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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后五章 第六章 ...

  •   第六章
      王全焕越往村子里赶心里就越是不安。难道这狼终于还是来了自己的村子了么?也不知道狼是从哪里进的村子,若是从南边林子里来,也不知道学堂会不会遭殃、又想到这狼似乎是不伤人的,心里又稍稍的安定了一些。这样想着,也就赶到了学堂外头。
      一地的血。
      刚刚还在感激这月光明亮的王全焕突然又痛恨起这样的好天气来了。王全焕盯着地上的血,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紧紧的攥着手,那痕迹也仿佛有感应一样,一下一下的跳动着。王全焕看到那血一路进了学堂,突然就觉得腿软了。
      夫子和寄宿在这里的孩子们千万千万不可以出事啊。
      迈开步子向着门口走去。
      王全焕深深的吸了口气,血腥味混着露水的气味一下子冲进了鼻腔里。
      ——夫子?
      试探性的喊了一声,自己都觉察到了自己声音里隐藏不了的颤抖。
      ——小先生!小先生回来了!!
      门里传来了近乎是欢呼的喊声,接着夫子就被扶着出了房间。王全焕连忙迎了上去,夫子伸出手来把王全焕摸了个遍,确定了王全焕身上的泥和草只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弄到的之后,才扶着王全焕的手臂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夫子你没有事情吧?门口的血是怎么回事?
      夫子摇了摇头,边领着王全焕往屋里走,边给他讲方才发生的事情。

      下午的时候,夫子照着往常给学生们布置完作业放了学之后就去了菜园做一些日常的打理,等到太阳要下山,又摘了些茄子准备给王全焕做茄饼。
      狼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甚至不是从南边的林子里来的,一路浩浩荡荡的从村西口进了村子,沿路根本停都没有停下来。原本受到极大惊吓的村里人都看的惊奇了,几个胆子大的青年跟在狼群后面,就这么一路到了村子最南边的学堂边上。
      形式就这么瞬间的变了。
      领头的狼一声嗷叫,跟在后面的群狼就迅速的把学堂围了起来。后面跟着的青年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见过聪明的畜生,但没有见过这么有组织性的,简直跟军队一样了。
      围起来之后,狼群并没有接着做什么,三三两两的靠着踱着步。领头的狼见围了起来,仰头对着月亮又是一嗓子。接着就看到南边的林子里飞奔出了一匹狼,直奔着领头的狼去了,紧跟着就是一顿撕咬。
      围着学堂的群狼一个个瞪着发着绿光的眼睛,脚下却动都不动,只是看着两匹狼互不服输的撕咬,抓拉着。那匹后来出来的狼显然是占了上风的,第一下的时候就咬了对方肩膀一口,之后的招数也是招招生猛,反倒是领头的羊像是在顾忌着什么似的,就落了下风。
      这个时候南边林子里终于也冲出了一群狼,二话不说就加入了战局,原本按兵不动的那群见状也扑了过去,双方短兵相接还都在攻击彼此的时候记着给对方的头领咬一嘴或者抓一爪子。原本就打的很辛苦的两头狼反倒是分不出胜负来了。
      当夫子终于从后院厨房的喧杂声里听到声响到前面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群狼混战的场景。饶是见多了世面看多了书的夫子,也是被惊的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之后没有多久,南边林子里传出了阵阵狼嚎,震得林子的鸟一串串的往天上飞。村里人以为还会出现新的狼,却看到两边都停了战斗,西边来的狼撑扶着已然站不住的头狼晃晃悠悠的就出了村,从村外小路往西边林子去了。南边的那群看着地上伤的很重的那匹狼,仿佛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直到林子里的叫声又起来了,才慢慢悠悠一个个的往林子里回去了。更奇的是,还有一匹明显没有长开的狼半路上又折了回来,轻轻的拱了拱地上躺着喘着粗气的狼,又舔了舔,继而转身又回到了狼群里去了。

