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年》言晓言

67、出走的爱（1）

　　看到信息我打电话给苏漾。

　　对方彩铃刚响起电话就被接通。

　　“阿水，你在干嘛？”

　　“你总算知道给我回电话了。”苏漾的口气听上去不太好。我知道他在生闷气。

　　“昨天手机和你打着打着没电了，偏偏又下雨，回到家有点迟我这个大马虎忘了回你了。阿水你不要生气嘛。”

　　“你知不知道我担心了一晚，坏丫头。”

　　看样子，撒娇很受用，苏漾语气明显好转一些。

　　“错了错了，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快回来吧，有人想你了。”

　　苏漾在电话里假装咳了下，“当初还不是某人劝我来这里的，对了，你昨天说去朋友家玩，是宋奕家吧？”

　　“恩，你怎么知道？”

　　“我找不到你，打你家里电话你妈说你还没回家，又打给依一问了，她告诉我的。”

　　“哦。苏漾，那个.......”想起了昨晚妈妈的误解欲言又止。

　　“什么？”

　　“额，没什么，我就想问你，下周末依一他们复赛最后一场了，你能赶回来吗？”

　　“估计够呛。夏令营的日程安排到月底了。”

　　虽然已经料到会是这个答案，还是略感失望。因为我没告诉苏漾，下周末正好是我的生日，他也许已经忘了。是不是，所有最初的恋情都抵不住时光的打磨。

　　直到苏漾有事我们才挂了电话，手机在耳边有点发烫。

　　比赛前的一周，我常常被依一叫去宋奕家，成了名副其实的“狗保姆”。

　　他们在练习的空挡我便陪贪玩的朵朵各种玩耍。乐队成员们练习得很忘我。

　　大雨过后的酷热没有及时到来，反而是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的味道。

　　朵朵捡丢掷的玩具时，跳上窗台无意间拉开了客厅的布帘。才注意到黄昏的天空出现橘色的彩霞。

　　“嘿，小家伙，我带你出去散散步吧。”我弯身对着小家伙说。

　　和有灵性的朵朵谈话，绝非是“对牛弹琴”。它欢快地摇摆着尾巴，丢里叼着的玩具也掉落在一边。真是聪明的小家伙。

　　“那我们走吧，一会就回来，你的小主人不会发现滴。”

　　我给朵朵套上牵绳，没经过它现任主人的同意就准备带着它外出。

　　明明宋奕他们在楼上完全听不见我们的动静，我还是步履轻盈地牵着狗狗出了门。

　　一开门，我的步伐就被迫加紧。说是遛狗，不如语气说是朵朵在遛我。

　　朵朵扎进小区的绿化带，四处嗅了嗅，急着转了个圈停在那里弓着背。原来朵“姑娘”是急着想小解。佝偻着背的它耷下来的脑袋略带害羞。

　　“朵朵动作快点，随地大小便不好哦。”

　　我观察着四下，还好没人，毕竟这样的行为不太文明。朵朵解决完一身轻松地蹦出草丛。

　　人与狗开始闲庭漫步，享受这样难得清凉，晚霞簇拥在天边的美丽时光。

　　“朵朵，你乖点哦。”觉得朵朵被绳子牵着不够自由，见小区里行人甚少，我也就解开了朵朵脖子的套环充分赐予朵朵接触大自然的自由。

　　小家伙吐着舌头跟我卖乖，样子萌动可爱。它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停下来嗅嗅然后又回头看看我是否在后面跟着。

　　不知不觉我们走出了小区门口。朵朵开始变得不太听话。一个劲儿的往前走，我叫也叫不回来，而且越叫越跑快。我只好小跑跟着。

　　看来对于朵朵来讲我只是个玩伴，没有半点主人的威信。

　　可我本来就不是它的主人。

　　然而周围的路人不觉得，那样子在看玩笑，一个女孩很没用地追着自己家里不听话的狗狗。

　　“朵朵，你慢点。”

　　坏家伙终于扭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奇怪，没有平时的温顺。那样子似乎在说，你这个后腿的家伙。

　　锱铢必较，眦睚必报。

　　我居然被一只小狗的眼神刺激到了。

　　“我回去了啊，你自己走吧。”我折向反方向回去，走了几步回头看看它是否跟来。

　　朵朵虽没有跟来却也终于停了下来，蹲坐在那。

　　我又回过来趁势准备走上前抱住朵朵。就在我准备伸过手的霎时间，不知道哪儿的鞭炮声轰响，朵朵被吓了一个激灵，像只受惊的兔子逃窜野兽的魔掌般跑走了。

　　追也追不上。前面就是拐角处，行人车辆不少，我一直追到那儿被红绿灯挡在路的对面，看着朵朵逃在眼皮底下。庆幸的是，朵朵很矫健灵活独自过了车辆川流的路口。

　　不一会功夫，我已经看不见朵朵的身影。

　　完了，我怕朵朵弄丢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的脚像被抽离般地虚浮。毕竟这是宋奕的“新宠”。

　　恰在这个时候，依一的电话打来。

　　“我说，你带着朵朵出去了？快回来，小风乔叶已经回家了，一会儿郭子昂来接，我们一起去吃......”

