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summertine

1、第 1 章 十八年

　　十八年前，郑国郑庄公后宫中，只有两位夫人，宋雍氏和邓氏。宋雍氏善妒，家族庞大，父亲是宋国的大夫，还是黄帝的直系后裔，在宫中飞扬跋扈，颇不得人心，但娇媚的容颜依旧使庄公欲罢不能。位份低下的邓氏，并没有强大的家族，曾因性格恬淡，善解人意，庄公很是喜欢，然因一事，令邓氏与庄公争执，庄公下令命邓氏好好思过，便不曾相见，邓氏如今的地位也是颇为尴尬。这年，二人皆有孕在身，郑庄公便下令，先诞下的男孩便立为太子，成为将来郑国的君主。邓氏本因身份地下，无力与宋雍氏争夺，然此令一下，让本就处于刀尖上的邓氏更加危险。这夜，邓氏突然腹痛，贴身丫鬟百灵请来了太医令常文清。常文清检查片刻，便嘱托丫鬟关上房门，命令所有人退到门外。
　　常文清神色紧张，“书怡，不必担心，孩子一定保得住，只是······”
　　“有什么话就说吧“
　　”如果当初，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今天你就不会活的这么辛苦。“
　　”常大人，不要说了，告诉我，告诉我，孩子······孩子？”
　　“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住你们母子俩的，现在，听我的，才能保住孩子。“
　　”谢······谢谢······“
　　”现在我实行催生之法，虽有一定的危险，但别无选择，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他们应该就快来了。“ 说完，常文清开始了催生之法，邓氏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失去了意识。
　　半个时辰之后，常文清走出房门，看到一脸焦急的郑庄公，稍稍的顿了顿，直到郑庄公走到面前，才记得行礼“臣常文清拜见国君“
　　”常大人不必多礼，情况如何？“
　　”君上，臣无能，没能保住公子，臣罪该万死。”
　　“没能保住？没了？”良久，郑庄公转身离开，未曾留下一句话。
　　此时，只听到房内百灵嚎啕大哭，太医令常文清命所有人退下，转身走进房内，看着趴在床榻前哭得死去活来的百灵，突然做了一个决定“百灵，你多大了？”百灵顾不上回答，只不停得哭
　　”百灵，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家小姐的命就在你的手上“百灵瞪大眼睛，”在我的手上？“”对，你如今多大？“
　　”十六了“
　　”你跟着你的小姐多久了？“
　　”我和小姐一起长大的，虽然我只是小姐的丫鬟，但是小姐对我很好，我私心是把小姐当做自己的姐姐“
　　”那你如今愿意帮你家小姐度过难关吗？”
　　“愿意的”
　　“好，你随我来”说完，常大人领着百灵走到房内的一个暗间里，掀起帘子，露出一个熟睡的婴儿来，
　　“这······这······这是？”
　　“对，这就是你家小姐的孩子”
　　“真的吗？那太好了，那我得赶紧通知国君”说着，赶着往外跑，
　　“百灵，你站住，你想害死你家小姐吗？“百灵急忙停住，没来得及，便摔在地上，一脸茫然地看着常大人，常大人扶起百灵“百灵，平常，这宫内，谁和你家小姐有过节？”
　　“小姐人很好的，对谁都很好，只是·····“
　　”对，百灵，如今我隐瞒此事，一是为了保住你家小姐的性命，二是为了保住这婴孩的性命，我若没有算错，再过半个时辰，他们就会来，到时候，就连我也没有办法保住这个孩子了，现在一切都看你的了”
　　“我？”
　　“对，我已经买通了侍卫，一会儿你乔装打扮成我的侍从，跟着我偷偷地把这个孩子运出去，以后再作打算，只不过此事十分危险，你可愿意？”
　　“愿意的，不过小姐一个人在这里······”
　　“这你大可放心，只要这婴孩不在这宫中，你家小姐的性命那是可以保住的，不过百灵你以后的日子可能就······“
　　”常大人，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的“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快去打扮打扮吧，一会儿我就来带你走“百灵久久的看着躺在床榻上那张漂亮的面孔，又看了暗间一眼，猛地擦干眼泪，决然的离去。
　　常文清从腰带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瓶子，放在邓书怡的鼻前，不一会儿，邓书怡醒来，看着常文清怀中的婴孩，眼中泛起泪光，嘴角微翘，满眼嫌弃似得”我的孩子？难看”
