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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所谓拧巴   我初恋 ...

  •   我初恋?挺好的,特浪漫。不过初三的时候我觉着该好好学习了,而且我俩学习都不是特好,就跟他说咱俩化爱意为动力吧,别…那啥了。好好努力共同进步,别光让人觉着早恋毁一生什么的,咱要做正面典型。然后他好好学习去了,结果比我学的还要还要好,我俩就反目成仇了。没了。
      陈星不信,她说你说分手他就答应了?

      当然一开始没有,死缠烂打的放不开我。我说我也爱你啊但是咱要好好学习报效祖国呢。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可都是为他好。他回去消沉了一阵儿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了。我觉着是我的大义凛然感动了他,结果他果然很认真学习。
      陈星依然不信,这就反目成仇了?
      我无奈,谁让他初三下半年回回考试年级前三,明明说好了一起努力而且这么高尚的行动还是我提出的,结果他自个儿奔小康去了,卑鄙。

      ==================我是咦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的分割线=========================

      初三那年夏天,陶双双确实是拼了老命,然后,考到了省重点。

      快开学她才知道,裴一然也考到了这里。好吧,其实她之前稍稍地分析过,以裴一然的成绩考到省重点的概率大概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所以,也没有什么所以,一个省的重点中学就那么几个,她考好了,他也考好了,就这么巧。

      高一入学前一天晚上,陶双双睡得无比踏实,以至于开学第一天,她就迟到了。

      兵荒马乱地跑到学校操场,开学典礼已经进行到了第三个环节,新生代表致辞。
      好吧,她就知道,又是裴一然。
      陶双双偷偷猫腰站在队伍末端,然后仰头睨视裴一然,小样儿,你以为你规规整整穿着个校服人模狗样地搁台上发言你就真是个代表了,我可知道你以前是个什么混混样儿,还代表。
      然后想着想着就心酸了,看看人家,看看你。唉。陶双双挺无奈。

      其实之前陶双双有点担心会和裴一然同班,不过她显然低估了自己的人品,高一十分顺利,平淡无波,毫无交集。
      哪怕高二分了文理,陶双双和裴一然都选了理科,但陶双双在重点班,仍不同班。说起来这事儿,本来陶双双挺得意,觉着自己总算翻身了,结果发现实验班名单上裴一然三个字赫然在目。

      此情此景,怎么看都是一种“这一辈子就活在他的阴影中了”的节奏了啊。而且裴一然很不巧从小就有一张人见人爱的脸皮,所以总有各种女生旁敲侧击地提起他,诶呀那个一班的裴什么来着?好像又考了第一啊。可不是,那个诶裴什么来着还真是,一定很用功吧。

      一旁的陶双双就放任自己在一堆女生横飞的口水下长蘑菇,不参与,不发言。心想,明明连人家的学籍号身份证号三围背得比视力表还熟了,还装什么记不住人家的名字,矫情。

      高中三年,周围朋友牵手成风,也有男生追过陶双双,但她都拒绝了。倒是听说裴一然交了几个,她远远看见过,质量一个比一个差。

      时间流过,春夏秋冬仿佛就只是一个象声词,转眼,高考进入倒计时。

      一天自习,班门口有人说叫一下你们班团支书。
      理科班对语文极好的人总有一种敬畏心理,于是她们班是按照语文成绩选的团支书,不知是班之不幸,还是陶双双之大幸,陶双双从三十来号人里脱颖而出,雀屏中选。
      当时她正埋头于题海,隐约听见有人喊团支书,脑子里满是刚才的题迷迷瞪瞪地就出去了。

      看见外面的人,陶双双蓦地一下就清醒了。

      她知道裴一然高二当选了高中学生会主席,虽然到高三这时候基本就等于内退了,但是之前大事小情开会通知什么的一直是他在主持,陶双双是团支书自然经常参加学生会的活动,但也从来没有什么时候是需要他俩单独面对面的,于是一直是所谓“相见不识”。

      她这厢还琢磨着,就听裴一然说:“这边。”

      于是她随他到了走廊的拐角处,十分隐蔽。
      裴一然看着她:“小双同志,这回可是要真正的奔小康了,你别又抽风。那个,决定好考哪了吗?”

