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半载》VaraF

2、论巧遇的合理性 杜一笙觉得

　　杜一笙再次睁开眼时，觉得自己的起床方式又一次的不正确了。眼前的房间不是昨天入睡前的那间，也同样不是自己熟悉的那间。

　　眼下的这间房间十分干净，干净到除了杜一笙睡得这张床，就只剩下了雪白的墙壁。

　　咚咚——
　　敲门声响起，杜一笙下意识的看向发声处，只见段哉像昨天一样半倚在门框上看着他，面容沉静。

　　“你到底是怎么在不惊醒我的情况下把房间弄成这样的？”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大脑还不太灵活，杜一笙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那如同和老友说话时一般的熟稔的语气。

　　“安眠药。”段哉回答，十分理所应当地模样。

　　“好吧。”面对这样的段哉，杜一笙只能这样回答。

　　沉默了有一段时间后，杜一笙再次开口道：“有事吗？”

　　“嗯，”段哉点点头，发了个直球，“请你以原本杜一笙的身份生活。”

　　杜一笙看着段哉，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把属于原本杜一笙的东西全部搬走，又叫自己以原本杜一笙的身份生活？这是什么逻辑？

　　“段先生，”啧了一声，杜一笙一副很是为难地模样，“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并不擅长说谎。”

　　“我并不是叫你假装原来的杜一笙，”段哉解释道，“况且我想你并不想被关进精神病院或者什么研究所吧？”

　　闻言，杜一笙觉得自己的右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自己这算是被威胁了？杜一笙情不自禁地摸了摸鼻子。

　　“好吧，我会的。”杜一笙的确不想被关起来，不管是精神病院还是研究所。

　　“那你先起床，待会儿我们出去买东西。”得到杜一笙的应允后，段哉轻飘飘地扔下这句话，就十分潇洒地转身走了。

　　杜一笙看了眼被段哉关上的房门，又看了眼干干净净的房间和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睡衣，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稍微思考了一下段哉话里面的意思，杜一笙起床去了卫生间。

　　——还好那家伙给自己准备了新的洗漱用具。杜一笙一边呲牙咧嘴地刷着牙，一边不着边际地想着。

　　杜一笙打理好自己出现在段哉面前时，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皱巴巴的睡衣——段哉根本没给杜一笙留下一件可以穿出门的衣服。

　　但段哉倒是不在意，他只看了一眼杜一笙，然后就拿起包向门口走去。而杜一笙只能认命，既然人家不介意和穿着睡衣出去的人逛街，那他干嘛介意？反正丢的也不是他的人……

　　由于杜一笙现在睡得房间被段哉搬了个空，所以他们要买的东西十分繁杂。但首先，段哉带杜一笙去了一家服装店。

　　看着镜子里西装革履的自己，杜一笙有些得意地笑了。果然还是在意的嘛，杜一笙想着。

　　杜一笙现在地脸和他自己原本的脸有很大的差别。原来的杜一笙长了一张娃娃脸，即便是工作了好几年，穿休闲服的时候也还是会被认成是大学生，穿西装的时候更有一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的感觉。但镜子里的杜一笙却不一样，杜一笙不太会形容人的外貌，只能说现在的这张脸十分适合穿正装。硬要用什么形容词来解释的话，大概现在的杜一笙长了一张很招桃花的脸。

　　相较于杜一笙在镜子前面对着自己的新身体不着边际的想了好久，段哉的思维可是简单的多。他只是看着西装革履的杜一笙，然后点了点头，刷卡买下了这家店里所有的正装。

　　杜一笙看着段哉刷卡时的潇洒模样，下意识的捂了捂肾。

　　虽然说段哉话里的意思并不是让杜一笙假扮原主生活，但从出门开始，杜一笙就变得十分被动。去什么样的店，买什么样的衣服，一切都是由段哉决定的。而杜一笙也十分清楚，段哉都是按以前的杜一笙的喜好决定的。

　　好在杜一笙的生活态度十分随性，对段哉的专制独行并没有太大的反感。服装,家居，日用以及新手机，一大串东西买完之后日头恰好偏西。

　　“就在外面吃还是？”穿着西装却像家庭主妇一样提着大包小包的杜一笙停下步伐问段哉。

　　“就在外面吃吧。”段哉倒是一身轻松，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后作出决定。

　　“那麻烦段先生带路。”

　　段哉看了眼大包小包加满身的杜一笙，似乎想说些什么，又终究没有开口。杜一笙对此表示并不在意，只快步跟上段哉的脚步。

　　已经是下班时间，街上的人|流量大了起来。满身负重的杜一笙一个不慎，跟丢了走在前方的段哉。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城市，杜一笙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笙？”正当杜一笙感叹着自身命运忐忑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向发声处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孩正勇猛的穿过人群向自己奔来。

