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太上忘情》玉青衫

29、二十九、朝夕之间 “百年之前

　　摇光此时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洛忘川依言闭上了双眼，屏上了呼吸。摇光指尖轻弹，一道绿光没入池底，有什么，轻轻打开。

　　摇光扣紧了怀中的孩子，墨绿色双眸之中诡谲之光闪烁而过，一瞬之间往池下沉去。

　　隐约可见池底化成了玉阶，一阶一阶，通往下方。只是池底有一层极强的结界，水流是通不下去的。

　　看起来不深的池水偏偏游了一段时间，可见这池水实质上是极深的，瑶光带着洛忘川整整游了半刻钟才到。

　　“哗啦！”玉阶前的结界上泛开几圈涟漪，荡起了轻柔水波。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从这个结界之中走了出来，充斥着血腥味的空气迎面而来，获得了新生感觉的同时，也带着浅浅的厌恶。

　　洛忘川睁开双眼扫了一眼，玉阶通得很深，底下黑黝黝一片，看不到光线。即便是结界这儿，也是昏暗的。若非上面是湖，恐怕一点儿光线都不会有。

　　“走吧。”摇光放开了洛忘川，淡漠的神情一点儿也看不出方才的怒气，径自迈向了玉阶。

　　随着摇光的步子，两侧壁上的灯盏上纷纷亮起了妖火，将整条通道照得鬼气森森。洛忘川这才看清那石壁的材质竟是青玄石！

　　“你要带我去哪里？”

　　“带我去哪里？”

　　“去哪里？”

　　“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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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忘川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了数十遍。

　　摇光神色冷漠，只径自往前走，半点不回话。

　　洛忘川只得皱着眉跟在后面，只觉得越往里走便越冷，连玉阶上都冒出了丝丝寒气，寒气之栗冽，砭人肌骨。

　　洛忘川体内的九幽冥火本就是天地间至阴至寒之物，加之有踏雪剑遥相呼应，便是天地间的冰之皇者，对于冰寒，想来不惧。

　　摇光曾经说过，他是与九幽冥火并列的存在，故而也是不怕的。

　　随着玉阶的深入，洛忘川隐隐约约可以听见野兽嘶鸣的声音、人的惨叫声、铁链的摩擦声……

　　各种各样的凄惨栗冽之声混在一起，夹杂着越来越浓的血腥味，简直如勾勒了一副末世终章一般，堪比阿鼻地狱。

　　随着玉阶的消失与平底的出现，洛忘川脸色一白，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完全是一个地下洞府。

　　整个洞府都是雪白颜色，由冰雪构成，晶莹剔透，冰块里头有着血红色的纹路。那纹路，有些是血丝，有些是血滩。

　　有的冰块里，甚至还冻着残肢断体。

　　摇光带着他拐进左边一个入口，这个入口正是各种凄惨栗冽之声的源地。

　　只见不少红毛怪物与异兽或被囚在冰笼里，或被万千玄铁铐住了手脚悬在极致之冰上。极致之冰对于非极致之冰体质的任何生灵来说，都是一种难以忍受的非人折磨。

　　红毛怪物在冰笼里哀嚎阵阵，每一声叫喊都凄厉无比，带着无比浓重的怨气与恨意，一双双血红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摇光和洛忘川，想要扑出来，却在每一次触碰到冰笼的时候惨叫一声退回去。

