头顶上空盘旋,飞扑直冲相撞相落白羽飘零。我看那细细小小的一片片白羽由白浮的空气之中落下,然后落在她的白皙的面上,只是那双眸子再也不眨动了,我脑袋儿冲上一阵酸痛,只感觉头部沉重得紧昏昏沉沉地恍若罩了好重的沉木兜。
我吐出一口殷红,剧烈地咳嗽,咳出一阵猩红落到我的衣裳上。我流着泪水赶忙将那衣裳上的血印子擦去,还记着以拂赠我这件衣裳时告诉我的一句话。
珠儿,我从来没有这么对过一个人。
这怕是她对我说过的最露骨的话了,我时常同她讲她是我如何对她珍惜的,她是我如何好的,可是她破天荒地给了我这么一件带着这么个喻意的衣裳,怎么?是她早就猜到了什么?
衣裳呈雪白透莹,锦绣金丝蜿蜒穿过那薄透的衣料子,偶忽现忽闪一阵纯净仙息,恍似玄武之气一般将其衣角勾起在空气中浮动。
本是如花瓣那般白嫩无瑕疵的衣裳,如今却是一道红印显得突兀,显得可恶。
我心下黯然,那道血印子这么抹得去?就算抹去了,可是它的存在明明就是事实。想要忽视也不能够。
周天白云流波,阳光洋溢挥洒,白鹤飞天舒畅,只剩得我的身影悲寂可笑,就连平日里病怏怏的栀子花树亦是结了几多花骨朵儿。
我这才发觉似乎大家都待我不公。我仰望苍穹,天外之天云端上头仍是云端,尽头是有的,不过是隐约在白烟一般的云雾之中。
我终是在这一片大地光色勃勃之下昏昏而坠,坠落之前我仍是拥紧以拂,来不及看一眼周边景色,便是一下子倒地不起。
隐约之中,我听见了午丘之音,清澈恍若白羽落地轻触一般的极为细的音子,却恍若一股清泉及时涌来。只因我晓得,我的以拂终是有救了。
“我说过你傻,可是你不信,如今你知晓了,却是后悔莫及。”
他细细的音传入我的耳,我来不及听他言语,忍着头上涌起的一股黑血扯着他的衣料子用尽最后一丝力,虚弱地喃喃道。
“我的以拂。救救她……”
午丘将我由白云铺着的玉石地板上抱起,本是一派从容,却是见了我狼狈模样即刻面色发白,嘴唇又是咄咄地叱喝。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般傻得可以的!为何偏偏我出个门儿就遇着你了?算,算我倒霉罢!”
我心底想要发笑,此时的情况却是让我哭都哭不得。我一直晓得,午丘从来都是刀子心豆腐心肠。
亘古,风火雷电刚始衍生,天地崩裂,乱石黄沙席卷,晦明之中那一阵轻阳破天而现。
蓝光璀簇,降灵天地。自此便有了三界远古之说,曰苍苍芸生,白月以明镜映射天下,大地豁然闪烁如脱匣之冷色。
苍穹便是那远远一堵一七彩晶石所筑。孰真孰假到底是无人无仙无首可点破者。
世间生灵逐渐分为三界,三界灵物天界以灵最为纯净,自千万年,那时的天、人、魔三界彼此相视不顺,号夺生灵主导,称霸世间万物!
并是不惜以族人生死为价以灵息以活力引发战事,从此是芸芸不安生,涂炭生灵,仙人凡人魔人已至苟延残喘,气恍若一顺即身散人亡。
惨哉!只是那三界仍处迷端境地,仍然固执得紧,期间执迷不悟,心不死地下令不停战事,只得生生地互相残生,惨不忍睹!