　　“天下哪有母亲嫌弃自己孩子的，你有什么要给这个孩子的吗？等会我就要把他送走了“终于，邓书怡忍不住眼泪，嚎啕大哭“我······我从未想······争夺权力，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和······我可怜的孩子？”
　　“何必自寻烦恼呢，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与其怨天尤人，不如好好的想想该如何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玉佩，孩子”邓书怡拿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常文清忙接住，觉得眼熟，仔细打量“书怡，这不是我当初送给你的传家玉佩吗？难道你？”
　　邓氏努力的点头，”只求你保住他”
　　常文清双手紧紧地握住邓氏的手“就算豁出我的命，我也一定会保住你的孩子”
　　邓氏努力的扯出一个笑容“名字······你······取”
　　”我取？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那就叫子风吧“
　　”子风······好，子风，”邓氏狠狠的看着襁褓中的婴孩，似乎是要看得仔仔细细，深深的刻在脑海里。“走，你走”邓氏强忍着眼泪，头偏到另一旁,常文清温柔的看着他的书怡 ，只属于他的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他明白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吧，就让自己再放纵一次吧！“书怡，我走了，我答应你，我一定会保护子风的，一定”常文清贪恋这片刻独处的时光，留恋曾经快乐的时光，眼中的温柔满满的照亮整间房子。
　　“常大人，我好了 ，你看看，这样行吗？”常文清面无表情回头，竟是一脸留恋，百灵不觉得竟痴呆起来，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常大人，仿佛只需要这一眼，就叫人懂得了什么是情窦初开，百灵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跟着常大人坐上了马车，离开了王宫。这一路上竟然如此的顺利，当马车行驶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常文清扶着百灵下了马车，命令马夫继续赶车，百灵抱着孩子，跟着常文清，在隐蔽的树丛中行走，百灵想：真希望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一直走下去。不知道走了多久，常文清在一处破旧的茅舍门外停了下来。“百灵，你就先住在这里，这里偏僻，一般人是找不到这里的，只不过就是委屈你了”百灵不敢看着常文清的眼睛，她既害怕又期待，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双眼睛是如此的有魔力，百灵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回答着：不委屈，不委屈的，能和你一起住在这里，一点都不委屈。“百灵？百灵？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赶路生病了“继续低着头“没有，没有，常大人，我就是赶路有点累，我没有事的”常文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你没有生病，要是你病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依然低着头，只是一直摇头，却没有发现连耳根子都红了，不知道为什么，就连常文清都感觉的百灵似乎很开心，也许是因为离开了王宫这个大笼子吧。
　　如果，如果她也能出来，那就好了······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屋子是简陋了一些，却也别有一番滋味。百灵把孩子放在床上，哄着孩子睡着了，常文清就这么看着，一直看着，看的百灵心里七上八下，”百灵，这里有些钱币还有一些首饰珠宝，你留着，屋里的粮食也够你生活半个月，这里还有一个锦囊，如果十天之后我没有回来的话，你就打开锦囊，带着子风离开这里，一定要找我说的办”“常大人，你要离开这里？你不是要保护公子的吗？