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四十、相逢和命运 他便这般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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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嗤、昂嗤！”
赤翼鸟挥了两下巨大的翅膀，赤红色的眼里透出人性化的委屈，转而鸟喙大张，喷吐出一簇火红色的火焰来。
这簇火焰并不伤人，带着古老而神圣的咒文，纷纷洒洒，在一片醉人的红光之中变幻莫测，掀起一阵清风。
洛忘川沉默地站在赤翼鸟面前，只一双银色双眸清冷而肃杀。
清风扬，吹落殷红帽兜，散落三千白发，肆意飞舞。
空气中，似乎有着某种不知名的力量，象征、并且预示着以后。
以后。
未来。
“嗷——！”
成千上万个微小的符咒密密麻麻渐渐围成了一个圆球，那球在一片红光之中化成了一个巨大的符。
神秘而瑰丽。
那符咒沿着天地间的某种规则，没入洛忘川眉间银色华莲的印记中。
“从此以后，你便唤作云霄。”
总有一天，我会将你血脉中沉睡的力量唤醒。
总有一天，我会使你浴火重生，振翅涅槃。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与神凰争辉，真正地——
翱翔九天！
同我一起，
共看天地浩淼，
尘世如烟。
赤翼鸟发出一声悠长的清鸣，按照上古世界里的某种礼仪以神圣的姿态臣服在这个银发少年面前，等待着这个少年的发号施令。
洛忘川一跃站到了赤翼鸟宽阔的背上，转头看向一旁呆滞了的青衣男子，开口询问：“需要帮助么？”
“啊？哦！要的要的！”青衣男子忙点了点头应道，说着便要往洛忘川的方向跑。
洛忘川淡淡地看着他：“你不需要先整理一下？”
青衣男子这才反映过来，满布漆黑的脸上显出几分郝然，他无措地挠了挠头，忽然记起了身上的狼狈：“哦，那个、那个，我这就去！”
说着，便纵身跃入了清菱湖中。
此时清菱湖中的冰寒尚未完全散去，冷得他猛地打了一个哆嗦，随后便是接连不断的喷嚏：“怎么这么冷！”
洛忘川站在赤翼鸟，静静思考了一会儿：“这几天有发生什么事么？”
“哦，外边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么？这儿连个黑夜都没有！”青衣男子一边掬水擦拭脸庞，一边回答道，“不过，我刚才到这之前，大部分人都去火山抢七叶藤了。”
“七叶藤？”洛忘川对这些药草并不十分熟悉。
“对，七叶藤——一种长着七片神奇叶子的藤萝。”
“阿嚏！奢弥丹能在人渡劫之时将渡劫之人的气息隐蔽三息，只要掌握好时机，渡劫之人大可躲过那最后一道劫雷。而这藤萝上的这七片叶子，便是奢弥丹的主要入鼎材料。”
“当然，藤萝本身也是价值不菲，是冶炼灵器的好材料。”
“如此——你说，这些大门大派的，哪有不抢的道理？”
男子说着揉了揉发红的鼻子，跳出了清菱湖，飞快地从须弥芥子中拿出一套里衣与青色衣衫套上：“诶，对了！我叫段珣，你叫什么？”
“洛忘川。”洛忘川瞥了他一眼，道，“穿好了就上来。”
“忘川？真是奇怪的名字。”段珣摇了摇头，挑眉跃上赤翼鸟的背，又拍了拍洛忘川的削瘦的肩，感叹道，“不过，说真的，你真是厉害！看你年龄应该不大，没想到这赤翼鸟在你面前还真不够看！”
赤翼鸟因着段珣的到来不满地抖了抖身体，段珣还留在洛忘川肩膀上的手连忙抓住了洛忘川的肩，又开口道：“这鸟就是七叶藤的守护灵兽之一，还是我用月湘涎把它引开的。”
“你难道不知道你应该在’你‘字前面加个前辈么？”洛忘川的视线在段珣的那只手上一扫，道。
段珣一僵，立刻移开了手，讪笑着道：“那——前辈，请问我们现在是要去那座火山么？”
“云霄，走罢。”洛忘川不理他，对着赤翼鸟吩咐道。
赤翼鸟扬起头颅，火红色眸子透出一股兴奋，只听它戾鸣一声，冲霄而上，划破半空中的云烟。