相战百年,终于是仙族夺了胜,从此便是三界之首。百万年至今,仙界的首位逐渐成了定位,倒是人界魔界不敢再过分自傲地挑战仙灵。
苍穹之境蓝光罩世,龙海分为东西南北,皆以方位作称。
海宫自是从古今从来都为仙下统领,也是仙界仙灵不可或缺的一固。
我从小便是晓得一些远古之事,而这些,是一女子告知于我。
她长扇耳背,身着着绿透青藻连子衣,腰并没有挂饰,脚下无趾,与我为同类,那长长的下摆莫乎是鱼鳍。
她自腰落垂下一头枯发,似海藻枯萎,虽日日浸在海底,却似乎不受清水滋润,无半点生气。
那位姐姐与我在龙底礁石岩相伴甚久,莫约百年。
当那时我甚小,从不晓得三界之说。
姐姐时而与我交谈,不过我却说不得话,每每她扯唇告知我一些事儿之时,见着我茫然抬眸她总是笑了笑,看着我笑。我也不晓得她为何要笑。
她似乎觉着礁底过于安静,眸子总是透着苦涩,我猜想她是不喜欢黑暗。她告之我说,这世间最美好的事物便是光亮。
我从未见过光亮,而每每她道了这些话儿,她鱼鳍总会不经意地浮了起来,我看得到那鱼鳞缠动了海水,挥着些许水泡子。
我看着觉着好玩,唇边只有咿咿呀呀的细细小小的不完整调子,不成话。
姐姐这时总是睁着眼珠子望着我,我看着她的眸子。眸子深褐,褐中夹着沉沉的海水的青蓝。
我与姐姐生存与礁石底,我自小生存至此,从不觉得有何怪异之处。只是姐姐似乎沉寂了更多,她发呆看向礁石顶头的摇摇欲坠的石子,总是凄凄地出了神。
有时我看着她的侧面,紫色线条勾勒出的唇瓣木木地启着,似乎在抖动。然后我会看到她圆目睁大,怔怔地凝望一处。莫乎是海水。
“作孽啊!鱼人族如今已是苟延残喘,为何还要赶尽杀绝!天不容我们鱼人,可有谁容得下鱼人?天族!
何必为难我们小小的鱼人?渺渺前程,渺渺之景,我们鱼人怕是在这三界苍天之下无所置身,无所置身呐……”
可怕的时候便是姐姐嚷着这句话,我耳边已响了好多次,可是我时时听不懂。
姐姐疯狂了一段时日,再等她停下言语之时便已是百年转逝。
最后,姐姐的鱼鳍再也摆不动了,她也没有激言厉语,我看她面色苍白憔悴,头发落了个精光,模样惨兮。
她鱼鳍的壳子晦暗无色,海水浸透曾有的蓝光也黯淡了下去。
她最后是拉住了我的指,我看她的眸子不曾有光,整张面容恍若枯枝,败叶也似乎及不起。
我曾经见着海上落下的叶子,淡布纹路,叶子根红,倒是比她这时要精神得多了。
我也根本是晓不得她要怎么,只是觉着她苍白,也不呀呀对着她言语了。
“苍天无眼,三界动荡,苍乱众生!人鱼一族绝不会就此残喘!”
我看着她说话,看着她的鱼鳍就此重重地扫过那一片海水,红颜一去返不回,憔悴就此恨苍生。苍颜甚衰,鳍落鱼归去,鳞无光唇瓣淡漠色若太白。
只此礁石鱼人伏案,红颜苍悴从此化作一堆尸骸,我从此懂得,原是她的光散了,她的光没了。她曾说过,若无光,倒不如死去。
我从来不晓得她心里所想,看着她的睡颜我心里难受,独自仰着面看了好许蓝水。
海水幽蓝,海盐咸卷舌底。可是我仍是觉着难受,我只知晓她的光了没,她声声呼唤的光,就此与她一同化了白骨。
百年之后,我出了一次礁底。探了一次龙宫世景,得了一些永世不忘的东西。该是创伤罢,是除了姐姐化作白骨的另一个伤痛。
当日,我秉着夏阳挥洒成金的海水,拖着鱼鳍游动出了礁底。我好似新生婴儿,探索着摸索愈来愈热烈的海清海暖,那是我不曾感受过的。
我对事物的感知往往比不得我对海水的热衷。
我从小便是识得海水颜色,青蓝天旷色,深蓝晕子色,有时亦是阴黑乌子颜。海水清咸淡冷,我只用舌尖便可灵敏探出。
姐姐曾赞我嗅为上者,饮为等者之者。
只是没了她,再无人抚我头发在我耳边告之一些故事集子。
龙宫,乃三界天界辖下一处,是为调降雨水微弱细大,以及干旱土湿,或者控制池满水深神灵居所,是生物之灵灵息之重,亦是人界得以存活之源。
