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琼和唐小轩儿》若寰

1、第 1 章 长街

　　长街长，烟花繁，你挑灯回看。
　　短亭短，红尘碾，我把萧再叹。
　　唐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人一脸宠溺的脸，不由笑得灿烂，弯弯的，揉进了灯火微微泛黄的光，亮如星辰。
　　“玄英公主，玄英公主……”耳畔急切的呼声传来，唐轩听了一抖，急忙仔细凝神，希望可以继续梦下去，可那人的脸还是一下子就模糊不清。直到那人的脸消失得不留一丝痕迹，唐轩这才猛地坐起来。明眸中充斥的怒气的背后隐藏着的却是无法言尽的哀愁，她深深吸了两口气，手颤了几颤，仍是气不过，扬起手就是清脆的一个耳光。“大胆，本宫小憩任何人不得侵扰，你这厮把本宫的话全做耳旁风去了罢！这么不长记性，本宫就好好帮帮你！自己去管事那里领二十大板。”
　　那婢女吓极了，抖得跟筛子似的，“公主饶命，公主饶命……”边说边不住地磕起头来，“奴婢……奴婢见主子似是被噩梦惊扰，不得安生，涕泪横流，不敢再叫主子难受，才一时糊涂，忘了规矩，求主子网开一面…….”
　　唐轩听着她发抖着的说辞，不由觉得好笑，说么不得安生，涕泪横流，自己正梦高兴呢。手却不自觉地抚到脸上，一边冰凉的湿意。唐轩一愣，身子突然觉得乏得厉害，挥挥手示意那小姑娘下去了。
　　唐轩重新躺了下来，少顷，如愿又梦到了那人。
　　----------------------------------------我是睡梦的分界线--------------------------------------------------------
　　新茶，旧墨，繁花流，烟雨炊。唐轩看着倚着窗的那人，一脸甜蜜。手下微动，一曲《梅花落》就从青葱纤指下漫了出来，一曲幽怨离情生生让她奏出满腔柔情蜜意。那人听见了歌声，回了头。只见她宛转蛾眉，当真像有几分愁楚，而那双亮出水儿来的眸子却是浸满了笑意。那人受了感染似的，也作出了一番怆然。末了，唐轩捏着嗓子，抚着胸口，作哀怨状，道：“今年落花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那人倒也配合，一副肝肠寸断的难受样，哑声叹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那人突然踱步到了唐轩身前，坐到唐轩对面，静静地望着唐轩，一言不发。
　　唐轩被他盯得不自在，也就消了玩闹的心思，褪了笑意。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看那人。
　　那人突然开了口：“看着我，持盈。”
　　持盈是唐轩的字，唐轩自是明白这是在唤她，也看向了那人。心里却是一荡，暗想：“他怎么不叫我‘唐小轩儿’了呢？”
　　那人的嘴唇轻轻开阖着，半晌，长叹。像是做了决定。
　　那人直直望着唐轩的眸子，目光像要探进唐轩心里似的。他说：“你知道的，持盈.”
　　唐轩深吸了口气，突然就又笑了：“你说什么呢？我知道什么呀？”
　　那人蹙蹙眉，把手附到唐轩手上。依旧是那只比唐轩的手略凉些许的手，曾经让唐轩如斯着迷的温度，现下却仿佛一下就冰到了唐轩的骨子里。
　　唐轩在那人面前，从来都是藏不住情绪的。她扁扁嘴，突然探起身子，把脑袋藏进那人怀里，闷声闷气地说：“人家不想知道嘛。”
　　那人却还是皱着眉，把唐轩的小脑瓜儿从怀里揪了出来。看着唐轩因为没有屏障挡住哭咽而不知所措的脸，虽然还是皱着眉，手上却轻柔地擦掉了唐轩的泪痕。
　　唐轩却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抓住那人的手，略透乞求，道：“你看，你还爱我。”
　　那人却还是像刚才那样望着唐轩，叫着：“持盈。”
　　唐轩像是反应不过来，隔了好久，抽抽鼻子，红着眼眶，一字一顿说：“再见，莫小琼。”
　　那人也不做纠缠，一边说着：“永别，珍重。”一边从窗子里跳了出去。白茫茫的雾霭天里，那人的白衫很快融了进去，不见踪迹。
　　唐轩突然就有些恨莫琼的绝决，怎么就这么干脆，不带一丝留恋呢？刚才莫琼在时，唐轩还哭得梨花带雨，莫琼走了，唐轩反而再也哭不出来，反而全都憋回了心里。
　　胸口闷得难受。
　　唐轩呆楞楞的，隔了好久，又弹奏了起来。弦弦轻奏，抑不住声声思愁。低眉信手，掩不尽凄凄哀怨。她就这样，轻启薄唇，缓声哼唱 “路红尘，几多归途。泣风霜，人路茫茫。”
　　其实，这也是当时莫琼和唐轩说好的。那还是在莫琼和唐轩刚刚在一起的时候。莫琼说，他这个人了无羁绊，随心所欲。正所谓光阴正好须行乐，何用情思绊此生？感情自是要好聚好散。但是直接说分手可惜了这情意，不如每个人给对方起个昵称，什么时候不再用这个昵称，什么时候就是分离的时候。
　　唐轩答应了。
　　从此，她是他的“唐小轩儿”，他是她的“莫小琼”。
　　当然，唐轩只要关于莫琼的事，没有一件不记得一清二楚，这件事自然也没有忘。刚刚开始的时候，唐轩甚至对莫琼开口说话都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生怕莫琼开口却不叫她“唐小轩儿”。只不过，太久太久的在一起，久到让唐轩以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久到唐轩几乎忘掉了“唐小轩儿”这个名字在她心中是多么举足轻重。所以唐轩悄悄耍了个心眼儿，她说：“莫小琼，再见。”她顾自欺骗着，只要她还叫莫琼“莫小琼”，她就没承认离别，他们就还在一起，不是吗？唐轩强迫自己笑起来。她一遍一遍对自己说“没关系，别在意”，可是为什么还是难过得连笑都变成了一种难过呢？
　　-------------------------------------------我是现实的分界线-----------------------------------------------------
　　唐轩突然觉得头也痛，背也痛，连屁屁也痛了起来。她想，爱情真是一种伟大而残忍的力量，可以让人痛到骨头里。钝钝的，却不容忽视。这么想着，她甚至觉得周身一阵阵传来冰冷的寒意。
　　终于，唐轩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哪里是为爱情而痛苦，不过是因为睡相不好从软榻上滚到地上来而已。“你的爱还真是痛的真实啊，唐小轩儿。”唐轩自嘲着爬了起来。还是觉得胸口有点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