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平身》安子若

2、一无所剩的初恋 他说：三年

　　“刚才抱歉，非本人，舍友。”非常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艾清足足发了五分钟的呆。这句话很熟悉呢。

　　还是初中的时候吧，那时候他还在玩ＱＱ，突然就给她发了一堆空格。艾清百思不得其解，正在问度娘该如何破解“无字天书”时，又一条消息发过来：“刚才抱歉，非本人，妹妹。”那时候他们两个人还不熟吧。

　　三年了，是又一个他么？

　　艾清回过神来，慢慢打字回复：“：）不必。”

　　“你怎么了？灵魂出去旅游了？”夕夕回来了，用她的爪子在艾清面前晃了晃。

　　艾清撇撇嘴，挡开她的手，说：“你旅游去了。”

　　没等她说什么，艾清又说：“明天早上早点起来，有事要告诉你。”便把书一扔，打算睡觉。

　　她白艾清一眼：“哪次不是我等你？”

　　“早起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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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５:３０艾清就被夕夕从被窝里提溜出来了。

　　艾清嚣张地打了个哈欠，梳了梳齐肩的头发，便和夕夕去操场跑圈去了。

　　艾清有些闷闷不乐的跑着：“你还记不记得我高一的时候跟你说过一句话？”

　　夕夕苦着脸：“大小姐，我又不是消息记录，你让我往哪搜索去啊。”

　　艾清抿了抿嘴，说：“如果以后我们还在一起，我就告诉你我的行踪。”

　　“这句啊！你打算说了吗？”夕夕淡淡地看我一眼。

　　艾清无视她语气中的戏谑，自顾自回忆起来。

　　“那是初中了。有两个女生表面上和我关系很好，实则我是一个局外人，看着她们哭，看着她们笑，她们的秘密从不属于我。因为我们三个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又被分到了一个班，便每天混在一起。其实呢我也就是个笑话库和一把刀。我初中时脾气很糟，看不得女生受欺负。”

　　“清清你好可怜……”

　　“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我想我们三个人的平静可以维持到中考结束。初三上学期，刚从失恋中挣脱出来的瑛瑛喜欢上了我们班五大班草之一。”

　　“班草？帅吗？”

　　“你说班草帅吗？瑛瑛在我们班班花榜上排第五，那个男生——李陶——班草榜上排第三。她们俩自然也没告诉我。那时候我和李陶很熟，可以说是闺蜜那一型的。李陶是个很理性的人，虽然很好相处，但是走进他内心很难。他天生也是个粗神经，也没有注意到什么。”

　　“哇！呆萌！”

　　“直到那天下午，元元、瑛瑛和另一大班草——我不想提他名字——也是李陶的兄弟站在一起商量着什么，李陶则在教室的另一角收拾包，准备和那个男的一起走。元元催促着瑛瑛，那个男的也是。李陶不耐烦的问那个男的还走不走，那个男的看了瑛瑛一眼，见元元给他使了个眼色，就说：‘你先走吧。’李陶也不说什么，背上包就走了。元元推了瑛瑛一把，说什么加油——直到那时候我都没有明白她们在干什么。然后瑛瑛脸红着追了出去。元元说：‘瑛瑛终于又要嫁出去了，又该吃喜糖了。‘我才知道原来她去告白去了。”

　　“你反应好迟钝啊……”

　　艾清沉默。

　　“瑛瑛回来之后，元元赶忙问她怎么样怎么样，那个男的也凑上去，我也赶快摆出一副八卦相问她。她避着我的目光，看了元元一眼，没说话。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是觉得我没有资格么？”

　　“没有的事啦。”

　　“几天之后，她们两个人开始八卦我和李陶上课传纸条时，间接表达了她们俩的想法：李陶对我有意思。我感到不可理喻，因为我和他在商量元旦学校节目选拔的事。我没有刻意和李陶保持距离，因为我始终相信，身正不怕影子斜，所以就没去注意什么。

　　“是我太老了还是你太年轻了，为毛我不懂你的世界……”

　　“元旦假，我们五个人一起出去玩，没钱去唱Ｋ，就去了那个男的的院子，他们两个男生打篮球，我们三个听歌、聊天，我还把李陶的手机抢了过来。那天我穿的不是很多，就把李陶脱下来的外套顺了过来，穿上了。这种事我干过很多次，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表示你强悍……”

　　“最后该回家了，他的外套内层摩擦力太大，我没脱下来，一边偷笑着说：‘你的外套比较喜欢我’，一边抱怨：‘帮忙脱一下袖子啦！’才看到她们俩的表情，怎么说呢，就像看到了吃人的鬼一样。”

　　“这是正常反应好不啦……”

