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宫浮梦》卿红杏

7、后宫

　　大昭二年，我成为这后宫中妃嫔的第一天，天还是那个天，只是小了许多。
　　因这中宫之位暂缺，也无位分甚高的妃嫔，太后也下令，新人刚入宫，便好好熟悉熟悉，不用去寿安宫请安了，大家便也免了这请安。
　　既不用去请安，我也乐得自在，便让凝双找来了从家中带来的几卷诗书，卧在榻上看了起来。这才看了几行，就听外面似有人来了，凝双过来道：“是内务府的周公公过来了，说是小姐这里刚封了位分，送了些丫鬟太监过来，让小姐挑选几个。”
　　我让凝双扶我起来，出去一看，果然站着十几个丫鬟太监，看见我出来，为首的一个太监作了一揖，堆着笑到：“奴才给静贵人请安，奴才是内务府的周福安，带了这些人来，贵人就各挑选两名，留在雅月轩服侍贵人。”
　　我正要开口，却听到：“姐姐这里在作甚，怎全站在这里。”原来是珊儿来了，那周福安一见珊儿，也马上作了一揖：“奴才给敏贵人请安，这是给贵人送些人来好好服侍，既然敏贵人来了，就请敏贵人也一同选了吧。”
　　珊儿了然的看着底下的一排人，我笑着到：“有劳周公公了，那便请公公稍等片刻，随凝双进去喝口茶。”
　　周公公忙摆摆手：“不敢不敢，贵人慢慢挑选，奴才在这候着就行了。”我也不再多言，打量起下面的人，珊儿忽然扯了下我的袖子，我转过头去看她，她的下巴往一个方向轻轻扬了扬，我看过去，竟是娴莺和印雪，又看了其他的人，便指着娴莺和另外一个面相清秀老实的宫女，及其他两个皆是面相老实的太监，对着周福安道：“便要这几个吧。”又等珊儿看好之后，周公公带着剩下的去了刘才人的宜美轩，走时，给凝双使了个眼色，凝双便拿出准备好的荷包，道：“这是我们小主的一点心意，劳烦公公走这一趟了。”周福安笑着收下，道：“贵人折煞奴才了，那奴才便告退了。”
　　我看着留下的人，静静道：“既然来了这钟怡宫，大家就好好做事，做好了自然是好的，若是有人无端生出了乱子，这儿也是容不下的，都报上名字来，让敏贵人和我认识一下。”
　　底下的人依次报着，除了娴莺，其他三人分别是红絮，小德子，小安子，珊儿那边除了印雪，分别是素锦，小福子，小印子。
　　我又叫凝双去妆台上拿了些散碎银子来，分别给了下去，道：“自是看着你们都是不错的，才留了下来。”
　　一群人忙跪了下来：“谢静贵人赏赐，奴才们定会好好做事，一心一意为主子。”我看着他们都带着一些害怕的表情，想是刚才那番话，便笑着道：“好了，都起来吧，若让别人看见了，少不得说这雅月轩的主子凶神恶煞，第一天就让宫女太监跪在宫前，我说那番话，自是拿你们当了自己人，以后在这雅月轩和兰芙轩就好好做事吧。”这才见他们都松了一口气，说完，便挥手让她们下去做事了。
　　一回头，就看珊儿笑意盈盈的看着我：“姐姐刚才那一番说话，可是很有一宫主位的样子，珊儿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都被姐姐给震住了。”
　　我立马挠她痒痒，笑骂道：“你还拿姐姐来取笑了，姐姐顺便帮你嘱咐了奴才，你还嫌姐姐多事了，要不马上让他们回来，让我们的敏贵人也去训导一番。”珊儿边躲边求饶：“不敢了不敢了，姐姐最好了！”
　　我也放开她：“好啦，进去吧。”珊儿过来挽住我的手，闭着眼睛靠在我的肩上道：“真好，有姐姐真好。”我笑着戳她脑袋：“多大了，还拉着姐姐撒娇”。心里却也是很享受，是啊，真好，有个妹妹，姐姐也很开心。
　　我转过身去时，仿佛看到有什么在宫门前一闪而过，再看去什么也没有，想是自己花眼了。
　　和珊儿打闹了一上午，用了午膳，就让凝双去把娴莺和印雪叫来，两人见了我们都露出欣喜的笑，我便问她们今日怎会在这里，就听娴莺叽叽喳喳说起来：“奴婢知道今日周公公要带人来给主子们挑选，昨日便去求了周公公让奴婢来钟怡宫，因平日奴婢爱说话，遇到周公公，也会去帮着做些事，周公公便也就允了，印雪姐姐，平时做事本就沉稳踏实，周公公自然就带了她来钟怡宫”。
　　原来是这样，“印雪沉稳踏实，跟了珊儿也正好，否则她那性子，真是让我不省心，印雪以后便好好跟着，若是这珊儿哪里出了差错，可是要提醒着。”我对印雪道，印雪忙道：“奴婢不敢，静贵人放心，奴婢会好好伺候敏贵人的。”珊儿则嘟了嘟嘴道：“姐姐，人家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不放心，你这样一说，别让印雪都不敢来我这兰芙轩了。”
　　我摇头笑道：“是是是，你最让我省心了。”
　　说笑间，凝竹走了进来，低下头在珊儿耳边说了什么，珊儿听完似是有话告诉我，我便让其他人都下去了。她这才开口：“这个刘才人，果真不是闲得住的，听说今日去了御花园，遇到了皇上，一起游了御花园，最后不知怎就晕了过去，还是让皇上用轿撵给送了回来，又赐了许多补药下来，想来这宜美轩此刻热闹得很呢。“
　　我听了，嘴角勾起笑来：“无论她是运气好，还是有心为之，想必今日的种种也传到了各宫耳朵里，既然有人想当这个出头鸟，咱们也就看着吧，只是这人既是钟怡宫的，免不得要去看看了。”珊儿也是一笑：“姐姐说得是。”
　　说罢，起身，去了刘才人的宜美轩，一宫女见有人来，忙出来迎道：“奴婢给静贵人、敏贵人请安，我家小主今日身体欠安，还请两位移驾内殿”。话中虽是字字恭敬，可我还是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便笑道：“刘才人欠安，自是要去看看的。”
　　跟着她进了内室，果见那刘才人卧在床上，脸色倒是一片红润，溢着笑容，见了我们来，便要下床请安，我忙拉着她道：“才人病了便好好休息吧，不用这些虚礼了。”她又坐回床上：“谢姐姐关心，妹妹今日和皇上逛了会儿园子，想是日头大，一不小心就晕了过去，还是皇上送妹妹回来的。”说完，脸上满是娇羞和得意。我心中觉得可笑，说了那么多，不就想说今日遇到皇上了，皇上对你还挺喜欢。
　　珊儿在一边掩着嘴笑道：“刘才人真是好福气，出去随便走走，也能遇到皇上，听说这皇上还赐了好多补品，刘才人可是要好好吃着，才不枉这一番心意啊。”刘才人听了，脸更红了，依旧娇羞道：“谢姐姐关心，我自然不会辜负皇上的一番心意。”我听了，也不知这刘才人是真笨还是假笨，竟连这讽刺的话听了也成了好话。
　　看她那副模样，我们也不愿多待，便告辞回去了。
　　路上，珊儿笑着道：“没想到这第一天就有好戏看，这宫中还真是丰富多彩啊。”
　　我笑笑不语，毕竟进了这宫里，所有女人都是为了爬上那最高的位置，或许有一天我也会那样，还是说，如今的我已然是这样了，我不愿想，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