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
第二日，南宫守收拾了东西上了景炎帝派来的马车。李廷浩继续守在这边境没有跟他们走。
南宫守向李廷浩告了别，率领着十万人马回京。
懒懒倒在榻上，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骑马的叶深，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往后面望去。
一眼，她便看到了一个在朝自己微笑的雪人。只见那雪人独自霸占一条用马拉货物的车，旁边跟着几个士兵正小心翼翼地护着，那架势，跟皇帝的待遇差不多。
南宫守放下帘子，一个人坐在马车里大笑，笑得胸口一阵疼痛。在外面的叶深听到南宫守的笑声，便知笑点出自于自己身上，脸瞬间红到了脖子。
他只是听命于他，这样做有错吗？
由于天气寒冷再加之又是大雪纷飞，很多路不像他们当初来时那么便捷了。
十万人马，一路走走停停花了上次两倍不止的时间才到了京城。
景炎帝一身明黄色着装地守在城门口等南宫守。当见到南宫守的那一刻，发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苍白而又憔悴时，顿时心疼不已。他急忙下了马车迎上去紧紧地抱住了南宫守：
“回来便好。”
南宫守有些不自在地被他抱着，又不好推开。还好伤口已经愈合，不然这一抱，怕是气都要勒断了。
“皇上……”南宫守虚弱地叫了他一声。
“众位辛苦了，朕决定放你们两日假可回去与家人团聚。”景炎帝王者风范地一挥手，然后拉住了南宫守往自己的马车那走去：“与朕回宫。”
“皇上，臣……臣还没回去看望家父，怕他老人家担心……”南宫守想要睁开他的手，却不想反被抓得更加牢固。
景炎帝把她推上马车说：“南宫老将军那，朕已派人送信过去了。你就好好在宫中陪朕几日。这么大的皇宫，成千上万的侍从，朕却一直找不到可以信赖的人。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一次，你可要多陪陪朕才是。”
南宫守不自在地坐在景炎帝身边，不知如何开口。
“朕方才看到了你的手下带来一个雪人。还记得儿时，你教朕也堆过那类似的雪人。这么多年来，朕始终孤身一人，你又一直不在身边。这雪人倒真让人怀念啊……”
“皇上喜欢的话，臣等下再堆个送给您。”
“你最近身上的伤未好，就不要做这些了。等回宫了，朕再让太医帮你瞧瞧。”
“谢皇上。”
“对了，你那个义弟，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般令人惊叹的才华。他向朕求职，朕见他年龄尚小便故意为难了他一番，没想到他才华过人到让朕吃惊。见他一心想当官，朕便赐他当了青州知州。子玉看中的人果真个个才华横溢。”
见景炎帝那对狭长的凤眼盯着自己，南宫守尴尬地咳了一声，却不想景炎帝惊慌地抚、摸着她的背，就差点叫太医闪电般出现了。
南宫守苦笑，景炎帝为何会爱上自己？爱上一个人，真的能舍去性别吗？
可南宫守却在乎，她很在乎性别，所以这辈子是不会回应别人的爱的。
“小天是个小孩子，连一个小衙役都做不好，怎么可以让他去当知州？”
“不要小看他年龄小，做事可不比我们差到哪。这几个月来，朕可是全看在眼里，让他做知州都觉得有些委屈他了。”
“他还小，万事可慢慢来。既然知州当的不错，那就让他继续磨练磨练。”
一路上，景炎帝只字不提国事，只谈一些平日里的趣事。
南宫守对景炎帝始终心有戒蒂，除了恭敬附和再无其它。
“这场雪下得可真大。”景炎帝掀开窗帘，望着街上的白雪。
听到景炎帝的话，南宫守也侧过头望着外面。今天是集日，虽然雪很大，但街上赶集的人却很多。
忽地，南宫守在人群中看到了一抹红色身影。那抹红只在南宫守视线里闪了一下便再人群中消失了。
“停车！”南宫守大喊了一声，连向景炎帝请示的空隙都没有，便掀帘跳下了马车，追着方才消失在人群中的那抹红的方向而去。
穿越重重人群，要找的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南宫守停下脚步，连自己为何要追来的原因都不知道。
