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曾经沧海难为水》源晨

21、第二十章 抉择（一）

　　斯内普每天除了看书就是与水月一起打理药田，从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变化，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担心程颢，无论程颢这次行动的真实目的是什么，都不能否认确实有一部分是为了他。

　　而且说实话现在的他想离开的想法并不像以前那么强烈了，刚重生回来的时候他的确是不想与程颢有什么牵扯的。前世沉重的记忆使他不想再为什么人卖命，他想要完全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过这一辈子。然而程颢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如果说在最开始的时候程颢所教授他的东西只能算是引起了他的兴趣的话，那么在百草堂的这一个多月里的所见所闻已经使他对这个全新的领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在魔药领域研究已经到了瓶颈阶段，他需要新的知识充实自己给自己以新的灵感，东方的中医学恰恰是一个契机。

　　所以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斯内普想到明鉴大师劝他不要执念太深的话，他觉得也许今生接受这样一条全新的路也没什么不好。看着手中的药材，他清楚的知道有些事在遇到程颢的那一刻就注定要改变了，而现在他并没有发现这种改变有什么不好。前路依旧不明，但是他还是有些期待这个与前世不同的未来。

　　不过虽然程颢告诉了他需要他做什么，但是他想他注定要让程颢失望了。也许他们在以后的相处中会成为好友，但是他不觉得有那么沉重的记忆的自己能给予程颢想要的绝对信任。想到这里斯内普又觉得胡乱思考了这么多的自己真是可笑，也许等不到那一天程颢就对自己失了兴趣也不一定。

　　门突然被急促地敲响，斯内普打开门，水月及喘着气说：“西弗勒斯，快跟我来，师傅和师叔他们回来了。”

　　斯内普神色一凛，立即与水月向山门处走去。

　　山门处，程颢让护送百草堂弟子回来的楚氏兄弟带人驻扎在百草堂外围，又遣百草堂弟子安排他们住宿并为他们治疗。

　　看着一行人神色具是凝重，回来的人也基本都受了伤，斯内普暗道此行果然不顺利。他仔细打量程颢，只觉得他脸色比平时显得苍白。斯内普隐隐感到不安，再仔细观察却没察觉到程颢有什么不对，可他也不意外，程颢这种人向来隐忍惯了，不会将自己的弱点展示在人前。

　　比起斯内普的隐忍不发，童筱可就直接多了，“你们这是去闯恶魂谷了？这也太狼狈了吧。”

　　颜桦止住想要说话的顾飞道：“枫儿带弟子下去整顿，你们跟我们来议事厅。”

　　颜枫担忧地看了哥哥一眼，还是按他的话去做了。童筱没有与颜枫一起而是去了议事厅，她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事情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斯内普皱了皱眉还是跟着进了屋子，水月看了看颜枫再看了看他师傅，果断跟上斯内普的步伐，颜桦他们看见了却没阻止。童筱倒是想说什么，但是颜桦没开口她也不好多说，说到底这还是在百草堂。

　　几人刚坐好，童筱就迫不及待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这是被谁给坑了？”

　　顾飞冷哼一声，“要是知道是谁就好了，藏头露尾宵小之辈。”

　　程颢没管那边的对话，只将斯内普拉到身边坐下，问道：“自己一个人可还好？藏书阁是个好去处吧？”

　　斯内普简单回答几句，也忍不住问程颢经过，当下顾飞与程颢分别讲了他们的经历。

　　比起程颢那一边的经历，颜桦他们一行也不顺利，出了卓忘山他们便于武当派分开了，卓忘山一路护送已是极限，最后回宗门的这段路就是各凭本事了。

　　百草堂以医术闻名，受各方敬仰，虽位列三品宗门，但一向地位超然。毕竟即使是修者也不敢说自己永远不需要医生，大多数人都愿意与百草堂结下善缘而不是得罪这个宗门。所以一般而言百草堂的归路都是比较顺利的，可惜显然这一次例外。

　　若非顾飞及时察觉到危险，百草堂的弟子这次一定会因偷袭死伤惨重。百草堂讲的是济世修行，门内弟子的战斗经验比起其他门派要少得多，即使有顾飞在一旁照看战斗还是异常艰苦。好在他们平时训练倒也算刻苦，麒麟阁在两家结盟之初就开始提供的杀伤力巨大的弩箭也一直都有练习。是以他们在战斗开始时虽显得忙乱，但在颜桦的指挥下还是快速保护好自己，并坚持到顾飞杀死了领头的人后展开反击。

