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太上忘情》玉青衫

27、二十七、长相思 平生不会相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

　　紫金砖铺就的宫殿，屋檐游龙走凤，腾飞九天，霸气无穷。亭台楼阁，座座宫殿参差错落，雅致有序，雕镂精细，栩栩如生。

　　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

　　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一条笔直的路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广场随着玉石台阶缓缓下沉，中央巨大的祭台上一根笔直的柱子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与那宫殿上的凤凰遥遥相对。

　　而那祭台中央，龙凤各呈臣服之姿，向着中央那一座麒麟石刻恭敬跪拜。

　　洛忘川睁眼，便是满眼的轻纱流苏，紫檀木桌上龙檀香袅袅地散发着氤氲的雾气，周围的墙上都挂满了丹青墨画。

　　除此之外，整个大殿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迹。

　　画如泼墨渲染，其上都是同一个人。

　　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年。

　　眉宇之间轻轻浅浅，双眸里头浮浮沉沉。

　　坐着的、站着的、卧着的，面无表情的、笑意盈盈的、淡漠似云的，舞剑的、弹琴的、休憩的……

　　洛忘川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此时着一身冰蚕丝织成的就寝时的雪白单衣，赤着脚，踩在和田玉铺成的温热的地板上，一副一副看了过去。

　　竟是越来越觉得窒息。

　　每一幅画都栩栩如生，连人物脸上的表情都生动如斯。

　　悲的、喜的，全然可见。

　　大殿的中央，置放着一张孑然而立的屏风，其上是一副巨大的绣图。绣画的左侧，用墨色狼毫写下的龙飞凤舞的凌厉字迹构成了这样的一首词——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空一缕余香在此。

　　盼千金游子何之。

　　症候来时，正是何时。

　　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却正是《长相思》。

　　《长相思》诗词的旁边——

　　少年坐在桃花树下，身后靠着桃花树干，闭着眼，双手安详地放在小腹之上，神色淡然而悠远。
　　桃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少年削瘦的肩膀上、脸上、身上。

　　他的身边，是一个穿墨绿色长袍的男子，剑眉星目，墨绿色长发随风舞动，幽深的墨绿色双眼里，是凄婉，是悲恸。

　　他静静地坐在少年身边，拥着似乎已经沉睡了的人，望着飘飞的桃花瓣，亦望着没有尽头的天。
　　细看，那眼角，竟是水光潋滟。

　　有什么，想要释放。

　　这个画面，唯美，却也哀伤。

　　洛忘川怔怔看着这幅屏风上的绣图，仿若透过千年的时光看到了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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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这是少年微弱的挣扎着的声音，“谢谢你肯收留我。”

　　“不，你肯来找我，我很高兴。”男人低沉的声音仿佛跨越了千年时光的距离，里头，竟有一丝颤抖和哽咽，但脸上却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

　　“对不起……”

　　“到底、是我、负了你……”

　　少年的声音淡然而悠远，却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后悔。

　　他的爱，如飞蛾扑火，轰轰烈烈，却也转瞬即逝，燃尽自身，让他人飞翔。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傻的人——为了爱情，选择魄散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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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木质的外殿门被打开。

　　一个清朗的声音将洛忘川从千年的时光里拉回来：“相思伺候公子洗漱。”

　　这个大殿之中，内殿和外殿是隔开来的。

　　洛忘川回过神来，警惕地打量着周围，蹙着眉，道：“进来罢。”

　　只见一个作丫鬟打扮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身后是三个同样带着适度微笑的端着盘子的女子，其后浩浩荡荡地跟了其他数十位低垂着头恭敬地端着盘子的婢女。

　　“奴婢相思，见过公子。”女子盈盈一拜。

　　洛忘川以十岁孩子的身躯的角度，可以明显看到相思垂下的眼里头，有着不满、愤怒与嘲讽。

　　“奴婢浮云，见过公子。”

　　“奴婢飞絮，见过公子。”

　　“奴婢游丝，见过公子。”

　　这是在相思身后的三个女子，各自井然有序地纷纷跪拜，然后起身。恭恭敬敬，一点儿不似矫揉造作。

　　洛忘川看着这四个人，竟是取了《长相思》中的四个词。这个大殿，对于它的主人来说，必然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见过公子。”之后那数十个婢女齐齐跪下，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相思站在洛忘川的身侧，开始淡淡地开口吩咐，带着些许的心不在焉：“漱口。”

　　一个婢女便跪着走到洛忘川的身边，低着头，高举着手中的盘子。

　　洛忘川淡淡瞥了一眼相思，拿起玉瓷杯，饮了一口水，随后吐到下一个婢女端着的坛子里。

　　随后，是——盐和牙刷？

　　洛忘川看着那把木质的牙刷，淡然从容的眼底不由闪过一丝惊愕，但也只是惊愕而已，依旧丝毫看不出异样地刷完了牙。

　　修真之人素来都是用一个净身咒来解决清洁问题，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洛忘川便已许久没有享受过这样惬意的生活。

　　一个——属于平常人的——淡然的生活。

　　洛家是大世家，平日里起床洗漱虽没有如今的冗繁，但也都是佣人准备好的，因而现下的情况，洛忘川并无什么不自在的地方。

　　待这数十个婢女都退下之后，相思便取过浮云手中的衣裳开始给洛忘川穿戴起来。

　　白衣翩然，衣摆处一朵青莲似开未开，腰间一根淡青色腰带，素得很，却意外地与洛忘川整个人的气质相符，飘然恍若谪仙。

　　相思看着这身打扮的洛忘川，眼底闪过一丝恍惚，却也只是一瞬而已。下一瞬，便被愤怒和厌恶代替——

　　她的主人，没有谁，能够替代！

　　洛忘川安静地坐在铜镜前，任游丝为他绾发，恍然间忆起那一晚他为石煜清绾发的情景，也忆起石煜清缠绵温柔的细碎的吻。

　　“小公子真好看！”游丝笑弯了双眼，由衷地赞叹。

　　相思阁除了王会定期来住上几日，平日里从来不住人，这一回王带来一位小公子，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

　　“这是哪里？”洛忘川看着铜镜中模糊地人影，淡淡问道。

　　此时浮云在整理内务，飞絮守在殿门口，相思站在游丝身旁。

　　洛忘川不着痕迹地打量过这四个人，相思直白，可是莫名地好似十分不喜欢他，浮云沉稳，心思较为缜密，飞絮冷漠，唯有游丝较为活泼，容易套话，这才唤了游丝绾发。

　　游丝闻此，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想都不想地便道：“小公子不知道么？这儿是不悔冥城七大镇之一的摇光镇的中心摇光殿，小公子所在的这座阁楼是相思阁。”

　　“你们的主子呢？叫什么名字？”洛忘川转过身去对上游丝的双眼，继续问道。

　　游丝刚要开口，正在整理梨花木床的浮云开口截下了话头，只见她对着洛忘川的方向微微屈膝：“王的名字不是我等能够称呼的，还请公子见谅。”

　　洛忘川皱起眉，刚要开口，却听相思道：“时辰不早了，王尚在沉溪亭等着公子，还请公子移步。”

　　这四个人，对他，都有一股莫名地防备和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