　　“怎么办，朵朵丢了！”我不等依一说完打断了他。

　　“多多你开什么玩笑。”依一却并不相信。

　　“真的，快来，我在小区东门路口。朵朵真的丢了......”真不知道宋奕会怎样责怪我，欲哭无泪。

　　在路口我来回踱步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在等待，一是等待宋奕他们过来，二是聪明朵朵也许会跑累了又折回来。

　　“许多！”宋奕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弯下腰，双手扶着大腿。依一在后面。

　　“宋奕。对不起，朵朵.......”

　　“它跑到哪儿了。”宋奕看着四周，满眼的焦急。

　　“它跑到马路对面了。”我指着方向。

　　宋奕顺着我的手看过去，又低下头看了眼我手中的狗绳质问，“你为什么不给朵朵套上？”

　　“我.......”

　　宋奕的眼神里是责备的锐利，我知道是我弄砸了事情，只能低着头，满脸羞愧。

　　“楞这干嘛，快去找朵朵吧！”依一追了上来，冲我们说道。

　　宋奕无奈叹气，“只能找了。”

　　“我们一起找吧。”依一准备打电话给郭子昂让他赶紧也来帮忙。

　　“喏，家里的钥匙，总是要有人在原地等地，说不定朵朵回来家里别再没人。”宋奕把钥匙递给我。

　　“我和你一起去找。分头找。让依一留下来等吧。”我把钥匙推给依一，毕竟失误是我造成的，等待只会让我更受煎熬谴责。

　　依一接过钥匙不再多说什么，她可以看到宋奕和我脸色有多难看。

　　我和宋奕一路向前边走边向路人打听，下班急着回家的路人都说没见到走失的小狗。

　　暮色渐渐笼罩这个城市，越寻找越觉得前路迷惘。我和宋奕在分头去寻找重新聚集后还是毫无朵朵音讯。

　　给依一打了电话，朵朵并没有回去，也许我们把它想得太聪明太温顺了。

　　寻狗心切的少年的目光焦灼深邃。我走过去，表示歉意。

　　“宋奕，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吗！”宋奕不耐烦地甩给我一句。

　　没记错的话，这是《流星花园》里霸道的道明寺对杉菜的台词，曾被我认为大少爷耍帅最恶心之一。

　　“我是真心道歉。再说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是朵朵自己跑掉的。”

　　我可以承认错误，但是不能忍受别人这样无视我真诚的致歉。

　　“真心值几个钱！你知不知道那是一条生命！”宋奕冷笑了一声。

　　我本来还觉得自己刚刚强词夺理，宋奕的话挑战了我本来就敏感的神经。

　　“我知道你有钱，你的狗也特别珍贵!但是我不至于赔不起一条狗。”

　　“许多！你赔得起感情吗！你体会过遗失的感受吗！”宋奕冲我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哀的倾诉。

　　我语塞。

　　宋奕说的对，他和朵朵相处时间虽短，但是却有了感情。朵朵走失后的情况无法预知，这都是我的大意造成的，而我现在还发什么小姐脾气。

　　平息了情绪，我还是硬着头皮和宋奕赔不是。

　　“宋奕，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可是我真的也喜欢朵朵，我不知道下午的时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再去找找好吗。不要放弃，朵朵在等我带它回家。”

　　宋奕听后注视着我的眼里的火光渐渐被浇灭。

　　“不全是你的错，我刚刚语气也重了。再找找吧。”

　　看着街上的人群由熙熙攘攘变为稀稀落落。我们还是没有找到朵朵。

　　绝望之时，依一给宋奕打来了电话。

　　就当我以为绝处逢生，朵朵已经回去了的时候，宋奕就应了句哦，便挂了电话。

　　我急切地盯着宋奕寻求答复，他失望地摇摇头。最后一丝希望化为泡沫。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聪明的朵朵会自己回家的，总有那样的预感，可是事与愿违。我才意识到朵朵很可能要沦为一条流浪狗，风吹露宿，或者被不法分子抓走变卖。

　　而我是朵朵流离失所的根源。

　　“对不起，宋奕.......”想到这些我的眼泪就滴落下来。

　　宋奕看到我脸上的泪光苦笑了，“你哭什么，该哭的是我，一直在失去。”

　　“都怪我。”我用手背抹去眼泪。

　　“哎，失之我命。它不该跑掉的。。”宋奕从口袋里纸巾递给我，“快十点了，我们去吃晚饭吧。”

　　作为吃货的我早已被这件事冲淡饿感。宋奕这么一说，我才觉得饿得发虚。

　　“不找朵朵了吗？”我弱声问宋奕。

　　“祈求它多福吧，人总要喂饱自己才有力气做别的。”宋奕的话不悲不喜，像是经历沧桑的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