“可是在找我？”身后响起了那天籁之声。
南宫守立马回头，夜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她面前。
如此寒冷的天气，他依旧是平日穿扮，手上撑着一把红色油纸伞，脸上却戴了块白色人偶面具，遮住了那张倾国倾城的祸水脸。
“别来无恙，夜兄！”南宫守作了下揖。
虽戴着面具无法看到夜的脸，但南宫守却能感觉得到他的笑意：“半年之别，你可是想我了？”
南宫守听到夜那戏谑的声音，有点恼怒，脸上冷冷道：“看来夜兄过的很好，那么就此告别。”
“你哪里觉得我过得很好？”
“无伤无病便是好。”
夜看着南宫守一身贵公子打扮，玉树临风地立在雪地中，鹅毛大雪在空中落在她的发上肩上，感觉有种别样的美，令人心旷神怡。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皇军大队，朝南宫守淡笑道：“可是有空去饮一杯？”
“今日不便，改日再聚吧！”
“也好。三日后戌时，‘香飘飘’见。”
南宫守看了一眼夜身后的酒楼，“香飘飘”这个名字让她想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一种奶茶。点点头，然后抱拳告辞转身往马车走去。
景炎帝坐在马车上看着南宫守进来，脸上有说不出的情绪，问道：“那人是谁？”
“一位许久不见的友人。”
“朕见他举止不似凡夫俗子，可是位高人？”
“臣也不了解他，只是偶尔碰到闲聊罢了。”
“既然子玉与那人不熟，那就不要再见了。若是那人心怀不轨，伤了你可怎好？”
“皇上放心，臣自有分寸。”
“那就好。”
三日后。
南宫守找到景炎帝说要出宫一趟。
“这几日，子玉在‘守中殿’住的可好？”景炎帝放下手中的书，看向面前的人。
“回皇上，臣住的很好。”
守中殿是景炎帝特地让人为南宫守建造的一座宫殿，就连里面的仆人也是景炎帝亲自挑选的。景炎帝的此举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那南宫守虽立了很多大功，但景炎帝再怎么宠爱也不必在自己空虚的后宫建一座大殿送于南宫守吧？
很快地，这件事在整个凉国都传开了。于是民间便有了各种传闻，其中最为广泛的是：景炎帝之所以一直不纳妃子，其实与南宫守有关，景炎帝打算立南宫守为男皇后。那南宫守虽是个男人，但其长相堪比天仙，能被景炎帝看上也是正常。当今世上，断袖已不是个传说。总之，这个皇后之位，南宫守是坐定了。
远在天边的莫日根听到此事时，看了一眼榻上的安阳公主，冷笑一声：“安景炎，你好聪明啊！”
景炎帝答应了南宫守出宫一趟，不过要求必须在日落之前回宫。南宫守听此，硬着头皮说：“臣与朋友约好，戌时见面。皇上可否再宽些时间给臣？”
“可是那日之人？”
“是！”
“罢了，别太晚回来。朕派个人保护你吧！”
“臣……”
“子玉，朕已经退让多步，你为何还不肯给朕一个下台的机会？”
见无法推辞，南宫守只好点头答应。
景炎帝派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在南宫守面前，只是在暗中保护着。南宫守出了宫，第一个目标便是回家。
南宫荀这几日已听下人说过那个谣言，想了想也觉得不假。于是见了南宫守，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哥儿，有些事你可要想清楚了。皇宫虽然奢侈繁华，但那毕竟是用无数人性命建成的，一不小心性命会随时在那丢了。皇上固然是个好皇上，他能爱上你也是天意。不过，性命不是小事，你要慎重思考啊！”
南宫守不知说什么才好，于是便转移了话题：“小天做了知州，可是守分？”
“我们南宫家在爹这代就没了子嗣，爹如今收了这么一个聪慧过人的义子也算遂了心愿。小天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大作为，他日将成大器。爹已经把他入了祖籍，小天现在是我们南宫家的后代，等爹去了后，这南宫家也可放心交于他了。”
南宫守赞同地点点头。蓝天天如今是南宫家的后代，以后不会孤零零一个人了吧！