      ——所以,这就是那匹被留下的狼?
      王全焕盯着地上侧躺着的一团物体,觉得自己嘴角有些抽搐。搞了半天人倒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反倒留了一头狼给自己。
      但是为什么留给自己了?!
      ——全焕啊,这狼也是颇有灵性,算是救了我们学堂救了为师一命。若是为师没有伤着便是为师来照看了,只是……
      ——夫子您好好休息。这狼,我自然会好生相待。
      王全焕又说了不少保证的话,夫子才慢慢悠悠的撑着拐杖扶着墙往自己房间里去了。
      狼已经被简简单单的包扎过了,灰色的皮毛上缠着一圈圈白色的布条显得有些可笑,狼很安静的躺在地上,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紧跟着王全焕的身影不放。王全焕回视了一会,竟然觉得这眼神似乎是流露出了一丝委屈来。
      王全焕被自己逗笑了,出门给狼端了盆水放到狼头的边上,又坐回了床上,晃着脚盯着这狼。明明应该是很害怕的,也不知道是因为这狼受了伤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王全焕一点都不害怕不说,反倒是生出了一些同情的意味来。
      见王全焕盯着自己,狼也微微低着头挑眼看着王全焕,一人一狼就这么对视了好一会儿。等王全焕回过神来,天竟然已经是半亮了。王全焕着急了半夜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人也终于开始困倦起来。裹着被子滚到床里面的时候,王全焕想,今年的乡试说不定要迟了。

      第七章
      乡试果然是迟了。
      原本定了那天出发去博城参加考试,经过那一夜的折腾,王全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太阳半落的样子了。其实要是当时直接上路,时间还是很充裕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狼很是黏糊着自己,别人给它换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倒是每次王全焕动手的时候,狼总是一副十分舒服的样子。
      行程也就这么拖延了下来,王全焕原本以为夫子会说些什么,没想到夫子却是很赞同的点点头,说,也不迟在这一时,再多一年的时间复习复习也是好的。
      和狼相处了几天下来,王全焕几乎要觉得那其实并不是狼而是一条大号的狼狗了。每天每天蹲在王全焕的脚边,王全焕在学堂的时候还算好,会乖乖的待在菜园子里懒洋洋的晒太阳,若是王全焕去街上,狼必定是要跟着的。开始的时候,村里的人见到王全焕带着这么大一条的狼总是会被冷不丁的吓到,有了几次经验了也就不怕了。何况那狼乖巧通灵的很,只是跟着王全焕走,还能背起所有王全焕买的东西——包括被它叼在嘴里的包子。
      王全焕想不明白,这狼是怎么这么喜欢吃这肉包子,虽说这狼叼着包子的样子很可爱,但也禁不住这不停的吃。可见它吃的时候那种欢欣鼓舞的样子,王全焕又忍不住的给他买更多的包子。
      狼的伤好的很快,或许是伤势本来就不是很重,或许是自愈的能力比较好,除了几块毛发还没有能够完全的长好,狼原本的落魄的样子已然完全不见了,可以看到它作为狼的英姿——完全是狗无法比拟的那种潇洒的样子啊。

      只是没过几天,别的村子的人都得到了消息,王家村的教书小先生养了只狼,流言这种东西永远都是越传越离谱。从一开始还有的那些真实,到最后,几乎别的村子的人,都觉得他们的灾祸来自于这条狼。
      村里人和别村的人解释说,不是的不是的,这狼救了我们的夫子,所以留了下来。并不是从小养着的。
      别人不听,为什么我们那么多的村子都遭了损失,你们却没有?
      王全焕想,这真是好笑,难道我们村也遭了损失,你们猜会觉得心里好过么?人心还真是可笑的东西。
      可王全焕只是想想,抱着狼的脑袋坐在菜园的水井边上,有一下每一下的抚摸着狼的头顶,下巴和脖颈,听见狼发出类似于小狗一样的舒服的咕噜声。好几个村的村民几乎要把学堂的门冲破了,大声的喧闹着,要讨个公道。
      王全焕不在乎,没什么好在乎的。
      狼却动了动,像是要起来。王全焕不让,固执的仍旧这么的搂着狼温暖的喷着湿润气息的脑袋。
      ——别去。他们要送走你。
      这便是不舍得了。在心底里担忧着害怕着狼的离开。王全焕一直这么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过着,就算搬到了夫子的学堂,也总是一个人,一个人。所以一有人,甚至不是人,给予一点点的温暖和陪伴就会舍不得,想要留在身边,想要一直抱着。
      王全焕想,要是可以,或许可以带着狼一起走,走到没有什么人的地方去。
      这样也挺好的。真好。

