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守》田以泽

2、第二章

　　不出所料，整个宴会的文武百官，甚至是边上的侍从都对南宫守辞官一事表示无比震惊。其中平日里非常看好南宫守的朝廷老官坚决反对南宫守的辞退之事。
　　“皇上，万万不可儿戏啊……近几年几个邻边国家一直视我朝为眼中钉，若南宫将军辞官一事被发现，他们必然会联合起来攻打我国，到那时……”
　　“张爱卿，你不必担忧，此事朕早就想过。该来的迟早要来。今夜，不要再谈论国事，大家尽情畅饮！”
　　南宫守坐在靠近景炎帝左边的第一张桌子前。此时的南宫守换掉一身沉重的盔甲，乌黑柔顺的及腰长发用一支玉簪子简单地绾起，一袭素白的简装，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位清雅的翩翩贵公子，让人看着舒服至极。
　　虽然此宴主角是南宫守，但是身为主角的他，却没有半分兴致与大家谈笑炎炎，而是一个人沉默地喝着酒，面上无任何表情。
　　南宫守的沉默被斜对面的景炎帝发现，于是问他何事。
　　“无事，这几日赶路有点累了，臣可能要早退了。”
　　“朕让人送你回去。”
　　“不必，难得悠闲自在一次，今晚夜色不错，臣想一个人在外面走走。”
　　“也好。”
　　“那臣先告辞了。”南宫守起身朝景炎帝鞠了个躬，又对着两边的同事拱手告辞：“诸位，在下今日身体有点不适，改日在自家府上另设宴会向大家赔不是。容在下先告辞，你们继续。”
　　在座的人都知道留不住南宫守，也便随他去了。
　　出了皇宫，南宫守顿时觉得轻松无比，双手抱头仰望夜空的点点缀缀繁星，漫无目的地在繁华夜市里行走。
　　如此闲暇的日子，之前可从来没有过。如今，辞了官，没了压力，便像一只逃出笼的小鸟，兴奋又彷徨。
　　从出生到现在，十九年来，南宫守从没像别的纨绔子弟一样，在外面花天酒地过，不是不敢，而是一直没有兴趣。
　　“公子……”楼上的姑娘，各各打扮得花枝招展，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站在二楼阳台上挥着手中的丝绢朝楼下来来往往的男人们召唤。
　　南宫守充耳不闻，走了几步，腰间突然被人撞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小小身影从身侧闪过。
　　摸摸腰间钱袋，空空如也。
　　该死的小偷。
　　南宫守凭自己一身好功夫，三两下就抓住了那小偷。是一个全身灰不溜秋的十多岁小鬼，见自己被抓，便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南宫守。
　　“为何偷东西？”
　　“大爷……饶了俺吧……俺只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俺娘得了重病没钱医治，俺妹今年才三岁，三岁啊……俺们已经有三天没吃东西了……要不是俺爹死的早，俺也不会出来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啊……”小鬼跪在南宫守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
　　“跟我来。”南宫守懒得听那老掉牙的台词，挥了下衣袖转身往一个方向走去。
　　“不要送我去官府……”小鬼扑上去抱住了南宫守的脚。
　　“松开！”
　　“不松！”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南宫守伸手一把提起地上的人往一家酒楼走去。
　　“客官，里边请。”小二见到南宫守，又见被提在半空的小乞丐，知道这位英俊少年不好惹，立马笑脸迎上。
　　“把这里的招牌菜都拿来，再上壶好酒。”南宫守把手上的小鬼往角落一丢，大大方方地坐在一张桌前，召唤着小二。
　　“好咧！”
　　“大爷……我……我可以坐上来吗？”小鬼胆怯怯地看着南宫守。
　　南宫守轻轻一点头。
　　“Thank you!”小鬼高兴地跳上了凳子。
　　“你说什么？”南宫守瞳孔一紧，瞪向小鬼。
　　“啊？哈哈……没什么啦，家乡话而已……”小鬼有点怕怕地看着南宫守，小心地敷衍过去。
　　告诉他又怎么样？古人懂什么？
　　“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南宫守却不打算放过这小鬼，一把钳住他的下巴，语气带着一股狠劲。
　　“大……大爷，我错了……我真的没说什么啊……啊啊，痛痛痛……我错了，刚刚那话不是在骂您……我……”小鬼简直快哭出来了，被捏住的地方简直要骨裂了。
　　“说还是不说？”南宫守完全没有要放手的打算。
　　“好好，我说。Thank you。”
