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26 这大概是毫 ...
-
林恩渐渐在浓黑的湖水中看到了那些漂浮的东西。
惨白的，光滑的，毫无生气的样子。
少年把外袍裹紧，依然觉得有些冷。那些阴尸还是有些挑战他的心里极限，他是个骗子，可不是变态杀人狂。
现实总是比想象糟糕一点。
“往里站。”斯内普不耐烦地把他扯到身边，两人站在小船中央的位置：“现在才害怕，晚了。”
我可没有那么长的反射弧，林恩腹诽。但是斯内普恐怕没法理解什么是反射弧。
“小心点上来。”两人踏上湖心的岩石小岛，魔药课教授冷着脸提醒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可不想提前被阴尸拖下去。”
林恩默不作声地跟上，权当没听见。
石盆里翠绿色的毒药散发出点点磷光，鲜艳的色彩仿佛透着不为人知的阴险，斯内普伸出手去，意料之中的被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
“只能喝掉。”林恩觉得头皮发麻。
斯内普缓慢地把目光从石盆移到林恩身上，又看向深黑色的湖水。湖面此时还很平静，那些漂浮着的阴尸统统被淹没在看不见的地方。
林恩用魔杖变出个杯子来，生死时刻居然还有闲心给杯子加上斯图亚特的家徽，他端详着容器，心里揣测盆里装的是不是见血封喉的极品存在。
“知道阴尸怕什么吗？”斯内普突然开口说道，声音里惯有的嘲讽消失的一干二净，此时他显得很淡定，很认真。
这家伙不会是想要自己担负起突围的重任吧？林恩猛得反应过来，盯住他：“我不知道，教授，我也不需要知道。”
“你得知道啊……”低沉的嗓音拖出几不可闻的气流，斯内普伸手把少年手中的杯子拿过，看到那上面的图案，居然还挑了挑唇。
“我不想知道。”林恩惊怒，快速挡在斯内普身前，张开双臂将装满了毒药的石盆挡在身后。
这混蛋一定是疯了。自己的水平有几斤几两，眼前的人再清楚不过。别说魔咒水平怎么样，魔力绝对坚持不到把所有阴尸都解决掉的时刻。
“那些东西怕火。”斯内普把玩着杯子，心里想着如果死在这里，不知邓布利多会作何反应，这种不负责任的做法一点都不像自己。
阴尸洞穴吗，倒是很适合自己的地方呢。
他挪了挪视线，盯住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
“烈火熊熊。记得吧？”他边说边笑了，只是笑容到了嘴边就是一个熟练的嘲讽的弧度：“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如果坚持不了，就把我留下来。”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打算死在这里吗？
林恩睁圆了眼睛。没道理啊，斯内普会死在剧情开始前一年？别开玩笑了，他还要把哈利从头鄙视到尾呢，还要艰难地周旋在伏地魔和邓布利多之间很多年呢，还要……
可别死在这么无关紧要的地方。
林恩咬紧了牙关。
斯内普想把命交到自己手上，如果他死了，自己绝对会记得他一辈子，他将永远站在记忆里最显眼的地方，因为过早的离去而变得越来越清晰。
也许斯内普不这么觉得。
但对于自己来说，能交付生命的信任，他要不起。
斯内普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教出来学生，露出疯狂的情绪。
这个一向自制过头的家伙也会失控吗？
“我绝对不会扔下你的。”少年透出一个怪异地微笑，糅合了一点天真和十足的坚决：“教授……恩，先生。你现在可以选择。”
林恩伸出手指：“第一，我来喝药，你拿东西带我走。第二，你去喝药。”他站近了一点，手指近乎无礼地贴近斯内普：“我带你走……或者死。”
魔药课教授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第一次露出强烈情绪的少年，心里面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拉扯的感觉。
从来没有人，在意他的生命超过自己的。
即使是用这种威胁的方式。
他皱起眉，却破天荒的没有开口训斥。
“你就不怕我救不了你？”因为林恩的走进，斯内普能感觉到少年身体清晰的热源，混合着一点柠檬香，他看着那双通透的黑瞳，仿佛能从中映出干净的自己。
林恩收回手臂，放松身体，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调整表情向斯内普微笑：“如果你也救不了我，就没人能做到了。”
少年转过身去重新变了个杯子出来，平常无奇的样子。他站在石盆边，目视着绿莹莹的药水。
“我猜过程应该会挺艰难的。”他露出一个无意义地笑容：“所以教授你要帮我啊，不论怎么样，让我喝完它。”
斯内普走到他身边，不知为何沉默着。
林恩歪头：“……可别半途而废让我白费功夫。”
他觉得自己已经在很努力地放松了，甚至想用语气营造出一点轻松的气氛。可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端着杯子的手不停地发抖。