      她再次懵了,大脑艰难地处理着这看似简单的两句话之中所蕴含的巨大的信息量,眼神迷茫,诶,他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我怎么才到他的胸口,诶,他学生卡上的照片照得好奇怪,这个不是……

      裴一然一看这模样就知道她当机了,伸手把她拥在怀里,叹了口气,“怎么还拧着呢。都不知道你在气些什么。”

      她这时候清醒了,猛地一把推开他。
      “有摄像头!”

      裴一然:“……”
      电光石火,陶双双重启成功:“同学你哪位?”
      裴一然一怔,随即露出一副“你别闹”的表情。
      陶双双深呼吸,语气正常,语速适中,“明明是你三年没跟我说话还一周换一个女朋友你还说我抽风。”

      裴一然闻言心里一宽,这语气很明显就是小情侣交流的语气,这内容明显表示她在乎,总算,奔小康还有希望。

      说到他三年没跟她说话,主要是因为……不敢。
      起先也裴一然是气,你要我好好学,好,我好好学,结果我学好了你又不高兴。后来看陶双双那么努力也考上了这所学校,他就觉着女孩子嘛,小心眼一点是正常的,反正我喜欢她,就原谅她吧。结果她根本就不鸟他,狭路相逢她当没看见他,他听见她的朋友在讨论他陶双双还躲在一边装不认识。裴一然又气了,气着气着就闷了,他知道陶双双不是那种为小事记恨很久还无理搅三分的人,所以他惶恐了,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
      现在的裴一然回想起来这种心理只想抽自己几个大耳刮子,“是男人你他妈就去问个清楚啊!磨磨叽叽猜来猜去不嫌腻歪啊!”
      但是正所谓少男情怀总是湿啊,啊不,总是诗,他如今一个糙老爷们儿自然难再感同身受。

      年少时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学习上课写作业打球扯淡一不留神光阴就以年为单位蹿过去了,到也没多少时间让裴一然专心致志地想一些风花雪月的事,于是当年的他就那样磨叽了两年多,才终于找到了这个绝佳的时间和借口,来和陶双双说话。

      是啊,绝佳。陶双双回到座位直愣愣地坐到了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
      她连晚饭都没吃这种世界末日前兆一般的行为让很多同学都受到了惊吓。但谁也没能成功地与神游的陶双双接上信号,只好放任。

      陶双双还记得三年前,也是四月份,也是周六,也是晚自习前的吃饭时间。

      ——“小姑娘,你和他早恋还是晚恋我不管,他爸要他好好学习,好歹不能连高中都没得上。反正他爸是不会再给他擦屁股了。明白?”
      ——“不明白。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跟你谈恋爱,就没心学习,就多了一堆打架的借口,就天天地更不着家。他才多大,结果高中都没得上,他爸的钱他一分也拿不到,就算流落街头,他爸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你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干嘛这么关心他?像你们这种年轻后妈不应该都巴不得老公和前妻的孩子闹得不共戴天才好从中得利吗?”
      ——“第一,小姑娘说话不要这么冲。第二,我不是他后妈。第三,谢谢你夸我年轻。最后,我也没那个必要哭着喊着求你,话说到了我就走。总而言之,事儿不是你想的那么梦幻,中考对你们或许就是个小坎儿,对他,从今往后,有任何一个坎儿迈不过去,谁也救不了他。”
      ——“……他爸,是他亲爸吧?”
      ——“谁知道呢。”
      ——“那,裴一然是某个国王的私生子?而且国王只有他一个儿子所以要立他为王储?”

      那天,那个女人闻言沉默半晌,然后点点头,语气里有种说不明的意味,“Nice try.”
      那天,陶双双回到座位,直愣愣地从第一节晚自习坐到了第三节晚自习下课。
      此前,她知道裴一然家里不太简单,也不太太平,但是,一切的“知道”都没有超过她十五岁的想象范围。显然,这天的对话,那个女人的态度,让陶双双十五岁的脑容量以及生活阅历,有点不够用了。

      她挣扎了小半个月。她想她要有勇气,不能总让人家觉着他们这是所谓不正当的早恋害人害己,就算不变现状他们也能好好学习。她想她要放手,在她不知道不了解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是否真像那个女人说的那样的时候,不能任性,不能一意孤行,万一真的害了裴一然那该怎么办。
      她就是没有想过把这件事告诉裴一然,或许告诉了也没有用,但她连想也没有想过,因为不管他们自己承不承认,那时候的爱恋,就是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吃一根冰激凌,上课传传纸条,他们都还不懂,“在一起”除了心悸脸红,还有真正的“在一起”——朋友那样、家人那样的在一起,信任,依赖。
      在当年的她面前,那个女人留给的她的只有两条路,to be or not to be .