      菜园瞬间涌进来很多的人的时候,王全焕和狼仍旧是保持着这么一个相拥的姿势。几乎要让他们都认为那巨大的有着暗灰却发亮的皮毛的物体,不过是一条长得过于像狼的狗了。但很快就有人喊,就是这条狼!这就是那条头狼!
      如果狼可以发出人的声音,狼一定会笑出来了。
      你真的分的清楚每一条狼么?就像我能分清你们每一个人一样的分清每一条狼。或者,你能直接看出每一条狼的性别么?
      王全焕想,真是自说自话。
      但王全焕仍旧是什么都没有表示,甚至稍稍的松开了搂着狼的手臂,看向了夫子和一同前来的村长。
      两个人都是面露难色的样子。
      ——打死!
      人群中又是一声喊。
      搂着狼的手一紧,狼却挣脱了开来。
      ——我不会伤你的。
      王全焕以为狼连带着自己一起恨了,连忙的站起来试图再把狼搂到自己的怀里。狼转过头来,轻轻的舔了舔他伸出来的手掌,那道好久都没有什么感觉的伤痕突然就滚烫了起来,一条一条的提醒着王全焕它的存在。

      狼走了。
      没有人抓住,就算他们早就把这里围了起来。但都在狼开始动的时候愣了神。谁都没有敢第一个冲上去。人说到底,还是自私的。
      王全焕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一句话,会咬人的狗不叫。那些人喊了那么多,其实从来没有动过自己动手抓狼的心思,他们是希望那狼的伤还没有好,他们是希望让人把狼交出来。他们针对的对象,从来都是没有什么抵抗能力的人罢了。
      幸好狼走了。
      王全焕想。

      第八章
      狼走了之后的生活就又恢复了寂寞。
      真的是寂寞。
      王全焕总是在起床的时候垂着腿坐在床边上发愣。
      王全焕想起了苏琅。
      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是不是回了阜城,还会不会回来。
      可是回来了又怎么样呢?
      王全焕不知道。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能再想下去,越想就越是不明白。事情总是这样,你在它发生前想各种各样的可能,可发生的时候,没有一种会是按着之前想好的事情发展去的。
      所以不管王全焕想了多少种见到苏琅之后的可能性,他都没有想到,他只是把手里的包子递过去。

      苏琅是在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来的。
      没有撑伞,头上,肩上落满了雪。苏琅接过包子,咬在嘴里,然后抖抖身子,把雪都拍了。
      依旧是眉眼弯弯的样子。好像只是早上出了门,晚上回来了一样。
      ——你长高了。
      苏琅说,还伸手摸了摸王全焕的脑袋。春天的时候,王全焕还只在苏琅的肩头,转眼却已经到了眼睛那里了。
      王全焕正好看到苏琅的唇,也是弯弯的样子,包子留下的油渍让整个唇都是红艳艳的发着光。
      ——想吃么?
      ——嗯?什么?
      王全焕抬起头来,不受控制的咽了咽口水,喉结跟着动了动,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就这么想吃肉包子么?
      苏琅言语里散出浓浓的笑意来,
      ——还有些呢,你要不要?
      苏琅扬了扬手里的被咬了一大口的包子。
      王全焕摇摇头,又点点头。
      ——诶?这样我可就不懂了。
      苏琅笑着说,然后把那半个包子又咬了一口,伸手拍掉了王全焕身上落到的雪,拉着王全焕进了屋子。
      苏琅说,夫子,我带全焕回家住。
      苏琅说,夫子,我给全焕请了顶好的老师了,要带着全焕去阜城,离着博城也近些。
      苏琅说,麻烦夫子照顾我家全焕,这点东西,请笑纳。
      王全焕想,这些东西都是哪里变出来的。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就被苏琅牵着手领出了门。
      ——东西还没有拿呢。
      ——买新的。

