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丘》欲语迟

2、第二章 话说这场考试（1） 且说

　　且说那少年上了车，方才发现这主人端的是富贵，脚下铺了雪白的毛毯，角落里点了香炉，中间隔着一张两尺见方的书桌，四周糊了淡青色的素帛。马车的主人正捧着一卷书懒懒地看着，一袭白衣胜雪，星眸竹腰，便是一动不动也掩不住的风流气韵，只觉得眼前人好像冰雪里走出来的仙子，美的忒不真实，少年颇为惊艳，却很快地恢复了平静，因为那仙子正皱着好看的眉冷冷盯着他身下被雨水弄湿的一大片毛毯，表情极是不悦，他顿时红了脸，嗫嚅道：“对不起。”
　　仙子转过头，仍是冷冷道：“你叫什么？”
　　少年一呆，回道：“小生姓裴单名一个暄。”
　　“你要去哪儿？“女子又问
　　少年想了想道：“小生原是要去丽正书院的，姑娘待到了前面小镇把我放下便可。”
　　女子一愣，转过头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闲闲地打量着他，被看的人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半晌，女子终于再一次将目光转回到书上，淡淡地说：“那你待会儿不用下去了，我也是去丽正书院的。”
　　裴暄顿时觉得这真是自己十六年来运气最好的一天了，如果不提丢马的话。于是再一次向女子道谢，又有些惊讶地问道：“姑娘也是去考试的吗？”
　　“难不成去玩吗？”女子白了他一眼。
　　裴暄被她这么斜眼一瞧，心顿时像漏了一拍，暗自感慨美人就是美人，做什么都赏心悦目，不由地笑道：“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女子正拿了桌上的茶壶往杯中倒茶，轻轻地抿了一口才回他道：“不告诉你。”说的不疾不徐，理直气壮。裴暄也不恼，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搭在印有山水图样的白瓷杯上，一时竟分不清哪个更白些。正发着愣，那手的主人已经递了一杯茶到他面前，忙道了声谢。温热的茶水进了肚，他才觉得在雨里淋了半天的身子有了些知觉，也没顾得上这茶是个什么滋味。女子见他这番牛饮，不由地笑道：“裴公子莫急，这茶水还是够的。”裴暄听了倒也不客气，又自倒了一杯，一边暖着手一边赏玩杯上的画。竟意外地发现这画画得着实不错，山水灵动，中有一人持萧而立，衣袖当风，腰间佩饰都看的一清二楚，面上似悲似喜，倒像活了一般。他本就极好字画这一类，又兼之这杯子造的小巧玲珑，一时有些爱不释手。
　　马车到了书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裴暄下了车郑重地再次向女子道了谢，又极认真地问道：“不知姑娘芳名？”就在他觉得车里面的人又不打算回答的时候，那好听的声音细细道：“我叫池幽若。”裴暄眼神一亮，笑道：“池姑娘，再会。”便转身离开了。
　　一个黑衣女子从树后走出来，先是向驾车男子笑道：“孟总领好。”，继而恭敬地对马车里的人道：“姑娘，住的地方婢子都已经收拾好了，是否待会儿就过去？”池幽若低低地嗯了一声，那黑衣女子便接过马鞭赶起车来。待到了一处离书院不远的小院落里，池幽若下了车，一边对黑衣女子吩咐道：“把车上那套茶具收起来，毯子也拿去洗了。”一边径直地向东厢房走去，临进门时又转头道：“快点，我要洗澡。”说完便果断地关上了门。黑衣女子一时踌躇，不知该先做哪样，显然还未能跟上自家主子的节奏，旁边的年轻男子温和地对她说道：“你先去伺候小姐洗澡吧，马车里面我去收拾就好。”黑子女子如释重负，忙道：“那多谢孟总领了。”说完便脚不沾地地准备去了。孟秋笑了笑，也走开了。
　　晚间池幽若洗了澡，方才觉得神清气爽，听见敲门声，知道是孟秋，道：“进来吧。”黑衣黑发的男子走进屋，将一盘水果放在矮桌上，她拿起一个苹果漫不经心地吃起来。
　　”小姐这样来了，不怕夫人担心么？“孟秋轻声问。
　　幽若皱了眉，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只是想换一种生活，她会理解的。”
　　“王爷也会担心的。”孟秋低声道
　　幽若笑了笑，淡淡道：“是吗？“
　　孟秋知道她不想再说了，便就明天的考试叮嘱了一番，直到榻上人听得昏昏欲睡方才离开。池幽若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以后睡不着这倒是个极好的办法，又想了想明天的考试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