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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十九章 半晌,他说 ...

  •   我在狱中见到姚琰的时候,他看起来过得不错,至少没有什么狼狈的迹象。三天,从他落狱后,我本是急急地想要见他,可是听到他入狱的原因后,我又不敢了。
      他的罪名是叛国。
      新柔使者与姚丞幼子里通外合,偷袭皇城未遂,被捕。我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想要冲过去问他为什么,可是又怕他拿不出答案。皇兄一向很是器重他,不会错判,更不会重判。可是这一次,却是下定了决心,没有回寰的余地。
      至此已三天,我想他,不可避免。
      “姚子幸。”对方看着我笑,眼神真诚可靠如往常,“阿月。”没有丝毫,做错事的自觉。
      “为什么这么做?”我问他。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低头不可抑制地笑起来:“阿月,你这么聪明,你怎么会不知道原因。”仿佛是笑够了,他停下来看我,眼神瞬间沧桑:“这是赢回你的唯一方法。只有大齐灭了,活捉白誉……我千算万算,却算不过新柔的狼子野心。”
      “就算这是借口,也实在太不完美。你千算万算?活捉白誉,等白誉出宫游玩的时候再出手,你究竟在想什么!退一万步讲就算活捉了他,你就能就控制大齐?你把齐国当三岁小儿吗?我从不知,你愚蠢如此!”我实在是怒不可遏。
      他着急起来,眼里裹着伤:“我没想到他们会提前假戏真做!阿月,我以为你会信我……”
      我偏过头去,那眼神实在太过刺人。
      “通关符不是我给他们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有我们的行军图。言尽于此,我没什么好分辩的。”姚琰颓丧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那好,那我问你,为什么瞒着皇兄暗中和他们勾结,那些被拦截的书信可是别人作假?”
      他欺身过来:“我和他们约定的是一月之后,你嫁去大齐之前,结两国之兵力共伐齐国。阿月,那些信上的编码方法还是你教我的,别人看不懂,你还不知道我在上面写了什么吗?”
      我终是没忍住,一把推开他:“事到如今,你还如此强词夺理。姚琰,不论如何,这都不是你谋逆刺杀皇兄的理由!‘簇立新帝’?你答应他们的时候,可有想过皇兄他是你从小的兄弟,可有想过你还是庸国人!”
      他终是低下头,我却哭了:“你为什么不否认?你可还有半点良心?”
      “阿月,我没有办法了。从他收回赐婚,把你当成棋子用的时候,我就没有办法了。我没想过要杀他,也不曾想过要将这庸国拱手让给他人。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不想看你哭,所以你不要哭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以后,哪里还有什么以后,姚子幸,这是死罪啊。纵有人千般护你,又怎么护得过你这滔天大罪。姚丞幼子叛逆的消息传得太快,我也实在不想管,到底是谁在背后把这搞得鸡飞狗跳。白誉,亦或是姚丞的朝野政敌,所有的言论来势凶猛。姚丞已被逼辞官,而姚琰,我要如何救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大理寺的人一定会动刑,你且忍着,不管怎样不要开口承认那些信是你写的。剩下的我会想办法。”我应该早些过来,现在姚子幸收监都三天了,大理寺再怎么看僧面看佛面,也要提审他了。
      姚子幸默了默:“阿月,我父亲,不愿意见我吗?”
      我不想让他觉得现在情势有多么糟糕,转而移了话题:“丞相自然有很多东西要忙……姚琰,我问你,你当时答应和新柔共事的五千兵力本来想从哪里调的。”
      他只是一个兵部郎中,还不能领兵过千而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姚琰看了我一眼,说了真话:“我拜托了小舅舅。”
      威远将军袁枚?
      若是这样,手握虎符的威远将军确实能借给姚琰这么多兵。袁枚在六个月前和新柔的一战中伤了右腿,往后便歇在了京中。去年十月的那场战役,端的是惨烈无比,皇兄钦点的两位主将苏彦和张显死于乱军之中,最后偏将袁枚领着几千残兵回到了午门十里外赤脚请罪。按理,该以死谢罪,但是皇兄看着出征前的五万兵马只余三千伤者,特赦了袁枚,并加封了威远将军。袁枚是姚琰母亲的亲弟弟,他是长辈,怎么姚子幸做出这等荒唐事,他不帮着劝阻,还乱来呢?