你不在，我一个人不行的”常文清双手搭在百灵的肩膀上，百灵不自觉的低下头，“百灵，你看着我，你看着我”不要抬头，不要抬头，百灵心里默念道，却无法控制自己似得，直勾勾的盯着常文清，好看的眼睛，直挺的鼻梁，自从那时不经意的看见了那双温柔的眼睛，百灵就再也不敢看着常文清，更别说现在距离如此近的打量常文清，常文清有双非常漂亮的眼睛，无论是开心时的光彩照人，还是难过时沮丧失落，那双眼睛永远充满坚毅”百灵，如果，我不回去，那你家小姐可能就没有办法度过这个难关，我答应过你家小姐，我一定要保护子风，但是我也答应过自己，我一定要保护你家小姐，让她能活下去，百灵，我相信你能办到的，对吗？“百灵看着这双满怀期待的眼睛，重重的点头”会的，我会的“常文清像孩子一般笑起来，原来常文清不光眼睛好看，笑起来也是那么好看，还有这爽朗的笑声，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常文清轻轻的抱住百灵，”谢谢你，百灵，你一定要保护子风，让他长大成人，答应我好吗？”百灵呆呆的，直直的站着”会的，我会的“
　　百灵站在茅舍的门口，直直的看着远方，常文清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忘不了他转身时的毅然，忘不了他走时的身影，百灵想，不管将来如何，自己一定要坚守诺言，一定保护公子，直到他长大成人。屋内传来婴孩的啼哭之声，百灵匆匆的转身，踏进房门前，她深深的看了屋外一眼，顿了顿，于是跑进屋内，这一眼，也许是对从前的告别，对过往的告别，她知道将来的路很崎岖，但是他不会放弃，她有勇敢的走下去，完成对那个人的承诺。
　　郑国后宫，邓氏虽然躺在床上，但是心思早就不在了，她担心，子风是不是安全的出宫了？他们会不会被发现？在思虑中，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果然在常文清离开的半个时辰之后，她的亲信就来了”拜见邓夫人“宫伯张千带着一帮内小臣浩浩荡荡闯进来，“夫人，我们夫人听说你小公子······哎······特地派遣我看看夫人，夫人别怪罪我们夫人不能亲自来，她就快诞下公子了，要格外小心，可不能再跟夫人你一样了”邓氏侧身，转向一旁，实在是没有心思应付这些，张千带着这些内小臣把屋里屋外翻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疑点，便打算离去，邓氏佯装休息，但是一直都注意着这些人，看着他们离开心里不免暗自叹气，要好好的活下去，哪有这么容易。
　　屋外，一群婢女畏畏缩缩的站在两旁，看着张千出门，一个个头低得不能再低，谁不知道，这宫里最不得得罪的就是宋雍夫人，而这张千，名如其人，张千奉承，是宋雍夫人的心腹，耀武扬威，没有人干得罪他。张千似乎很享受这种待遇，趾高气扬的，慢慢的，从这些婢女面前走过去。忽然，他仔细打量这些婢女，立马冲进屋内，“夫人果真聪慧，好一招金蝉脱壳，百灵去哪了？”邓氏心下一阵紧张，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若是我不说，他也奈何不了我！“百灵去哪了？说！”看着邓氏不回答，张千更来了劲儿，一个箭步冲到床榻前，掀开被子，抓着邓氏的手腕“夫人，再不说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放肆，我······是······堂堂的·····郑国······夫人，岂容你······再此······胡闹。”“谁不知道夫人你已经不得宠了，没有了孩子，你还以为你是夫人吗？你有夫人的样子吗？”“谁说没有！”张千闻声，脸已煞白，浑身发抖，赶紧蹲拜“参见国君””混账东西，谁说书怡不是夫人？告诉寡人！”说话的正是郑庄公，此事正站在屋门处，只见他如云烟似的墨黑长发，正红色的精美袍服，正如记忆里第一次的邂逅，迎着阳光，让她看不见他此时的神情。“回寡人的话”张千战战兢兢地直磕头”求国君饶命，求国君饶命······“”来人，把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拉出去，交给宋雍夫人，问她怎么处理“
　　看来，他还是很疼她的，这样包庇她的人。
　　”书怡，你怎么样了？“邓书怡想笑，却发现她连扯动嘴角的力气也没有，于是干脆放弃，面无表情的看着庄公，“书怡，你还在怨寡人？”邓氏无语，庄公怜惜的看着邓书怡道“寡人知道你的苦，寡人又何曾不知，太多的事情也由不得寡人做主”邓书怡微微的闭上眼睛，实在是不想听这些，我又何曾不知这些，倘若你的心里还有我半分，就不会是如今的境地了。“书怡，你先休息，过几日再来看你”
　　看着庄公离去的背影，眼泪不自觉的流出，这就是我的选择？这就是我的良人？他还是他，只是在我心里，他已经不是他了。