　　杜一笙打量着自己眼前小脸微红的女性——或者说女生更适合一点。穿着职业装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以前的杜一笙，个子不高不矮，脸上的笑容有些羞涩，一副乖巧软糯的模样。

　　“来接我？”她的手十分自然的环上了杜一笙的胳膊，似乎并不在意那些大包小包的样子。但不知道是不是杜一笙的错觉，他总觉得女生在那一瞬暗自撇了下嘴。

　　“啊……”杜一笙思考着原主和这个女生的关系，半真半假的说道，“买完东西，顺路。”

　　“那一起去吃饭吧？”女生说着，十分自然的接过了杜一笙手中拿着的东西。

　　压在身上的分量猛然少了一半，杜一笙不由松了口气，他看着女生满手的东西，默默点了点头。

　　在去餐厅的路上，杜一笙偷空给段哉打了个短信想问他到底在哪儿，却没有收到回答。那女生一路上倒是脚步轻快脸不红气不喘的视手上那颇有重量的东西为无物，时不时还借着说话的空当看看杜一笙。

　　坐在餐厅里，杜一笙还是没有收到段哉的回复。女生点完菜后叽叽喳喳的说着，而杜一笙则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

　　“说起来你这几天怎么了？”女生突然发问，她看着杜一笙满脸的疑惑，“公司不见人，打你电话也是关机，没出什么事吧？”

　　“有点事去了趟国外。”虽然杜一笙说自己并不擅长撒谎，但此刻的他却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在这欺骗人家小姑娘。

　　说话间，最后一道菜上桌，杜一笙见女生还想发问，抢先道：“先吃饭。”

　　杜一笙原以为那女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女生真就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边吃还不忘为杜一笙夹菜。杜一笙暗自皱眉，眼前这个女生和原主的关系杜一笙多多少少有了几分猜想。但对于女生对杜一笙的态度，却让他有些不得其解。那种藏在亲密和关怀之中的漠不关心，说实话让杜一笙十分不舒服。

　　“分手吧。”杜一笙放下筷子，故作沉重道。他并没有接受原主感情纠葛的打算，所以在一开始杜一笙才会向段哉表明身份。

　　“好啊。”女生一心扑在眼前有些难搞的香辣蟹上，回答的十分干脆。但下一秒，她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猛然捂住了脸。

　　“哪里暴露了？啊，果然不该帮他提东西的啊！还是说吃相太难看了？”女孩碎碎念着，彻底无视了杜一笙。

　　“喂！”女孩大概进行了十分钟的自我厌弃[？]后，猛地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总得给我个理由吧，比如我到底哪里露馅了之类的。”

　　被放置PALY了十分钟的杜一笙此刻不想承认，眼前这个俯视着自己的娃娃脸女生，居然的确还有些压迫感。

　　“其实我已经结婚六年了。”杜一笙的话依旧真假参半，“你是个好姑娘，我不想耽误你。”

　　“……”一阵沉默，被女生死死盯着的杜一笙蓦然觉得后背发凉。

　　“你真渣。”女生坐下，一字一顿道。

　　“谢谢夸奖。”虽然杜一笙也觉得原主挺渣的，但还是这样回答着。

　　“我没有夸你。”女生毫不留情，好像一开始那个端着乖巧软糯范儿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我居然没察觉到你已经结婚了这种足够下一百遍地狱的事情，”女生嘀咕着，然后咬牙切齿的叮嘱着，“以后要是碰到的话千万要记得装作不认识我啊。”

　　听着女生说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台词，杜一笙有些失笑，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还有，出轨这种事情以后别再做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好打发的，你好歹也想想家里的那位。”杜一笙觉得，眼前这个女生的语气就像他妈一样……

　　女生说完就再一次埋首于食物之中，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对于这种展开，杜一笙觉得十分微妙。毕竟按照情理之中，他至少应该被泼杯咖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女生像长辈一样教训了啊。

　　但就像没有问段哉为什么一样，杜一笙同样也没有问那个女生这样做的原因。

　　杜一笙在出餐厅的时候，遇见了把他扔在大街上的段哉。此刻天已经全黑了，一身白的段哉站在外面十分显眼。

　　“你安排的？”杜一笙走上前去问段哉，虽是疑问的语气，表情却一副肯定是这样的感觉。

　　“嗯。”段哉承认的如同之前一样干脆。

　　“你不在意？”杜一笙顿了顿，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毕竟我才是他的合法伴侣。”段哉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杜一笙，唇角还带着些得意的笑。杜一笙讶然，不知道是因为看见一直无甚表情的段哉的笑脸，还是因为段哉那多少有些悲哀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