龙潭深宫,宫自海水阴凉清冷之处,虽是地势低坳,海水之能却极为纯净。
绿藻海棠如莲绽放,不是莲花那般青莲高洁,却是柔藻四处散开一阵妖艳绝美。
那深深地盘旋在绿色之间的灵息才是让望者心生芥蒂之感,又撩过心底,细细条条的藤子缠绵海深石底,纤弱如发,散发一阵似乎漂浮心底。
我看到的鱼儿不同于我,它们长得乖张奇特,耳扇扁大,偶看得几根青色精子赫然于面庞,唇有尖有扁有圆,亦有锯齿于唇中,凶神恶煞,可恶至极,那模样与姐姐全然不同。
总是让我害怕。可是它们好似识得说话,我只听得大声尖锐,刺得我的耳膜发疼。
我又偷偷地看着它们鱼鳍不同,颜色或红或紫或青或黄,色不一之鳍形状亦是不同。
我碰了一下石子,只听得那噗咚一声,鱼子的浑圆眸子朝我射来。
鱼子离我愈近,我愈是惊恐不已。我赶忙摆动着尾鳍,可要逃窜之时被那鱼子层层围住。
我终是被它们架着,我看它们纷纷朝着我滚动着那死了的珠子一般的眼,闻着我所不知的言语。
我是被扔进了一所媲之于礁底的铁笼里头,它们将我以一根海藻颜色一般的东西捆住,我的尾鳍被死死地勒紧,我惶恐不安,以为疼痛而觉得痛苦不堪。
我看着它们在我眼前奔跑来回,在我眼前露出锯齿,在我眼前挥动丑陋的鱼鳍,我看着它们一寸一寸地收紧绿藻,可是绿藻总是不断,而我的尾鳍,却是泛成了灰红。
“这是何等丑陋的生物?”
我听得它嗤笑冷喝,接着朝着我挥动那长蔓一般粗细且着鳞长趾的东西,似鳍又非鳍,是因我从未见过可以踏着海石步走的类似于鳍之物。
它的两条蔓踏过海水,浮起一瞬珠子,我只看得那东西踩住我的鳍,而我的鳍一下子绯红,疼痛延伸于我的头脑之中。
“可是人鱼?那传不是人鱼生为人形却是长了一条鱼尾巴?”
“人鱼?依你所言倒是如此。一副人类丑相,竟生出我们鱼族尾鳍,果是邪恶之物。”
我看它们的眼珠子似是黑珠子圆鼓,朝着我上下打量,我一阵生寒,长发于海水之中散开,飘悠悠地卷了些水。
“各位,早死不如折磨死,我们何不看着她痛苦,那不是更加痛快乐哉?”
“你倒是心狠,不过人鱼何须我们同情?既是如此,何不将她投到血注河自生自灭了去?”
“说得也是,人鱼这等下作东西,最是合适血注河。”
几个鱼探着腮,露出深色的红丝。
“看看这模样,果是下作,我不曾见过这么丑陋的鱼,不,是人鱼。呸,一提这字便是觉着晦气。”
说着便是一鞭挥下,我僵硬了身子,生自百年我不曾这般疼痛,我看着身上血痕流出血珠子,泛了海水掠过丝丝鲜红,却是一瞬便是与海水流逝。
我看它们朝着我摇晃着两蔓,那一双双圆鼓亮眸黄光晕开,我看得发沉,却抖着身躯不敢说话。
“人鱼?可不是百年之前灭了?你这只小畜生倒是活了下来,世间容不得你们人鱼存活,你生着倒不如死去。”
我听得那声声尖响,我身上的疼痛好似刺骨一般,我的嘴唇泛白哆嗦,直觉让我浑身颤栗。
我昏昏地看着它们朝着我晃着蔓,我的恐惧从未这般,在礁底我未曾预见如此可怕的生命。
我惊恐地摆动鱼鳍,它们距我愈近,我想着果然姐姐会逃到礁石岩,也怕是遇见这些可怕的鱼,且它们如此相逼。
骤然海面四处腾旋起浪花,浪卷淘沙,逐渐形成滚白的水激。将这海底石岩搅得乱踏,摇摇欲坠的带着绿藤的石块在我身后。
那几只鱼似乎惊呼逃窜,乱石坠落将它们砸到,鲜血滚流于海水,卷席相溶,血味浓郁。
我乘机挣脱开那松落的绿藤,摆着尾鳍躲过碎石,侧身从那白滚浪流之中游过,我根本不敢停下,根本不敢回头看那些鱼子。
我沿着海水的味道离了那是非之地,重新回到了石礁岩那片昏暗之地。
暗色朦胧,远处传来的崩倒乱塌之音犹若万鼓恶水袭来,我抱紧了鳍,瑟瑟不可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