　　聚丹苑内，身着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银纹绣百蝶度花裙 ，懒躺在玉制横椅上，丹凤眼微微向上飞起，透着说不出的妩媚与凌厉，这可不就是最得宠的宋雍夫人，九个月的身孕不但没有减少一分美丽，反而却增添了不少韵味，更有一番滋味。
　　“怎么回事？”宋雍夫人倪着眼，看着跪在面前的张千，侍卫答道“回夫人，张千以下犯上，奉国君之命，交予夫人惩治”宋雍夫人一句话不说，侍卫，婢女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全都静默着，良久，宋雍夫人慵懒的说道“我知道了，退下吧”侍卫如释重负，赶紧蹲拜退下了。
　　宋雍夫人笑着看着张千，柔柔的问道，“张千，你事办得怎么样了？”虽笑着道，但在场的人无不都不寒而栗，“没用的狗奴才！让你办点事都办不好，不想要你的狗命是吗？”宋雍夫人厉声道，“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张千猛地往地上磕头，一声声响彻整个院落，宋雍夫人就这么看着，静静地看着张千，似乎是在欣赏一出舞蹈，不知是张千的第几百个时，宋雍夫人轻轻地喊出一个停，张千心里长叹一口气，这条命是保住了，宋雍夫人细细打量着张千血肉模糊的额头，似乎很满意这幅作品。宋雍夫人坐起身来，一脸的天真无邪，活似一个单纯的女孩，轻启朱唇问道”结果怎么样？‘张千不敢邀功，一脸诚惶诚恐的答道“太医令常文清说滑胎，没有保住孩子，可是，伺候邓夫人的百灵不见了，奴才怀疑是百灵带着孩子跑了，待我想仔细打探时，国君突然出现，所以，奴才不知道下落。”“不知道？留你何用？”“夫人饶命，待我将功赎罪，求夫人给我这个机会。”宋雍夫人慢慢的起身，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千，缓缓转身”今日有些乏了，回屋吧“贴身婢女海棠忙扶着，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内。
　　翌日午时，海棠从屋内出来，走向还跪在地上的张千，”夫人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张千颤颤巍巍的爬起来，转身退出，留下一片落寞，海棠看着张千的背影，又看了看天空，天还是那么蓝，几朵白云随风飘动，时不时飞过几只叫不出名来的小鸟，正如往常，一派祥和。
　　这几日宫伯张千想中了魔一样，抓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来询问，都问不出没有头绪，张千便黑了心，打算向太医令常文清下手，他秘密的派人抓了常文清，关在密牢之内。
　　“常大人，我们算是老交情了，就算是给我几分薄面，你还是说出来吧，说出来对谁都没有坏处，我保证不会伤害这孩子一分一毫，他可是太子呢！我还得回禀国君呢！”
　　“我不知道”
　　“常大人，就算不给我面子，也要看在宋雍夫人的面子上，你就老老实实说”
　　“我不知道，我根本就不明白什么孩子”
　　”常文清，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不知道你曲大爷的手段！来人，用刑“
　　几番拷问下来，常文清遍体鳞伤，从左肩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溃烂，身上，背上没有一块好肉，左眼角一道鞭痕尤为醒目，划破整张文俊的脸庞，但依旧一个字也不肯透露，张千实在是着急。 ”常文清，看不出你还是个硬骨头！“
　　”我说过，我不知道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知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别怪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真的不知道“
　　”既然你这么不愿说，那好，以后就不用说了！“说罢，便命人将常文清的舌头减掉，看着满口鲜血的常文清，张千阴深深的笑着，”我说过，这是最后的机会，你既然不要，那就别怪我了，现在你想说恐怕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哦，我想起来了，似乎宫里还有一位夫人病着呢，不知道这个时候突然死了，会不会是尤为痛失爱子，悲伤过度而引起的呢？“
　　常文清憎恨的盯着张千，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那么张千已经死了好几万次，忽然，常文清低下头，抖动着肩膀，似乎是在抽噎，张千知道自己赢了，他已经找到了突破口，孩子马上就会找到的