“爹，那日孩儿说的事您可有想好？”
“何事？”南宫荀奇怪地看着南宫守。
“爹纳妾之事。”
“哥儿，你也知道爹这一生，心里唯一装的下的只有你娘一个人。”
“我与小天如今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不能常伴爹身边，这么大的一个将军府，没有一个女主人可怎行？爹不要推辞，若不嫌弃，其实咱府上的王厨娘不错。她可是非常关心爹呐，每次爹一生病她都是最着急的那个。爹，如何？”
“你啊……”南宫荀英俊的脸上无奈一笑。
“可好？”
“听你罢，你也得她同意才行。”
“只要爹同意什么都好办，我这就去找王厨娘。”
南宫守为爹能找个人来作伴而高兴。一路笑着往厨房那走去，路上经过的下人甚少见她笑，一个个都呆得忘了行礼之事。
“王厨娘！”还没进门，南宫守就克制不住自己雀跃的心了。
“啊，少爷回来啦？少爷怎么来这里了？有什么事可叫下人来找奴才就行了。”这时，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急忙跑出来。虽然那张脸被平日厨房薰得有些泛黄，但依稀可以看见五官标致，年轻时定是个大美人。
“王厨娘，你来府上多久了？”南宫守掩住笑容，面上恢复了平日的严肃。
“回少爷，已有五年之多。”王厨娘看着南宫守，心里有点发慌。
少爷为何突然亲自来找她？难……难道已被他发现自己对……老爷的……
王厨娘一想到这，脸色一下子白了。完了，这下完了……好不容易进了将军府，因为爱慕老爷，所以只要能远远见一面都心满意足。如今，如今自己这龌龊想法被少爷发现，估计要被逐出将军府了……
“王厨娘可是有嫁人？”
“回……会少爷……奴才一直没嫁。”王厨娘的心一直发虚。
完了……
“为何不嫁？”南宫守抬起下巴看着她。
“因……因为……”结结巴巴地不知道怎么启口。
“因为你喜欢我爹，所以不愿嫁人。本少爷说的对吗？”南宫守的表情严肃得吓人。
扑通！
王厨娘脸色煞白，一下子跪在南宫守面前求道：“少爷，奴才什么都没有想过，求求您别赶奴才走……奴才以后也不偷偷看老爷了，奴才这辈子都不会去看了，只要……只要能留在这里，求求您了，少爷……”
“王厨娘这是做甚么？”南宫守忙把她扶起来，一直板着的面孔突然勾唇一笑：“你可是因为我爹而一直不嫁的么？”
王厨娘看着南宫守突然转变的脸，怔了一下，心里却在打鼓，不知少爷葫芦里埋了什么药。胆颤颤道：“奴才从十七岁那年见到老爷后，便……发现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只要能留在老爷身边，做牛做马都愿意。”
“既然相思如此之苦，那就嫁给我爹吧！”南宫守的话说得很快很轻巧，如同春风般拂过。
王厨娘一下子呆住了，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南宫守，仿佛没听清楚她说的话般。
“我娘生我时难产而死，将近二十年了，我爹一直孤身一人。我这做儿子的，常年在外打仗甚少回家，心里实在愧疚。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希望我爹能有个伴能陪陪他，至少不会让他孤独下去。这些年来，你对我爹的悉心照顾，我一直看在眼里。若不嫌弃我爹心里一直忘不了我娘，你……可愿意嫁于我爹？”
南宫守淡淡说完，却看到王厨娘早已泪流满面。
“老爷他……那么爱夫人，我更不能从中作梗。只要老爷好好的，碧青愿意一辈子在厨房里呆着。”
“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实在是我这样的下人高攀不起。少爷，老爷可知道此事？”
南宫守无奈摇头道：“我爹要我来询问你的意见，可你竟这般拂了我的好意，拒了我爹的一片心意。”
王厨娘一愣，惊喜道：“老爷让您来询问我的？”
南宫守一脸含笑，柔声道：“这事可能有些唐突，你不用急着答复，想好了就直接告诉我爹吧！”
说完，南宫守礼貌地揖了下身，钻进了大雪中，留下王厨娘一人在屋檐下傻傻站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