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日程功》南南三

1、第 1 章 程

　　程功接住从半空中掉下来的篮球，看看刚刚摔倒在地的男生，上前一步问道：“你没事吧？”
　　男生手撑了一下地直接跳了起来，一记右勾拳狠狠挥向程功，紧跟着踢向程功的腿，怒道：“怎么打球呢你？”
　　“我不是故意的！”程功瞪大眼，一只手兜住他的腿，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他挥来的拳头，往后一推，男生重心不稳，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和那个男生一个班的其他三个男生见状一起围了上来，堵住程功的去路。刚刚踉跄了一下的男生有点没面子，凶狠地瞪着程功：“牛逼啊你程功？”话音未落重重地推了程功一下。
　　程功侧身躲过，看看当前的形势，觉得多半是不打不行了，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个男生扑倒在地，准备突围。
　　陈计在食堂买水的时候就透过窗户看到程功在那个男生马上就要沾板的时候很欠抽地推了他一下，当时没在意，只道程功这人真是一天不犯贱就不痛快，没想到买完水刚回到操场就看到程功和四个男生滚在一起打得正欢。陈计眯着眼看了看，操场另一边有个身影酷似他们的体育老师刚从更衣室里出来，正低头看着手机往这边走。
　　陈计随手扔下手里的两瓶水，飞速冲过去一边拉开几个纠结在一起的男生一边朝他们低声道：“周星星来了，快放开。”
　　周星星，他们的体育老师，一个身高一米八六却有着如此俏皮可人的名字的男人。
　　外班的四个男生同时停了手，最先动手的男生喘着粗气意犹未尽地又轻捶了一下程功，对程功道：“别以为我们治不了你！”
　　四个男生擦着汗走了。
　　看着陈计回头去捡水，程功撩起身上的夏季校服擦了擦汗，喘了口气，一回头就看到周星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周星星喊：“程功你能耐了啊！”
　　程功刚往周星星的方向挪了两小步周星星就已经到了近前。程功抬头道：“老师，这是个误会！”
　　“误会不误会你跟我说也没用，刚才曾主任看见了，让我来教育教育你，他去告诉你们年级主任，你自己去年级主任那说吧。”
　　程功微微睁大眼，“怎，怎么教育我啊？”
　　周星星一脸严肃道：“下次不要在校内斗殴。”
　　程功使劲点头，“嗯，嗯。”
　　周星星看了眼正走过来的陈计，对程功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自己去年级主任那负荆请罪吧。”
　　“哦。”
　　程功目送了周星星的背影三秒，然后回头接过陈计递过来的矿泉水，边拧边和陈计一起走向教学楼，仰头灌了一大口，道：“哎哟又要去年级主任办公室。”
　　“曾光荣认识你？”每个学校都会有那么几个凶神恶煞的领导，比如曾光荣，伟大的教务处主任，总是在校园各个角落游荡。
　　“训过我一次。”
　　陈计没开瓶，上下掂着矿泉水，看了眼二层他们班窗户，“待会小花肯定先找你。”走了几步侧头看了看程功道：“你就手贱吧。”
　　小花是高二七班也就是他们班班主任，姓王，教数学，豆腐嘴豆腐心，笑点也不高，经常训话训着训着自己笑了。小花是学生给的爱称。
　　程功一脸纠结，“谁想跟他们打啊，我跟他们好好说他们还动手。哎下午第一节什么课啊？”
　　“数学。”
　　“哦，那她没空训我，马上就上课了。”
　　没想到迈上二楼最后一级台阶正准备转进班，就碰见了正在楼道里寻找程功的小花。小花紧紧皱着眉头，对程功招招手召唤他：“程功，到我办公室来。”她自己先进了办公室。
　　陈计站定，垂眼看了看程功，“你赶紧去吧，我回去了。”
　　程功把水递给陈计，“哎，把水放我桌上。”
　　数学办公室就在七班隔壁，现在还有三分钟就上课了，在问问题的学生很少，小花前脚在椅子上坐稳，后脚程功就站在了她旁边，低头看着她道：“老师。”
　　小花右肘撑着椅子右边扶手，两只手握在一起放在腿上，抬头拧眉上下看了看程功全身，见没有明显伤口便开始训话：“你怎么回事？桂主任跟我说你和人打架！”
　　年级主任姓桂。
　　程功攥着校服下摆，大拇指在布料上摩挲，“我也不想打啊，他们先动手的，其实才刚开始打，没打起来呢。”
　　小花往起坐了坐，瞪着程功，声音大了点，“你还想打起来啊？伤着人家了没有啊？”说罢捏了捏程功的胳膊，“看你这块头。”
　　程功赶紧给小花灭火，一脸严肃地摇头道：“没有，绝对没有，我才一个人，他们四个人呢。”
　　“桂主任找你呢，你们真是，有什么事非要打架啊？就不能好好说！怎么这么暴力啊！”
　　程功见小花微微消气，忙卖乖道：“老师我错了，我下次绝对不会了。”
　　“不会什么啊？”
　　程功义正言辞道：“不会在学校里打架了。”
　　小花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这回肯定要背个处分了，下第一节课赶紧去桂主任那承认错误，态度诚恳一点处分还能轻一点。”