　　顾飞讲到这里并无得意之色，“这些偷袭的人都是死士，不但没留下一个活口，连完整的尸体也没留下。”

　　“你不会一点线索也没找到吧？” 童筱出言挑衅。

　　顾飞哼了一声，“母老虎，就不能指望你稍微有点耐心这么拙劣的掩饰，怎么会瞒得了我，真怀疑他们组织者的智商，”他嗤笑，“即使掩饰得再好，偏帮小国就是偏帮小国，怎么比得上我华国几千年正统传承？东施效颦罢了，小小东瀛也敢来犯，真是欠教训。”

　　“你确定没有判断错误？这才几年时间他们就忘了教训？” 童筱显然没有想到偷袭的人竟然是东瀛人，二十几年前东瀛人战败后元气大伤，一直不曾出现在公共场合，任谁也没想到首次出现就敢直接挑衅百草堂。

　　“我想小飞的判断是对的，”程颢道，“而且如果我没感觉错误的话，帮助金刀门的那两个实力大概是太虚境的人应该也是东瀛人。”程颢和东瀛人的战斗过多次，他既这样说大家也就没什么怀疑了。

　　“那次东瀛战败后，他们也没剩下几个数得上的人物了吧，这次一下损失了三个，任务还没完成，还真是让人欣慰呢。” 童筱笑道。

　　颜桦却没有她这么乐观，“这次我们派出的都是宗门中出去历练过的精英又有从未示人的武器帮助，这才算是勉强挡住了攻击，若不是有顾飞击杀了那领头的人，只凭那一个太虚境强者，你们觉得最后我们能活下来几个？”颜桦说的可不是危言耸听，他自身不过是先天中期的实力，又不长于战斗根本就打不过那个领头的太虚境强者，就算是他能侥幸逃脱也护不住众弟子了，何况他根本不可能置众弟子于不顾，若是没有顾飞在，结果可想而知。

　　颜桦能想到的众人也都能想到，而且程颢突破太虚境的事一直没向外公布，金刀门以三位太虚境来招待他，显然是想将他留在卓忘山的。总地来说，这次若非准备充分，结果可想而知。

　　还有一点程颢没有说的是，太虚境的强者又不是大白菜，东瀛的那几个他大概心里都有数，但是这次他杀死的那两个显然是新人。虽然他没问顾飞，但是顾飞能杀死那个太虚境还没受什么打伤，显然那个人也是新晋阶的。东瀛能在短短二十几年里培养出三个太虚境却不爱惜只派来做偷袭的工作，显然是有什么依仗的。程颢仔细回想当时打斗的经过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那两人的气息不稳定，真正的太虚境强者除非刚刚突破，否则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程颢虽有这种想法却没有说出来，只是报给了南宫炀得知，让他去烦心这事。

　　众人听了程颢与顾飞说了经过后，略讨论了一下，一致决定将事情汇报给南宫炀，等他做下一步决定，顾飞继续打探消息，童筱帮助百草堂提升防御等级。程颢几人多日不曾好好休息，此时都已经显出几分疲态，因此众人只略略说了几句就都散去了。

　　程颢带着顾飞和斯内普回了他们的住处，顾飞似笑非笑地瞟了那两个人一眼，打了一声招呼回了自己的房间

　　程颢不去理会顾飞的态度，拉着斯内普进了房间，将一个空间袋递给斯内普，“看看这些还喜欢吗？”

　　斯内普草草翻看了一下，心中震惊，除了一些刚从书上看到过的草药和十几株八宝玲珑蕉以外，竟然还有一株“美人笑”，更让他惊心的是碧吉蛇也赫然在列。

　　“你杀了碧吉蛇？”斯内普声音干涩。

　　“送给你的礼物怎么可能假借他人之手？”程颢不满地掐了掐斯内普的脸蛋。

　　“所以你就让自己受伤了？”斯内普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人。之前程颢在讲述经过时，有关自己的话题都一笔带过，根本没有说过自己受伤的话，但是斯内普却能肯定这个人一定受伤不轻。

　　“西弗，很少有人进了虚无之地还能完好无损地出来，小飞和表哥他们不都受伤了吗？”程颢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

　　斯内普见眼前人毫不在意自己的目光，泰然自若地更换中衣，他却没法子瞪下去了，恼羞成怒地转过头，咬牙切齿道：“你就连这么一会儿都等不了了？”

　　程颢无辜地道：“我这不是想让你检查一下好让你安心嘛，我确实没受什么大伤。”