      我皱着眉头:“子幸,你把你和你舅舅的计划全部从头到尾告诉我。”
      许是我的表情太吓人,姚琰倒是老老实实地从了:“也就是这半个月的功夫,京中有流言说大齐三皇子要来迎娶你,那时我并未放在心上。后来我果然见到齐国的车架歇在驿馆里,这才着了急。那时候你出了事,怎么都不肯见我,还打定主意要退婚。我没有办法,只能去见皇上。可是皇上,皇上他居然和我说真的要将你嫁给白誉那个小儿。我实在是气不过才去找舅舅喝酒,舅舅给我支招让我在一月后的田猎上击杀白誉,为了防止大齐的反扑举兵,把这事栽在新柔头上比较有利。我们正想着如何给新柔两百使者下套,不想他们就主动联系上我们,要结盟杀了白誉。他们下杀手承恶名,但是条件是若有一天大齐举兵来犯,我们要共进退便是。这件事便是这样……”
      我听着背后有冷汗冒起:“阿香的死,也在你们的计划内?”
      姚琰不敢直视我的眼睛:“阿月,我真的没有想到新柔会对你下杀手,误杀了言兴香,新柔狼子野心,是我识人不清。”
      我气得浑身发抖:“从他们对阿香下手那刻起,你就该告诉皇兄,何须等到今日才有悔意!他们新柔十万大军屯在居庸关外十天,你可知道?!黄口小儿什么都不懂,就满口不离杀伐之事。那白誉又与你何仇,只因他是大齐的三皇子,你就可以痛下杀手?姚琰,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阿月,对不起,是我错了,我错了。”姚琰抓过我的手,急急地解释,“你不要生气。阿月。我实在是,实在是没有办法看你离开我啊!你皇兄执意要悔婚,不让我见你,他……”
      “闭嘴!”我竟是抽不会手,“是我让皇兄收回的旨意。那时我心里所有所想,不过都是觉得自己……已经配不上你。可是你竟然做出这样的荒唐事?!……我问你,新柔的使者是怎么和你联系上的。”
      姚琰垂下眸子:“有日舅舅来找我,说是寻了本书给我,我等人走了一看,才发现里面夹了封密函。那时我走投无路,被冲昏了脑,便应允了他们的要求。”
      很好,威远将军袁枚,胆大包天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十月间的那场战役,朝野上下本就是议论四起,两名老将先后在阵中身亡,竟是连尸骨都找不着。那第一次上战场的袁枚却突出重围杀了回来,我看着姚琰冷笑:“看来你舅舅很有些本事和胆量。”
      听我这么一说,姚琰脸色几乎大变:“不可能,舅舅不会做出那种卖主求荣之事……”接下去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那他为何对你这件事如此上心,怂恿至极?身为长者,竟连这样的事都不劝你,姚琰,你可有用脑子想过事情。”
      姚琰松开了抓着我的手,退后两步像是受到了重击。
      此时此刻,我真的愤怒到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转身就走。后面姚琰的声音又想起:“阿月,事已至此,我全认了。只求你一件事,请千万保全我舅舅的性命。若他真的做错了事,那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姚琰的外祖袁平官至太子太傅,不惑之年得了一子便是袁枚,宠爱无比。但愿,袁氏族学不会教出个叛徒。
      我没有回头:“姚子幸,本来皇兄应了齐国的婚事,是我负你。儿女私情,我破败之身,本就配你不上……”接下去的话竟是哽咽难再续。
      “阿月,你不要这样说!阿月,我一生但求你一人。”
      “可是你迫我手足,害我子民!你把这叫做爱,你这爱可带给了我半分快乐!”
      他垂下眼,再不敢看我。姚子幸,我们之间,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相对无言,暗光掠浮,这氛围压得叫人心发慌,半晌,他说:“阿月,我只是不认命,不相信不愿信,我们是有缘无分的。”
      一击致命。
      我最后是怎么说来着的?
      哦对了,我说你便是这么说我也不可能徇私保住你舅舅。冷心冷情大约说的就是我这种人吧。呵,那竟是我们分别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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