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太上忘情》玉青衫

16、十六、撑船人 “天苍苍，

　　彼岸花沙沙地响，远方忘川河的上游缓缓漂来一叶扁舟。

　　撑船人身上穿着粗麻做成的衣裳，邋邋遢遢，脚踏黑色却有点泛白的露了趾的破旧布鞋，头顶戴着一顶破旧的笠帽，一双布满褶皱的双手持着船桨，一下一下慢慢划动。

　　忘川河的水似乎是静的，只有在船桨下划的时候，才会荡开一两圈涟漪。

　　有断断续续的歌声从远方传来——

　　“天苍苍，地茫茫。天道无情，悟道酬勤。西风残，故人往，血腥帝途，庄康大道，大风起兮云飞扬。”

　　“暮色起、看天边斜阳，夜未央、星河独流淌。”

　　“天晴朗，好风光，独自登高孤寒，能上苍穹又怎样。清风过，曳烛光，独舞无人欣赏，留花瓣随风飘荡。”

　　“光阴荏苒，时光似水——穿过空巷，将寂寞豢养；旷野霜降，低垂了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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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帆远航，亦不过彷徨；奈何流放，敌不过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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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路看近行远，霖林雨雪纷纷，寂寥也不妨笑面对人。”

　　“着一笠烟雨，静候天光破云；聆三清妙音，也号如是我闻。翻手反排命格，覆手复立乾坤。为道为僧，又何必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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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锋三尺，烽火狼烟。看天下，如何纷乱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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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老的嗓音带着悲凉的叹息，将人事纷繁统统诠释得淋漓尽致。老头儿佝偻着苍老的身躯，笠帽之下露出几缕白发，船桨稳稳的在他手里，一下又一下，仿佛蕴藏着某种古老的韵律，却又无法去深究，上百年，未曾改变。

　　这是忘川河上的撑船人，是曼陀罗花的守护者。

　　“朋友，便让老朽来载你们去该去的地方。”扁舟慢慢划近，撑船的老叟静静站在小舟的前端，莫名给人一种魏如泰山之感。

　　洛忘川与石煜清互相对视一眼，便狼狈地上了扁舟：“多谢老伯了。”

　　老叟却摇了摇头，眼角有着深深的笑纹：“受不得、受不得，老朽是平日里做惯了这撑船的活计，顺手搭一把罢了。”

　　石煜清余光盯着那老叟，不知怎的，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老伯谦虚。”洛忘川看了看老叟的背影，淡然道。

　　撑船人只是一笑，不再讲话，继续哼起了方才的歌：“天苍苍，地茫茫。天道无情，悟道酬勤。西风残，故人往，血腥帝途，庄康大道，大风起兮云飞扬……”

　　洛忘川听着听着却不知怎的想到了这个名字的由来——被遗落在忘川河边的孩子——这说明当年洛忘川的师傅是在忘川河水附近捡到他的，那么这就意味着在忘川河的附近，肯定有某个不易察觉的地方是可以通入阴阳九重天的。

　　那么眼前的这位老伯有没有可能就是洛忘川原来会遇到的师傅呢？

　　“敢问老伯，你在这儿撑船撑了多少年？”洛忘川开口问道。

　　老叟并未转头，只是粗略地回答：“这位公子容老朽算算啊，老朽来的时候这片彼岸花已经开得很艳了，粗粗算一下，大约是两三百年罢。”

　　“老伯一个人在这儿，不孤寂么？”洛忘川看他。

　　老叟裂开嘴嘿嘿一笑，透出一股子年轻向上却极为干净的气息来：“只有历经红尘，才能彻底明心。这条河上来往的人、魂每日都有，各色各样，不一而足，足够老朽了解凡尘百态了，勘破俗世红尘了。”

　　这时石煜清却插了话进来，试探道：“老伯，我见着你有几分眼熟。”

　　“这只能说明这位公子的心境尚未圆满啊！”老叟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雕刻了岁月的风雪。
　　石煜清对上那双眼，心头一颤，不再开口。

　　洛忘川看着两人之间打哑谜，也不点破，虽说他救了石煜清一命，却到底是存了利用的心思。不说石煜清对他根本就是有着极强的防备心，就说他自己，若是有的选择，他绝不会和石煜清这般性格偏执的人走得太近。

　　石煜清与洛忘川，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洛忘川静静看着波澜起伏的忘川河水，却不知怎的心底竟浮起了几分酸涩。

　　他看着那清澈河水中的倒影，十岁的孩子有着精致雕琢的五官，已有三分的绝世风华，眉宇间清清冷冷，双眸中平平淡淡，一头青丝凌乱不堪，歪歪扭扭布满了褶皱的衣衫，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到底是生出几分违和感来。

　　想到这里，洛忘川倏然忆起一件事——他好像长不大了！

　　按照小说之中的神的孩子的体质，百年长人间的一岁，所以说，百年过后，他仍旧是这副模样么？

　　真真好可怕！

　　洛忘川肃着脸，嫉妒地看了石煜清一眼，心里头却有点不舒服，忽然就开始冒起了悲桑的小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