　　南宫守慢慢松开了手，表情阴晴不定地看着对面脏得看不清五官的小鬼，问：“什么意思？”
　　“就是‘多谢’的意思。”
　　“你的家乡不在京城？”
　　“不在，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小鬼说着，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黯淡了下来，顿时失去了的光彩。
　　他是真的想家了。
　　“那你是如何过来的？”南宫守好奇地看着他。
　　“我……我也不知道……被东西撞晕后醒来就发现来到这里了。”
　　“那……刚刚说你娘重病，你妹快饿死都是骗我的？”南宫守为自己斟了杯酒，饮了一口。
　　小鬼总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很不同，到底哪里不同他也不知道。
　　“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可我三天没进食是真的。”
　　“那以后就跟随我罢。”
　　“谢……谢谢大爷收留。”小鬼跪在南宫守面前激动地磕了几个响亮的头。
　　“行了，别磕破脑袋到时候还需我付药费。”南宫守阻止了小鬼的举动。
　　“嘿嘿，以后我叫你大哥好不好？”小鬼非常高兴，一时忘了肚子还饿着的事，开始跟南宫守称兄道弟。
　　“你叫什么？”
　　“我啊？家人都叫我小天，我全名叫蓝天天。”自称蓝天天的小鬼抓起桌子上的一只鸡腿不顾形象地吃了起来。
　　“蓝天天？你不是汉人吧？”
　　“是啊，大哥以后可以叫我小天。对了，大哥怎么称呼？”蓝天天看着南宫守。
　　“子玉。”没道出自己的大名。
　　“那我以后喊你子玉哥哥吧！”
　　南宫守不语，一个人沉默地喝着酒。
　　酒楼此时到了打样时间，店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然而正当南宫守喝完第十杯酒时，来了一群江湖中的人。
　　“子玉哥哥……”蓝天天看了眼南宫守，又偷偷摸摸瞄了一眼那群人，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小二，把好酒好菜都给大爷上来。”一个身材魁梧大汉把大刀往桌子上一放，粗声粗气地喊了一句。
　　“各位爷，真对不住，我们小店现在正准备打烊，你们……”小二胆怯怯地对那个大汉说。
　　“让你上你就上，又不是不付银两。”大汉瞪了小二一眼，把一锭银子抛进小二怀里，不爽地说道。
　　南宫守只看了那些人一眼便大概知道是些什么人了。虽然他没在江湖出现过，但是江湖上的事南宫守敢说了如指掌。
　　来者一共七人，在江湖上被人称为“七大怪人”。
　　他们七人中，只有一个女人，刚刚那个大汉以砍人为乐，被他手中那把大刀砍死的人可以组一支军队阵杀敌军三万人马。坐在大汉右边的是一个瘦子，他是个占卜师，其占卜的准确性可以说非常之高。这七人中的那个女子，是个制毒爱好者，因为从小就研制毒方面的，她本人就是一个剧毒。其他四人，两个双胞胎，力气是那种罕见的奇大无比。另外两个，一个喜欢玩死人，一个喜欢把死人治活。
　　如此怪异的七个人，若能得到他们，那么估计可以称霸整个武林了。
　　不管怎么样，千万别得罪他们为上策。
　　南宫守喝光最后一杯酒，看了看桌上的菜已被蓝天天风卷残云地吃得差不多了，便放了锭银子在桌子上拉着蓝天天往外走。
　　“且慢！”一个妙曼的身体挡住了南宫守的去路。
　　是七大怪人之一的毒美人。
　　眼前的女子长得不食人间烟火般美丽，一双迷人的眼睛媚人地看着南宫守，淡淡一笑道：“这位公子，这个小娃儿是你的什么人？”
　　南宫守有点奇怪这女子怎的对蓝天天产生好奇，又转念一想，自己认识蓝天天才多久，又对他了解多少？不过，纵是如此，既然决定收留他，便要负责到底。
　　“何事？”南宫守把蓝天天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也没什么事，只是好奇像公子这样的人，一看就知出生名门望族，怎会跟一个小乞丐在一起？”
　　“他是我前段日子贪玩走丢的弟弟，让姑娘见笑了。”南宫守对女子，总是彬彬有礼，举止高雅。
　　“是小女子多事了，望公子见谅。”
　　“无事，”南宫守说完拽着蓝天天往外走：“告辞。”
　　待南宫守一走，那些怪人便盯着毒美人看。
　　“我方才看了看那小娃儿，发现他一点中毒迹象都没有，可能跟我一样，从小就在各种毒药里成长的。”
　　毒美人若暗中投毒定无人知晓。刚刚她把最近新研制的毒药投进那小孩他们的菜里，那位公子只顾着喝酒并没吃菜，也就不会中毒；倒是那小孩，她明明看到他把菜都吃进肚子里了，竟一点事都没有。
　　莫非，这次的毒药没研制成功？毒美人觉得失败的几率太小了，问题一定出在那小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