　　当一个人怨恨到极致的时候，哪怕敌人很强大，都会义无反顾地玉石俱焚。更遑论是一群没有灵智的红毛怪物。

　　摇光的敌人从来都不会死，他素来喜欢用礼遇来招待他们。

　　极致之冰下，没有人能不惨叫。

　　而无论是再凄惨的叫声，都换不得他心中一丝一毫的动容。

　　他的敌人，斩草了，就必然要除根。

　　而除根之前，必先使其，受尽折磨。

　　“这里的，都是叛徒，和俘虏。”摇光走在前头，双手负在背后，声音在这些惨叫声中有些轻得听不清楚。

　　洛忘川脸色煞白，听着摇光轻轻的话语，毛骨悚然。

　　他毕竟来自于二十一世纪，又是世家的公子，尚未见过这么大的仗阵。就算是杀人，他现在想起来依旧心悸不已。

　　他的淡然，从来都是用于商场和官场上的尔虞我诈，而不是用来针对这些血腥的东西的。

　　“嗷！”不起眼的角落忽然传来一阵嘹亮的吼声。

　　这个吼声和这个地方的其他狰狞的声音不一样，并不是充满怨恨的没有理智的声音，隐隐的，反而带着一丝恳求与示弱。

　　洛忘川转头望去，竟看到了一只睚眦！

　　龙生九子之一，龙身豺首，性刚烈，最是好杀 嗜杀好斗，刻镂于刀环、剑柄吞吞口。相貌似豺，好腥杀。

　　这只睚眦，看向洛忘川时目光凶狠，杀气腾腾，看向摇光时，却是一脸哀怨与认错。

　　摇光头也没回，墨绿色长发此时无风自扬，一股天道威压直接要在睚眦身上：“汝犯了错，便要承担后果。”

　　摇光领着洛忘川经过的第三个洞，安安静静，充斥着一股子安详静谧的气息，透着宁静与祥和。

　　这里面置放着一块有一块的长方体形状的冰块，每一块极致之冰之中，都有妖兽或人闭着双眼陷在沉睡之中。

　　极致之冰虽让人生死不能，痛苦不堪，却能保肉身不腐，魂魄残留，千百年之后，记忆传承不朽，说是再生亦不为过。

　　纵然有这些极致之冰的包裹，洛忘川依旧可以从残留出来的气息中感受得到大能的威压。这些极致之冰之中，冻住的，怕都是妖族大能。

　　那些人形的妖兽应没有可以隐瞒气息，故而妖的气息，仍能感受得到。

　　“这些，都是千年之前，我妖族陨落的大能。”摇光停下了脚步，墨绿色狭长的双眸之中头一次透出一份敬意，“百年之前，我以钟灵玉、乳池为眼，开辟了这座洞府。”

　　“我叫它——朝夕之间。”

　　钟灵玉、乳，朝夕之间，青丝可成白发，红颜可化玉骨。

　　生死朝夕。

　　可不就是朝夕之间么？

　　只见他身姿挺拔，站立着如同宝剑出鞘，一时之间，气势勃然，傲傲然不可一世。只听他一把低沉沧桑的嗓音在洞府中朗朗回响——

　　“千年之前，是吾一场情祸，让汝等陷入如今之境地。”

　　“如今，吾定当不负汝等期望，让汝等重回六界！”

　　“如今，吾定当遵守千年前之承诺，重铸吾妖族之碧海辉煌！”

　　这是他的誓言，亦是他的承诺。

　　话音落，一瞬之间，一股又一股冲天的气息自那些沉睡者的妖族大能身上凌然而起，一道又一道色彩异同的光在摇光头顶上相聚，随后化成一个咒符，柔和地落入摇光眉心，彷佛是要验证摇光的誓言。

　　这是妖族最高的咒印。

　　这是摇光对于千年之前过错的补偿。

　　来日，他若是实现不了今日的承诺，

　　他日，在咒印之下，则必然魄散魂飞。

　　摇光就这么站着，一动也不动。

　　他自己做出的承诺，便由他自己来抗！

　　千年时光弹指过，沧海桑田当时错。

　　如今，

　　他回来了，

　　他已经站在这里。

　　既然苍天注定他要肩负起这样的重任，

　　他又何必再逃避？

　　既然厚土注定他是这样的结局，

　　他又何必再无措？

　　最坏的，

　　也不过是身死道销罢了。

　　千年前便已注定要疯狂，

　　千年后，他便真正地疯狂一回！

　　“走罢。”待所有光芒都散去，摇光转过身看他，那双墨绿色的双眼深沉得有些可怕，他静静地凝视着他，偏生这寂静之中总透着一股子的诡谲。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摇光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洞府中回响。

　　一个，

　　千年之前弃你于不顾，

　　如今落在我手中，

　　没有反抗之力的，

　　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