      苏琅也不知道,为什么急切的想要带着王全焕走。
      是因为那天人群围上来的时候他颤抖着却仍旧不放手,是因为他说那句“我不会伤你的”时候的认真,是因为无论自己是什么形态他都一样一样的温柔对待,还是哥哥说的那句
      ——你喜欢的?那我一定要毁了。
      从一开始就知道,每一次的狼袭都是给自己的警告,一点一点的靠近王全焕在的地方。并不伤人不是不能,只是懒得伤筋动骨,顺点家禽只是给手下的狼们挣个福利。
      然后呢?
      温泉的那天,只身冲到温泉,毫不留情的直取王全焕胸口,王全焕虽然惊诧却也没有被吓的一动不动,抬手阻挡,一道伤口从掌心划到手腕。
      反倒是自己直到嗅到了血的气息才惊醒过来,慌忙出击之时苏琦却只是笑了一声旋即转身隐入了夜色。温泉里的水温让血很快的散开在了水里,甚至让苏琅以为这一击便已是致命了。
      从水里捞起已经昏过去的王全焕,苏琅第一次感觉到慌张。母亲带着弟弟改嫁的时候没有慌、哥哥叛变家族的时候没有慌、十员大将全部归顺了哥哥的时候也没有慌。这个时候的心却是要跟跳出来了一样。忘记了要先止血,只是呆呆的看着到了岸上还不停流着血的王全焕,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办,要死了,怎么办。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王全焕已经是快要死的样子了。苏琅顾不上别的,用修行了很久才有的仙气封住了伤口,又强行渡了妖气进去。却完全没有考虑这个凡人能不能像自己一样受得住这妖气和仙气的冲撞。
      结果便是王全焕睡了两天仍旧不醒。
      苏琅再也等不及了,在伤口上施了咒,匆忙赶回山里想找已经成了仙早就不理家人的父亲要了仙丹,其实更应该说是偷,来的更为适合一些。成仙之后的父亲就没了七情六欲,妻子带着最小的孩子走的时候父亲竟是连下山都没有下过,更不用说曾经的儿子上来要仙丹了,苏琅急的很,二话不说拿了就走,后面追出了好些童子也每当回事情。
      快到家的时候,被娘亲改嫁后的家族半路拦了下来,接着发现只是哥哥设下的圈套罢了。想尽了办法想走,却还是耽搁了不少的时间,等回了小村子,王全焕已经醒了,身体也是毫无大碍的样子。放下心来的苏琅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找哥哥苏琦算账了。
      这一去便是半年春天过去了,夏天也过去了。原本想好的要和王全焕过的生活全盘的都被打乱了。
      先是内乱,十员大将的一些原部看不惯苏琅身为二子却代理了族中事物,觉得自己身为苏琅父亲的原部下却要听小儿的胡言很是不爽,又加上苏琦那里的不断挑拨,原本就不稳定的狼族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对外族来说自然是好极了的事情。
      于是连着哥哥的新族,带着原本就有些间隙的雪狼,一起围攻了老窝。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么一来,却是外患解了内忧。
      那些老部下虽然不服苏琅却也不愿意自己辛辛苦苦拼下的地盘这么的就被别人占了去了。而在对外的几场战下来,苏琅的本事也到底是给大家看到了,后山围袭、借刀杀人。苏琅看似温存的外表下竟是丝毫不懂得心软手软的性子。
      于是解了外患的同时,内部也开始稳定下来。
      哥哥那里也终于闲了下来,并得知了那天的一袭并没能要了王全焕的命,苏琅的离开也根本不是因为爱的人去世而伤痛。苏琦找到给了他假消息的人,剥了皮扔在了荒山的顶上算是解了自己的气愤。

      第九章
      只是这一下,彻底的激怒了苏琅。
      被剥了皮的,是他按在苏琦那里他最最在乎的手下,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自己却只能看着他连死都死的那么惨烈。
      连夜围攻苏琦。
      连着苏琦还没来得及建立的完善的老窝一并的端掉。然后自己一个人在南边的山上发了大半夜的呆,想小时候哥哥的好,想那个惨死的之交好友,想自己对王全焕的一见钟情,想的自己都觉得那满月似乎都要溢出来了。
      半夜的时候,一声嗷叫打断了苏琅的所有回忆。
      ——学堂被围。
      当初王全焕搬去学堂苏琅其实是高兴的,虽然这样自己探望王全焕的时候又多了一份被发现的可能,但比起王全焕一个人住在村子边上要来的安全的多。
      苏琅曾经想过学堂遭袭的可能,却又自己排除了,觉得任是自己那个从小任性的哥哥也并不敢这么大胆的去袭击有那么多人的地方。但是显然苏琅错估了走投无路的人的胆量。
      疾奔回去的时候,却感觉到给王全焕下的咒上的强烈波动。
      干脆化了狼形,自从自己可以化人之后,就很少以狼的形态出现,不像自己的哥哥更喜欢用狼的样子示人。这也是当初部下不服自己的原因之一。
      见到哥哥悠然踱步在学堂口仿佛一切都已经做完的时候,苏琅觉得全身的血脉都喷张了起来,没有多想的就直接扑了上去。见到狼形的自己,哥哥显然是愣了一下,这让我很轻松的就占了先。
      哥哥在回击,却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激烈。我想逼他使出全力,我知道自己几乎每一下都在下死手。
      然后呢。
      自己的部下终于赶到的时候,其实哥哥已经是不支了。所有的狼混战在一起的时候,我突然就松了一口气——如果再晚一些,我一定会杀了他的。