　　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了。欢快的铃声打断了小花的思路。
　　小花无奈地起身，拿起办公桌上的课本和直角尺道：“走吧，先上课去。”
　　程功应了一声，转身出门，顺手推开班后门，刚想进去就被小花叫住：“程功！走前门！”
　　“……哦。”程功看着班里都看着自己的众人，默默地关上后门，转身又从前门进了班。
　　程功坐在最后一个，其他几组男生都默默对他行注视礼，用眼神询问刚刚发生了什么，程功表情很无奈，什么都没说坐回了位子。正式上课铃正好响了。
　　一堂数学课平安无事地过去。下课铃一响半个班的人都立刻趴倒睡觉，接下来的眼保健操广播变成了催眠曲，只有五六个人还在坚守着做眼保健操。程功也趴下了，闭目养神准备迎战桂主任。
　　眼保健操的广播音乐一停程功就起了身，伸了个懒腰，又喝了口水，从后门出去了，直奔年级主任办公室。
　　年级主任办公室就在数学办公室再往边上两个屋子，是独立一人间的，不像学科办公室都是几个人一间。数学办公室还好，四个人一间，语文和政治办公室八个人一间，历史地理四个人一间，英语和化学十个老师一大间。
　　程功很有礼貌地咚咚咚敲了三声门，听到里面桂主任说“请进”才推门进去。
　　桂主任正在噼里啪啦地打字，见程功进来，存了文档，两手交叠着放在桌上，端庄地抬头看向他。程功看着她化妆涂得白白的脸突然有点想笑，手伸到身侧狠掐了一下大腿拼命忍住。
　　桂主任脸上没什么表情，“你犯了什么错误不用我说了吧。”
　　“嗯。”
　　“你说这事该怎么办啊？”
　　“……”程功迟疑了一下道，“写检查。”
　　桂主任盯着程功的脸沉默了几秒，视线转向电脑屏幕，缓缓道：“打架不是小事，你这个事不是写个检查就能解决的。”
　　程功盯着地面，漫应一声，“啊。”
　　桂主任又看了看程功，沉吟了一下道：“谁先动手的？”
　　程功抬头看着桂主任，“我先动手的。”
　　桂主任没说话。
　　程功忙接道：“老师，我和他们之间有点误会，我有点冲动，就动手了，下次不会再暴力解决了。主要错在我，您记我的处分吧。”
　　“报告！”
　　桂主任和程功同时看向门口，桂主任喊了声“请进”，门外四个男生动作很轻地走了进来，门外有几个人往里探头探脑，却被很快关上的门阻隔了视线。
　　桂主任扫了他们五个一圈，语重心长道：“刚才我和程功说了说，他也知道错了，我看你们几个也不像是有深仇大恨的，以后有矛盾别老想着打架，有什么事非要动手解决的？”
　　又垂眼看了看桌上摊开的笔记本，用笔写了几行，“程功你先动手，但是看你态度还挺诚恳，给你记个警告处分。你们四个，每人回去写五千字检查给我，要手写，别给我打印的。”
　　那四个男生瞄了程功一眼。
　　桂主任看着其中两个男生道：“你们俩已经有一个处分了，还需要我再提醒吗？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你们俩的处分就一直背着吧。一个处分不是处分啊？非要等到了三个消不掉了才找我来哭。行了，你们都回去吧。程功，处分签字你们王老师会给你，到时候签完给她让她给我就行。”
　　“哦。”程功和四个男生又轻手轻脚地退出年级主任室，沉默地往楼道另一头走。整个二层年级主任室在最东边，地理历史办公室、数学办公室、七班、八班、九班、十班依次向西，那四个男生是九班的，到了七班门口，打架时候跳脚得最厉害的男生看了眼程功，道：“背处分了啊，程功，好好表现吧，两个月能消。”
　　程功使劲拍了一下他后背，嫌弃地挥挥手，“滚滚滚。”
　　四个男生走了。程功从后门进班，走到陈计位子旁边管陈计要水。
　　陈计抬头看着他，“你中午那瓶喝完了吗？”
　　“喝完了啊。”
　　陈计无语地弯腰从自己位子边上地上的一箱水里抽出一瓶水递给程功：“你水桶吧。”
　　程功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小口就盖上了，转身扭了扭腰冲陈计道：“你见过我这么妖娆的水桶吗。”
　　“我靠。”陈计受不了地转回身补物理作业。
　　程功又喝了几口水，把瓶子放到自己桌子上，又去找陈计。
　　程功看着陈计写完练习册最后一道题，在陈计刚要站起身的时候一下子扑上去，趴到陈计背上，右手迅速掏向陈计下面。
　　“我操！”陈计挣了一下没挣开，立刻用右肘顶向程功胸口，然后一下把程功掀开，迅速站起身和程功保持距离，笑骂道：“哎程功你又欠干是不是！”
　　然后两个人又纠缠在了一起。坐在程功位子旁边的靳展看着程功和陈计两个在教室后面的空地儿护着自己的裆互掏，见怪不怪地走到窗边对坐在窗边最后一个的男生道：“哲哥，今儿有比赛。”
　　吴哲语速很慢，“啊，是吗，我查查。”
　　靳展走到吴哲桌侧，一手撑着他的课桌，一手推推眼镜盯着吴哲的itouch，然后伸出食指使劲点了点桌子，“同福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