　　“第三天，上学了。我给他传纸条：‘喂，当我哥吧。’他好像是笑了一下，写：‘不后悔？’我不想挖瑛瑛墙角，就写：‘不。’然后那天下午，我无比轻松地跟她们两个人说，李陶以后是我哥。李陶的兄弟是元元的哥，我想元元可能会很高兴。没想到她用一种我不懂的眼光看着我，吐出两个字：‘□□？’我不懂那个词的意思。她说：‘李陶是七月的，比你小一个月。’我当时真的没有想过他会比我小，只是很单纯把他当哥哥。他很厉害……学习好，唱歌好，长得也好，什么事都可以告诉他。”

　　“这不是你择偶标准吗？”

　　“嗯，是的。可是从那天开始，瑛瑛开始疏远我，有时候还会趁我不在的时候讲关于我和李陶的谣言——这些都是别人告诉我的，她们从来不当面跟我说。她说：明明知道我喜欢他，她还非得插一脚。她还说：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这三年不找男朋友了，她首先要用她这张脸把所有的男的都吸引过来围着她团团转，然后专挑好朋友喜欢的人下手。”

　　“太毒了吧。放心吧，我不会这样的！”

　　“刚刚听到时，我不信，真的不信。因为表面上她们两个人还是那样，对我笑，八卦着学校里的一对对情侣，但再也不提那个敏感的名字。”

　　“谁还敢哦。”

　　“周末，我和李陶聊天，说我现在的处境很尴尬，说瑛瑛喜欢你为什么不接受她。他看到后给我回复：当时我拒绝她是因为我不喜欢他，也跟她说了当时我和班长好的时候是怕影响班长小姐的学习才答应的。那天晚上我抱怨了很多，大多是他让我很难办。我一直试图劝说他让他接受瑛瑛，但我心里一直很高兴，我不知道是因为他不接受瑛瑛还是那天晚上喝了一点啤酒的缘故。最后我说：‘可是她喜欢你啊！’他说：‘但是我喜欢你啊!’我没敢回复就立马跑下线了。

　　“我就听着我不说话了。”

　　“从那天开始，李陶对我更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像瑛瑛说的那样——喜欢就要在一起。瑛瑛也越发不待见我，有时候对我的话充耳不闻。我也很无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李陶的笑脸就觉得这些都算不了什么。刚开始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我不敢想象瑛瑛的反应。以后，李陶也不再叫我‘妹’，开始叫我‘清清’，像元元和瑛瑛一样。包括聊天，时不时会叫我笨蛋。看我的眼神也多了一些陌生的东西。”

　　“这不很正常嘛？享受幸福不就好啦？”

　　“不，我不能。我跟他说：‘我不可以，因为瑛瑛喜欢你。’之后我开始躲着他。放学的时候看到他我会拉着元元快走，把瑛瑛丢给李陶，上ＱＱ时我也开始隐身，虽然没有人陪的日子真的很难过。她是除了我爸爸以外，唯一一个给我那么多那么多温暖的异性，可是他的温暖让我措手不及。尽管我学会了隐身，但是我发的微博暴露了我在线的事实。他说：‘你是为谁活的？’他说：‘你这么优秀的女生，一定会喜欢优秀的男生，优秀的男生会有很多女生喜欢，你也会一一让给她们吗？’他说：‘正视你的内心，不要让表面平静的友谊遮挡了你前进的路。’他说：‘我在线等你回复。’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也不敢让他一直等下去，就发了一个空格给他。他说：‘好，就算你答应了。’我不知道我答应了什么。他说：‘以后你不能再躲着我了。’可耻的是，我竟然觉得很高兴。”

　　“放我身上我也高兴啊。”

　　“每天对着瑛瑛那张冰冻了的脸我觉得很难受，但是这个秘密却一点点占据了我的内心，那一段时间我都是很快乐的。真的。即使被无视也都可以微笑着面对。他的英语不好，我就给他整理语法、短语搭配什么的，他会很开心。到了寒假了，我们两个人还一起出去玩。他抱着我说我们不会分开。他的味道很好闻，很清新。我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孩子，你太天真了。”

　　“开学后哪天他说他想吻我，我没去在意，以为他也就是说着玩玩。没想到他真的做了。那天下午考英语，他考得很烂，我把他错的题都讲了一边，然后当时已经放学十五分钟了，住校生们都去打饭去了，整间教室就剩我们两个人，我有些慌，打算赶快收拾完包好回家。‘清清？’他忽然叫我。‘嗯？’我回头。他背上包，走到我旁边，说：‘谢谢你。’我摇头。他看我也收拾好了，一只手拿过我的包，另一只手牵着我的手。那是我第一次和男生牵手，他的手很大很温暖。走到门口，一直走到我前面的他停下来，我差点撞到他身上。他就一直低头看着我。，看得我心里有些发毛，刚想问‘你怎么了？’，还没来得及说，他低头亲了我一下，又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把包递给我，先走了。那是我的初吻。”

　　“唔，很好很强大。”