      苏琅带着王全焕去了阜城。
      王全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信任这个男人,就好像本能一样,觉得他可靠,觉得他绝对不会骗自己。
      几间不算大的屋子,几个仆人。苏琅给王全焕设了个书房,放了许多后来请人送来的书。却也因此王全焕失了自己的卧房,睡在了苏琅卧房的内室里。后院里却有个挺大的水池,水池里甚至还有个亭子。
      日子就这么又开始过,苏琅告诉王全焕,这池子里,种的是莲花,现在是冬天见不到,等到了夏天,就可以见到这满池的莲花。当初苏琅就是这么一眼相中了这一池的白莲红莲,才毫不犹豫的买下了这处并不在城中繁华之所的房子。
      冬天,确然是冷的可以。王全焕几乎是成了待字闺中的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过每一天。虽说房间里整天整天的烧炭火,却仍然是挡不住从每一个缝隙钻进来的冷风。苏琅却是暖的很,所以只要苏琅在家,王全焕就喜欢赖着苏琅。手脚并用的扒着,恨不得就这么挂在苏琅身上过日子。
      苏琅也是任由王全焕用各种姿势搂着自己,看书的时候在怀里,吃饭的时候在怀里,睡觉的时候在一个被窝里。苏琅不明白为什么王全焕手脚可以凉的好似冰一般,王全焕埋着头在被窝里,闷闷的传出一句。
      ——手凉的孩子没人疼。
      虽然知道只是素来的一种说法,可王全焕有些不快的语气,仍旧是让苏琅心疼了一下。

      王全焕没有苏琅想的那么多,日子过的很是惬意,白天的时候在苏琅的怀里看书,看累了就睡。睡醒了接着看,吃的也不用自己再烦心,每天做好了送到房里。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白天睡多了,晚上就很容易醒,常常做梦做着做着就自然而然的转醒过来。接着王全焕就发现,自己醒过来十次里有八次苏琅并不在身边,开始的时候以为他去如厕,几次之后也终于发现了不对。王全焕好几次都想等苏琅回来问问清楚,可等王全焕在温暖的被窝里再次睡过去,苏琅也没有回来,等第二天再醒过来的时候,苏琅却已然是洗漱完了的样子。丝毫没有半夜出过门的痕迹,和往常一样的捏着王全焕的鼻子说太阳要晒屁股了让王全焕快些起来吃早饭。絮絮叨叨的说下人准备了什么什么粥和什么什么糕点。这几乎要让他觉得前一夜的事情,都是自己的梦了。
      所以这次凌晨苏琅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抱着暖炉坐在桌边半闭着眼翻着书的王全焕。
      ——怎么了?
      苏琅虽是心下有些不安,却仍然是不动声色的走到王全焕边上,轻轻的碰了碰王全焕的头发。
      ——你去哪了?
      王全焕也并不是质问,只是小声的,有些不满的嘟囔着。
      ——床上冷了?
      王全焕摇摇头,抬起仍旧没能睁开的眼,又问。
      ——你去哪里了?好几次了。
      ——我去挣钱了。
      ——挣钱?这么晚?
      苏琅并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王全焕散开的头发。

      苏琅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族里的事物仍然是需要自己处理,哥哥那里安分了下来,雪狼那里也是受了挫终于消停了。可是这狼族内部的琐事却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来了。
      烦!着实是烦的可以了。
      可苏琅不能不管。白天所有的时间自然是要用来陪王全焕的,于是所有的事物都被推到了晚上去办。原本也是想的很好的,哪里知道王全焕白天里睡的多了,夜里就常常醒过来。不是没有想过下一些催人入眠的药来,但最终还是没能舍得。
      结果就是现在,王全焕坐在灯下,问自己——你去哪了?
      幸好王全焕并没有追问,见苏琅并不愿意回答的样子,他也只是等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脱了裹在身上的衣服,又重新钻回了被子里。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日子,也无话。

      第十章
      苏琅这些日子快被王全焕逼疯了。
      不管苏琅怎么说,怎么逗,王全焕就是不开口,一副打死我也不理你的样子。
      快疯了。
      族里的长老们,也快疯了。
      苏琅已经好多天没有回了,族里的事务堆积在哪里,苏琅又吩咐过了不能去阜城打扰,所有人都只能眼巴巴的等着某天晚上苏琅或许会出现在某个房间里。
      这一等,就等到了正月里。
      长老们开了三次会议,终于通过了去找苏琅的决议,又挑了会讲话的,伴了苏琅很久的狼,教了半天的话,把族中所有的难处都讲了,让他把所有的话都一定要带到。