　　斯内普生气地走到门口，可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回到程颢面前道：“颜茼前辈有意收我为徒。”

　　程颢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抖，若无其事地道：“这是好事啊，你答应他了吗？”

　　斯内普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希望我答应吗？”

　　程颢道：“我师叔虽然脾气古怪，但却是杏林圣手，你能入了他的眼也是你的福分。”

　　斯内普也不再追问程颢，反而道：“我刚才检查碧吉蛇时发现蛇的毒囊是空的。”

　　程颢一派漫不经心，“那蛇与我打斗时吐了不少毒液，许是吐光了吧。”

　　“程颢，你以为我是白痴吗，你想要骗我也应该想一个好的借口，碧吉蛇生性狡诈，万事留有余地，除非以死相搏才会吐出最后的毒液，那是它毒液中最精华的部分。”

　　程颢轻笑，“它既然已经死了自然是吐光毒液了。”

　　斯内普突然去抓程颢的手，程颢下意识躲开了。斯内普收回手，“你不敢让我号脉吗？”

　　程颢背负着手，第一次希望他的男孩不要这么聪敏。“西弗，教你一个道理，要求比你高阶的修者亮出命门，可算的上是一种挑衅了。”

　　斯内普不为所动，“你还能活着回来，颜桦的本事不小，就是不知道颜桦能不能解了你的毒？”

　　程颢似笑非笑，“你就那么希望我中毒了？”

　　程颢越是表现出不在意斯内普越是觉得怒火中烧，这个人怎么敢这么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碧吉蛇临死前反击毒液足够毁灭一个城市。

　　斯内普瞪视着眼前这个人，半晌他复又冷静下来，“你想让我主动选择离开你。”

　　程颢没想到男孩冷静得这般快，却不得不坚持下去。“你不是一直想要离开吗？如今我主动放弃，师叔也给你送上一条更好的路，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我认识的那个程颢可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那么是什么使你改变主意了呢？”斯内普直视着那双眼睛丝毫不退让。

　　男孩的眼神太过执着，程颢不由得暗暗叹气，他又想起阁主无数次讲过的话，没有完全信任的感情总有一天会被时间所消磨殆尽。自以为是的隐瞒真的能获得你最初想要的结果吗？程颢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当他想通这一切时答案已经明了了。

　　“西弗，我现在的确没有解了碧吉蛇的蛇毒，但蛇毒对我而言却算不得威胁。”程颢抬起手，掌心上升起一簇火焰，原本应该赤金色的火焰中有一滴黑色的液体，在火焰炙烤下并不见变化。

　　斯内普皱眉看着那火焰，“蛇毒算不得威胁，那就是说将火焰染黑是你的新爱好了？”

　　“虽然很开心看到西弗为我担忧，可是我怎么舍得让西弗伤心呢？”程颢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他贴在斯内普耳边道：“我的火焰可以焚尽天下之毒。”

　　斯内普退后一步躲开程颢，垂下眸看着那簇火焰，“所以重伤你的不是毒。”他语气肯定。

　　“不过是不小心着了小人的算计，” 程颢无奈地弹了弹掌心的火。“这滴黑色的液体叫‘溟流浆’，是一个寒性挺大的东西，我的火有点被克制了，要解决它得费点时间。”

　　“程先生实力高强自不是我等凡人可以比得上的。”斯内普冷嘲道。

　　程颢无奈道：“西弗，我很高兴你能相信我。待颜桦准备好几份辅助的药物后我会闭关，至于时间我还不确定，短则一年半载长则十几年，‘溟流浆’这东西还真是讨厌。”程颢没说的是这次闭关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化解蛇毒与‘溟流浆’，还要仔细体会这段时间战斗中的领悟，修真无岁月，他也不敢确定自己到底需要多少时间。

　　程颢收回了火焰，揉了揉男孩的头。“这么长的时间我是没有办法再照顾你了，你还这样小，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师叔是杏林圣手，你跟着他能学到更多的知识。我虽私心更希望你留在我身边，可也不能否认这才是对你更好的出路。”

　　斯内普偏开头，声音冷漠，“程颢，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你总是自己为是的替我做选择，却从不去管我的想法。”他转身道：“你要闭关就去闭你的关，我的事本来也与你没有关系。”说完径自打开门离开了。

　　程颢看着男孩远去的背影，不由得苦笑，他好像又把男孩惹生气了。可是他不得不为男孩考虑，他不可能在诱拐了男孩进了修道一途后又置之不理，他所以他才将托付给他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