　　“我们的关系好像开始变得很尴尬。我不好意思看他，他也不好意思看我。到了那年五一假。他说他要备战中考，要和我分开一段时间。虽然他说只是一段时间，我的直觉阿公诉我那一段时间会是永远。那些天我一直在哭。真的哭了很长时间。到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我好像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那一段时间每天晚上我都睡不着，数绵羊数到九百多。两周之后，他给我传纸条。当时我很高兴很高兴，打开时候却发现是他让我帮忙整理语法，需要的内容列得整整齐齐。呵，他把我当成语法书了。但是我还是很高兴，给他整理了很多。”

　　“你是这种命吗？不能反抗啊！”

　　“然后，理所当然就到了中考。那三天我们在一所学校，但是在不同的教室。原来的时候每次考试之前我们都会对对方说加油。可是那三天，除了发准考证的时候可以见到他，每当我追过去找他时，他的背影就会被人山人海淹没，上天都不帮我呢。中考之后便是我的生日。但是就从中考结束那天开始，他失踪了，五天。包括我的生日在内的五天。我叫了元元瑛瑛和那个男生，还有一个我的好朋友琳子。那天他们没有给我唱生日快乐歌。也是，本来就不怎么快乐的一个生日，干嘛非要说它快乐呢？

　　“当时你怎么没遇到我呢？”

　　“五天之后他出现了，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他回了老家，手机没带，没有电脑。呵吗，一点都不管这五天我给他打了多少电话，刷了多少条留言。那一段时间我总是一上线就找他聊天，虽然他说他要学习他要上辅导班他要干这个干那个。我想我还是很喜欢他吧。就算每次吵架都要我道歉，就算他对我一直那么冷淡，比当我哥时要冷淡得多，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真的不知道自从中考结束后就这样了，我是不是很贱？到了什么时候呢，七月二十一吧，我们两个人和好了——自然是我提的。我们就一直每晚上都很甜蜜地聊天，睡觉前互道一声晚安。一直到那个下午，那天我们还差五天就该去高中报道了。他给我留言说：我妈看了你给我写的信，她知道了我们两个人的事。而且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妈妈给他每一个亲戚朋友都说了我——艾清——的存在。那天上线，看到他在线就很高兴的去和他聊天，没想到的是那是他姐姐。他姐姐说让我离开他，说这次中考他没考好都是因为我。我勉强笑笑，说：‘我们已经分开了。’他姐姐说那就好。说实话，我觉得以平时他的成绩，考这个分数已经不错了。”

　　“经过这一点，我讨厌他。”

　　“之后，我妈妈也发现了我们两个人的事。这件事怪我，我把写给李陶的信放的太显眼。我妈也说让我们分开。我说：‘我们已经分开了。’我妈还是很生气。她说她以为我会很乖，没想到也搞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我没想到李陶是个那么诚实的孩子。呵，我应该想到的，他说他不能辜负他的家人。他跟他姐姐说我们没有分开。就像狗血的电视剧一样，他姐姐逼她和我分开。他不想，但他是个乖孩子，只是问我：‘三年后你愿不愿意重新认识我。’我说：‘或许吧。’他说：‘那我们分手吧。’就这么分了。”

　　“就这么分了？！你的初吻呢？！”

　　“可是暑假剩下的那几天，他还是像原来那样，每天上线陪我聊天。我很难受。就像没分一样。他说等到去报到的那天给他留言说我在几班。他不在我们这个学校，他在另一所高中，离我们很远的高中。到了高中，你也发现了每个小休我都不在学校，也不回家。其实我是去找他了。我没法控制，一直在想他所以就索性去找他了。往返每次需要四十分钟的时间，和他聊天的时间每次也不过一分钟罢了，真的，有时候连话都不说。临走时他习惯亲我一下。”

　　“我……我忍，我不骂人。”

　　“就这样，一直到高一下学期的五一假。又是五一假呢。他说让我以后别再去找他了，他已经被老班盯上了，再发现一次直接开除。从那天开始，小休时我开始陪你逛街买东西。”

　　“要不是这样我还指不定排到哪年呢。”

　　“就这样三年过去了啊。到了现在。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还喜欢他。我已经三年没有和他联系了。他的ＱＱ号被注销了，手机号也停机很久了。他说他喜欢这个小城，我就考了这里，可是他呢？我曾经说我会等他，让他不要喜欢别人，可是我大概等不下去了吧……有时候觉得放下他很容易很简单，但是每到晚上的时候，他的影子又会浮在眼前，对我微笑。一直到现在。那天那个人说话口气很像他，让我又想起他来。”

　　三年呢，竟然这么快就说完了。艾清以为会说的时候会很难过，但是她没有。

　　夕夕拍拍艾清的头，对她说了一句她终生不会忘的话：

　　“……”

作者有话说

　　稍微一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