　　”常大人，你也知道，如今这后宫之中，我张千还是个可以说得上话的人，只要你说出来，我保证邓夫人不会有任何损失，我这也是替国君办事，他也想自己的孩子在身边，再说，孩子这么小，也离不开他的母亲呀！只要你告诉我，我想你保证，我一定安然无恙的把孩子带回宫中“
　　常文清看着张千，似乎是在判断真实与否，张千心想：成了，成了。
　　果然，常文清缓缓地点头。”来人呐，快给常大人松开，你这个狗崽子，谁让你下手这么狠！要你剪吗，你还真剪！不识好歹的东西，来人呐，把他拉出去，剪了舌头，向常大人赔罪“张千指着一个小太监说道，小太监顿时吓破了胆，混到在地上，常文清看也不看，拿起桌上的笔写道：地形复杂，恐不易寻得，不如我带你去。”还是常大人想的周到，常大人亲自带路，这是最好不过的，只是身上的伤？“ 常文清写道：不碍事，明天我就带你去 。张千心里乐开了花，忙忙叫人扶了常文清去院子休息。暗地里派人监视，关键时刻，可不能再出什么乱子！
　　翌日，张千带路大队人马出现在常文清的房门前，浩浩荡荡，常文清拿起桌上的笔写道：人马众多，易打草惊蛇，不可不可！张千想来想也是，万一还没有到，百灵听到声音，突然跑了，这可就功亏一篑了。”常大人果然是读书之人，心思细腻，不是我等鄙陋之人可比的“ 说罢，点了几名身体魁梧的壮汉随行。
　　马车之上，”常大人，我们这也走了几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有到？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常文清用手指在张千的手掌上写字：我守承诺，带你来，你必信守诺言，不可背信弃义！张千一脸真诚的看着常文清”常大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带着小公子回宫的“ 常文清点点头，看了看车外，示意停车。
　　马车停在一座高山脚下，山势险要，树林茂盛，是避难藏身的好去处。张千心想，难得有这么一个地方，若让我找，恐怕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没有办法！幸亏······张千一脸谄媚的对着常文清说道”常大人，我们走吧，你瞧瞧，你身子不好，不如雇个轿子抬你上去？“ 常文清一副焕然大悟的样子，摇了摇头，在张千的手掌之上写道：多谢曲大人关心，这点小伤，无妨，无妨。张千想这可不行，他若是中途死了，那可怎么办？得要留点心 ”常大人，不如我扶着你吧“ 常文清写道：不可不可！ ”常大人，你就当我赎罪吧，看我都做了些什么，害的大人你如今都······总之，你就让我为你做点事吧！“ 常文清接受了提议，由张千扶着踏上山涧小路。
　　一行人在山间走了大半个时辰，常文清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常大人，我们这也走了不少路了，这都已经到山腰上了，还没有到吗？“ 常文清写道：若不被人发现，定是在隐蔽无人之地，怎可就如此轻松找到！张千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的，便打消疑虑”常大人，所言甚是！“ 一行人又走了半个时辰，此时，他们正在破旧的亭子里歇息，亭子依山而建，一边是万丈深渊，又因年久失修，似乎摇摇欲坠。张千选了一个靠里面的位子，坐下休息，常文清则是坐到了另一边，张千身边的几个人正在不远处，警惕的守卫。忽然，常文清向张千招招手，示意他走过去，张千有点迟疑，常文清指了指山顶一处寺庙，向张千一直猛地点头。”找到了，是吗？“ 常文清继续点头，张千兴奋的走向常文清，就在两人并排之时，常文清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直插向张千，张千显然没有想到常文清会突然由此之举，并未防备，便被刺中胸脯之处，可惜常文清并未练武，这一刀力道并不强，还没有等再次下手，匕首便被侍卫打乱在地，张千愤恨的指着常文清”活捉他，我要让他身不如死！“ 常文清气势凛然，往后退了两步，再一步就落下万丈深渊之中，霎时间，竟无人敢上前。常文清看着躺在地上的张千，露出鄙夷的表情，随后便是嘲笑，戏谑，最后化作安慰，纵身一跃，落入深渊之中，如同一颗流行划过天空一般，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也许对于他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他信守承诺，没有辜负她，而对于她来说，也许这是无法磨灭的伤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