      王全焕第一次见到苏琅进会客厅。原本王全焕以为这会客厅只是做做样子,毕竟是宅子正中间嘛。苏琅是皱着眉头进去的。
      王全焕突然起了听墙角的想法,抱着暖手的炉子挑了个没什么大风的窗下蹲着了。双方说话的声音都不大。只隐隐约约的听得苏琅压抑着的低吼着什么不行、不可以之类的话,王全焕听了一会儿也全然没有能听出任何自己想要听的东西。正准备走的时候,窗子被推了开来,准确的说是被撞了开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从王全焕的头顶越过,一点地又上了屋顶,动作流畅而美丽。屋里传来苏琅依然是晚了的阻止声。
      王全焕站起来,和屋里的苏琅对视着。
      其实苏琅是知道王全焕蹲在窗下听墙角的,其实苏琅也在寻找着一个契机让自己可以告诉王全焕某些真相,但是苏琅也没有想到听到自己的承诺之后那人会直接兴奋的变狼就跑,这让苏琅突然觉得很有必要对狼族的那群后起之辈进行某些必要的教育。
      ——刚刚那个
      ——是
      苏琅倒是承认的快,但是王全焕只是站在那里,仍旧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苏琅。
      ——能变成人?
      ——是
      苏琅点点头。
      ——你先进来,外面冷。
      王全焕摇摇头,
      ——你怎么认识的?
      ——从小就认识。
      ——从小?
      见王全焕不进来,苏琅只好自己出去,把身上的外套给王全焕穿上。
      ——嗯,从小就认识。
      ——你也是么?狼?
      苏琅有些僵。
      ——如果,是呢?
      ——你的伤好了没有?
      ——诶?

      这下反倒是苏琅愣住了。苏琅想过王全焕可能会落荒而逃,至少会吃惊一下。但王全焕却是泰然的接受了,这让苏琅很是不能接受。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没有,猜的,但是你承认了。
      ——我不承认呢?
      ——那就不承认了。
      ——所以你不介意?
      王全焕摇摇头。
      ——所以,你还是会在我身边待着?不走?
      ——去哪?
      也是,王全焕也是真的没什么地方好去了。
      ——那,你不怕?
      ——不怕,你是狼的时候,也不怕。
      自然是不怕的,跟大型犬似的温顺,整天除了吃饭就窝在王全焕脚边,更是负了伤,怕它才怪。
      ——为什么要打你?
      王全焕跳跃的思维弄的苏琅很是无措,反应了好一会儿在明白他在问什么。
      ——是我打他好嘛!因为他把学堂包围起来了啊。我怕你被他杀了,所以就下来了。
      ——他杀我干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我喜欢的,他都要毁了。
      ——那你喜欢我干什么?
      ——找你做压寨夫人。
      王全焕终于是有了反应了,脸红了红,转身要走。苏琅却一把拉住了他。
      ——你现在什么都知道了。
      王全焕听见苏琅说。
      ——所以你也要让我都知道。
      王全焕被抬起头,看着苏琅的眼睛。苏琅的鼻息喷在王全焕的脸上,有些难耐而又急切的感觉。
      ——我不知道。
      王全焕看到苏琅眼里闪过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然后苏琅的脸瞬间变大,两瓣冰凉的东西落到了自己唇上。
      王全焕一时间有些恍惚,软软的两片微凉贴着自己的,却感觉到了难以言说的温暖,苏琅一如既往的传递着属于他的温度和属于他的气味。
      ——现在呢?知道了么?
      苏琅并没有等王全焕的回答,只是一个用力把在怀里的王全焕举到了肩上。王全焕挣扎了一下,苏琅却坏心眼的送了送手臂,让王全焕几乎是要翻下去,只好很是别扭的紧紧抓着苏琅腰侧的衣服,生怕自己被摔下去。
      苏琅把王全焕扔到床上的时候,王全焕不知道是因为充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通红着一张原本白嫩的脸,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苏琅,脸上明明显显的写着不满。
      苏琅轻笑一声,顺手除了王全焕的鞋子,自己也爬上了床。
      ——我们来,好好聊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后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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