      她选择了n开头的那个,对裴一然。
      所以她那时才会有“早恋毁一生”之类的言论,脱口而出之后她有些惴惴,暗暗偷看了裴一然好几眼,发现他只是着急和不解,并没有其他什么她不能理解的情绪,便放了心。

      心一放,就一直没有拿回来。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女人确实不是裴一然的后妈,而是他姑姑。
      她唯恐自己再拖累裴一然出什么事,过了小半年儿看他也学得挺好,觉得确实是有效果,一高兴,就跟他反目成仇了。
      反正也是拧巴着,就拧巴得彻底点儿呗。

      这样决定,搁当年,搁现在,也说不清对错,只能说,这种狗血洒在一个从小到大没经过什么大事儿奇事儿的小陶姑娘身上,实在是暴殄天物。

      高中三年,陶双双知道自己有多拧巴,自然没那个脸去和毫不知情的裴一然套近乎,就算想他,就算自己其实难过的要死,她也不肯告诉他,她觉着,自己的行为足以用伟大二字来定义。
      然后,她看见了传闻中他的女朋友,不,女朋友们。陶双双觉得自己真他妈是个傻叉,当年那个女人一句一句的自己怎么就那么当回事儿,还 to be or not to be,她就是个 two be!
      裴一然家里太不太平陶双双再也无从得知,也不想知道,但是裴一然面上风光顺溜的日子是人人皆知的,陶双双看在眼里,心里却什么也落不下,只能学习,发狠地学。

      裴一然来送“考前关怀”之后的那一个星期,陶双双一直在躲他。
      因为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说“那啥对不起之前是因为一个疑似你后妈的人来威胁我所以我才和你分手的”,还是“往事如烟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年轻人啊要学会放下”?

      如果她真的这么说了,那才真是傻叉。

      “裴一然,你别开玩笑,要是你女朋友们听见了得生吃了我。你要是觉着之前我那么做不厚道你就说,我可以道歉。”
      裴一然怔怔,“咱俩,那不是叫闹别扭吗?”然后他回味了回味陶双双特意咬重的女朋友“们”,不急不缓地解释着,“什么女朋友,那都是别人瞎说的。”

      确实是瞎说的,陶双双很矫情的亲自证实过。
      陶双双笑了,“谁见过一闹别扭闹三年的?”
      “咱俩呗,你不老说我奇葩。”

      是啊,陶双双总说裴一然是个奇葩。他混,拉帮结派,打架抽烟,说脏话,翘课,典型的古惑仔。可是他第一次和陶双双说话的时候脸是红的;他们的初吻是陶双双主动的;他对所有除了体育微机以外的课程毫无兴趣,却为了陶双双不会的题熬了整整一个通宵;陶双双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血弄脏了裤子,他红着眼吼“谁他妈敢打我女人老子拆了他”。

      陶双双何德何能,在那样动荡的青春岁月,有这样一个人,牵着她的手。
      她觉得,三年前的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只知道放开手让麻烦离自己远远的,还一味安慰自己这样做是为裴一然好,实际上,却是因为她自己害怕。

      突然间陶双双有点庆幸,庆幸那个女人的出现,庆幸这三年稀里糊涂的分离,庆幸,他是裴一然,他会等她。
      因为他是裴一然,而她是陶双双,所以这样三年的分离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场阵雨,雨停了雾散了,他们淋得一身湿,却谁也没有离开。

      年少的时候不懂爱,现在的他们,依旧年少。

      “所以,裴一然,七月再见。”

      接下来还文艺?不会了,文艺至此已接近作者文艺水平的【哔】线。

      是年七月,高考顺利落下帷幕,陶双双和裴一然携手迈进了崭新的篇章。

      不过就这故事的尿性以及男女主角的拧巴指数来看,生活不会太顺溜。
      以至于多年后回忆起那些二叉岁月,陶双双还在感叹:“真是俩奇葩啊。”
      一旁逗自家姑娘玩的裴一然闻言转身,揽过老婆,温柔地纠正:“是‘一对’奇葩。”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所谓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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