他怕，很怕。两世为人第一次觉得身体从里到外都不受控制了，刚才那种敢和斯内普唱反调的勇气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原来这么想活着。
斯内普一瞬间很想叹气。
他当然明白由林恩喝下毒药是最正确的方法，这样他们活着回去的可能性增大了很多。几分钟前那种想要死在这里一了百了的冲动此刻已经消失的一点不剩了。
冷静下来后，斯内普还是斯内普。
只是这孩子啊……
他不应该冒这样的险，只要努力，他能在任何一条路上走的很远。
但眼下这种情况，斯内普甚至不能放任自己有所希望。
他把手搭在林恩的肩膀上，指尖用力，压下少年的颤抖。他俯身用难得平和的嗓音在对方的耳旁低语。
“别担心，我就在这里。”
林恩听着，心里惊讶，却颤抖着给了他一个微笑。
他用杯子盛起那些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药液，送到唇边。
闭上眼，猛得灌了下去。
斯内普只觉得掌心下的皮肤猛然僵硬了。
林恩没有睁开眼，呼吸变得粗重，可他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杯子被重新放入石盆中灌满。
第二杯也顺利喝光了。
少年甩开斯内普的手，有点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却用手指紧扣住了盆的边缘，脸上和指尖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第三杯，第四杯。
眼看着林恩就要软倒在地上，斯内普上前去抱住少年的身体，也接手了杯子。
“还行吗？”他扣牢了林恩，轻声问道。
对方的眼睫颤动，最终还是没有睁开，他只是无力地点头，示意斯内普继续。
斯内普动手将毒药灌进少年的口中，他努力地加快速度，想让这场刑法快点停止，拖得越久，怀里的人挣扎的越剧烈，林恩已经快要不能控制自己了。
又是两杯下去，斯内普几乎是在强迫。林恩发出破碎的声音，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完整。
“乖，就快要好了。”魔药课教授不太确定哄孩子的方式是不是这样的，他的表情生硬极了，好在此刻并没有人关注这个。
“……不要……不要了……”
林恩的挣扎缓了些，像是失了力气似的。对于那些近乎哀求的话语，斯内普板着脸，毫不理会。
“求你……不要逼我……”
眉头纠结成一团，往日里温和微笑着的表情早已被揉碎在眉目之间，紧闭着的双眼周围变得通红。
斯内普吸着气，灌药的动作近乎粗暴。
终于一盆毒药快要见底，斯内普盛满了最后一杯，递到少年的嘴边。
林恩却在此时睁开了眼，木然地望着他，黑色的眼底仿佛溅染上了一层模糊的绿色。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却清晰。
“先生，请让我死去吧。”
斯内普近乎惊恐地看着一层水光迅速地泛滥在对方的眼底，凝聚，滑落，仿佛一瞬间烫伤了自己。
少年毫无察觉地任生理性的泪水翻涌而出。他像是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中，只是用过分低哑的嗓音重复着话语。
“停止吧，让我死掉好不好，我不想继续了。”“我不想继续了，求求你，让我死掉。”“……让我死掉吧……”
他看着斯内普，视线里却毫无情绪。
“还不够，这还不够。”斯内普捏紧了杯子凑近林恩，他脸颊上的水珠敲击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的嗡鸣。少年突然闭上嘴了，只留一双死气沉沉却泛着眼泪的眸子盯着他。
斯内普却不知道怎样下手了，悬停在半空中的手臂无法再向前伸哪怕一公分。
可他不能停止。
“没关系的，这是最后了，相信我，不会有事的。”实话是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不要了！我不要了！”毫无征兆的，怀中的人开始大力的挣扎起来，斯内普一时没有注意，差点被他掀翻。
用力将林恩固定在怀里，对方却拼命摇着头，拒绝杯子的靠近。
斯内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别在这个时候像个孩子啊……”
说话间，他将杯子凑到唇边，屏息将毒液灌进嘴里，扔掉杯子腾出的那只手掐住林恩的脸颊，迫使他张开嘴。
他将唇覆上，快速地把口中的液体渡给对方。
少年木然地睁着眼睛，像是灵魂都不见。
结束了一切，斯内普快速上前把盆底那该死的吊坠盒收起来。
一直平静的湖面突然沸腾似的波动起来。无数苍白的肢体翻滚而上，试图接近拿走了东西的人们。
魔杖尖端喷射出的明亮火焰开路，那些黑暗阴森的生物畏惧地躲开。
斯内普抱着林恩，少年的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他得快一点，再快一点。眼前数量庞大到骇人的阴尸军团被斯内普的魔咒无情地收割，魔力丝毫不留余地的倾泄出去。
他不会让他死在这里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Chapter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