“哇啊啊啊啊——！”段珣一下摔倒在云霄背上，抓着它的翎羽便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鬼叫。
洛忘川眯起双眼，观看脚下的袅袅浮云。
“汝还有一个月多的寿命，并且，汝身上的伤非九转九色兰不能治愈。”
清冷无情、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
耳边是风的呼啸，猩红衣袂飘然，千丝万缕的银发纠结交错、缠绵缱绻，在强风之中肆意乱舞。
银色与红色，在他身上，成了一幅艳绝天下的水墨画。
诡异地相衬。
妖冶。
绮丽。
这一刻，
他清楚地听到自己心底的声音——
石煜清。
你一定要好好的。
好好的、
等我来救你！
——————
千里之外的一座火山上。
群雄逐鹿。
火山底，岩浆滚滚，翻腾不息。
宛如一条火红色的地龙。
中央那一池子的岩浆上不断泛着沸腾的泡沫，吐着白色的气息，池中央，隐隐有荧光从底部散发出来。
火山外部，周围。
人群混乱纷纷，成对峙之势。
气氛——一触即发！
“这不是我此行的目的，你若有兴趣，便自己留着罢。”
清冽的声音如同淙淙的泉水，轻轻淌过人的心田。
风拂残柳，淡青颜色的发带飘然随风，冰白衣袍微扬。
穿透过时光的距离，有一双眼——
深深浅浅。
浮浮沉沉。
三千年，
光阴流过，
未曾改变。
苍茫云天下，
恍惚里，
有谁的身影，
踏着灰色的云彩，
缓缓，
消失在天的尽头。
树枝摇晃，这一刻，这双墨色如同墨色渐染、狭长如刀的眸子里，有着勘破了尘世的超然与飘渺。
有一只纤纤玉手攒住了他宽阔的肩膀，有魅惑女声在他耳际轻响：“等等……再看看罢。”
谈绾秋弥漫着妖惑的眼专注地看着他，他却好像是看到了另外一双眼眸。
那是一双透着清浅冷意的眸子，漆黑得发亮。
有一种缘分，
是命运。
它承载了几千年历史的重量，
没有谁，
能够拿得起。
石煜清眯了眯眼，唇角勾勒出三分冷意，他看着谈绾秋，一字一句，却像是刀割一般，割在她的心头：“你随意罢。”
衣袂扬起弧度。
他离开，没有半丝停留。
这几日，他想了很多。
当一个人走在生命的尽头，有很多事情，他不得不去领悟。
譬如他对忘川的感情。
譬如他对正派的仇恨。
再譬如——他对这个尘世的留恋。
石煜清眺望远方的云天——
他这样渺小，
亦如此脆弱。
在天地日月面前，
他这般碌碌无为。
他拿什么，
去救人？
他拿什么，
去雪恨！
双拳握紧，他已听不清耳边谈绾秋的话语。
“嗷——！”
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悠然的长鸣。
他抬首，看到一抹火红——自天尽头，离弦而来。
“石煜清——！”
哪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呼唤。
破空之声临近。
他看到一个猩红的身影自半空翩然而下。
仿佛一只破茧翩然的蝶。
满头银发绽放千种风情。
来人清凉似月的面容上，有着浅浅的笑意。
“石煜清。”
此时，天高云低，旷野无声。
不远处的争斗与烟火似乎已全部远去。
“我回来了。”
整个天地之间，
唯那一个人，
而已。
不过几日的光阴罢了。
再一面，却恍如隔世一般。
流沙在指尖不曾停留。
便似生命，
如同奔腾的溪流，
亘不停止。
洛忘川对着他，浅浅地笑：“石煜清，我回来了。”
他不知道唇角那一丝冰冷的笑意转瞬化成了三月之间那一缕缕柔软的春风，那一刻，他只听见自己这样回答：“欢迎回来。”
何其短暂的相识，
却又是何其契合的默契。
这是缘分。
更是命运。
缠缠绵绵。
交交错错。
云霄歪着脑袋，不出声。
段珣沉默着，屏住呼吸。
谈绾秋一动不动，唯有一双有着春夏秋冬四季美景的眼眸，控制不住地溢出悲伤。
没有拥抱，
没有言语。
两双眼眸，静静凝望。
此刻，
洛忘川知道——
很久很久以前的曾经，
他必然与眼前的这个人，
有过沉重如山的誓言，
也有过——
千丝万缕的羁绊……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四十、相逢和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