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青轻

18、和上司吃饭肯定不会舒服 前人的经验

　　前人的经验总是对的，和上司吃饭肯定不会舒服。柳青坐在豪华的西餐厅内欧式木椅上默默感慨。对面坐着现在尴尬场面的罪魁祸首：徐东经理。侍者站在桌边往空玻璃杯里到凉白开。如果是朋友，就算不说话，场面也会很和谐，他们显然不属于那一类。
　　“你先点餐吧。”徐东把菜单递过来。柳青翻了翻，好吧，英文。尽管自己大学英语过了六级，可仍无法把这菜单上大部分单词与意义连接。这是在中国，为什么西餐厅里的菜单没有中文译文？
　　“我很少吃西餐，也不知道什么好吃。经理帮我点吧。”柳青把菜单推了回去。
　　“下班了就不用叫我经理。你有什么忌口的没？”
　　“没有，我什么都能吃，呵呵。”
　　“那我就点我喜欢的了。两份凯撒沙拉，两份香煎奥斯卡仔牛排。”

　　柳青看着精致的餐具，模仿徐东的方式依次享用美食。看得出来餐厅内一般都是情侣，华服着身，安静，礼貌，优雅。她想像着，万一有一对情侣在这里分手，然后女方向对方泼水的情景，一定能大煞风景。
　　“你好像很喜欢一个人偷笑？”
　　“啊？”我笑了么，柳青皱了下眉头，“没有，就是有时会突然想到好笑的事。”
　　“什么事这么好笑？”
　　“没有，你一定会觉得很蠢。”
　　“讲给我听一下。”徐东坚持。
　　她不好再推辞：“好吧。我刚刚观察了下，这个餐厅好像大部分顾客都是情侣或夫妻。我就想，万一有一对在这里吵架分手，然后女的泼男的一脸水，那场面是不是很能破坏大家的兴致。”
　　“我突然发现你有点邪恶。”徐东扬起眉毛回答。柳青看着，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傻笑。然后听他继续道：“其实不会有多少情侣，在这里分手。一般到分手这地步，就不会想一起吃饭，还在这么高档的餐厅消费，顶多就喝喝咖啡。”
　　“是吗？”
　　“嗯，你再仔细看看，要么是在追求中，要么在热恋中。从表情动作就可以完全区分开来。”
　　她听话环顾，果真如他说的那样。在这里吃饭的人大都快乐优雅。突然，她在人群中发现了贺明亮，西装笔挺地给坐在对面的漂亮女孩喂食。女孩甜蜜的微笑很刺眼，柳青赶忙转回头，对上徐东探究的眼睛。
　　“好像真的和你说的那样。大部分人嘴角都含着笑，好像很幸福。”柳青说着，“不过是不是真的幸福，就不得而知了。”徐东接话。
　　“嗯。冷暖自知。”
　　原来贺明亮真的只是把她当做普通朋友，可为什么在KTV里要和他的朋友那样介绍自己，让她误会。那个男人心底到底在想什么，偶遇之后经常打电话发短信骚扰她，难道是为了好玩？
　　“你不高兴么？”
　　“什么？”
　　“我感觉你不高兴。”
　　“也不是不高兴。只是纳闷，人与人的感情真是奇怪。有些人就能把别人耍着玩。像徐经理的高富帅，人品能力都很好，竟然能被人甩，”柳青在心底呐喊，不要再说了，这是在找死啊，“而有些斯文败类，却能左拥右抱。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徐东果然脸色铁青，沉默不语。
　　“对不起。”她总是能迅速主动承认错误，而且没有任何别扭。刚才明知道是不该说的，可就是止不住。
　　“没事。你不能再那样理所当然的想问题，已经成年了，就用大人的思维。不要在像个小孩子。
　　“其实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只是有时候会突然……”
　　“我懂。”徐东懂她的意思，就想几天前独自在酒吧买醉的他，其实最令他难过的不是分手。和唐钰分手是必然，她没有任何错，问题是在他。
　　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父母非常相爱，和其他人的不一样。他们从来不吵架，生活总是洋溢着幸福和快乐。从小很喜欢听父母恋爱故事，听他们自由恋爱，一见倾心，随后结婚生子，一切顺其自然。在他15岁时，妈妈被检查出淋巴癌晚期，已经无救，只能等待死亡降临。爸爸一直陪在妈妈身边走完她人生的最后旅程。
　　看着他们深情对视，徐东在心里发誓，自己也要找到一个心心相印之人，然后像爸爸一样，一直在她身边，然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是，却一直都无法找到。
　　爸爸自妈妈去世后，就一直独居在家，未再娶妻。徐东每次回家见他，心底更坚定了这种想法。唐钰说的大概是对的，自己的确并不够爱她，不然不会一直没敢把她介绍给爸爸。这是因为他们的之间的感情还不够，没办法和爸妈的相比，没办法让她站在父亲面前。
　　跟唐钰在一起很快乐，可光是快乐不够。就像爸爸说的，当那个人出现时，你会知道就是她，就是这个人将和你共度一生。他一直无法在她身上找到那种感觉，而快乐随着时间的消磨和生活上的摩擦日渐消退，分手其实并不突然。所以当她提出时，徐东并不难过。
　　真正让他伤心买醉的是心底的不安：他将无法找到那个人，只能在等到不能再等时，跟一个差不多喜欢的人结婚生子。他的梦想并不宏大，他想要和他爸爸一样幸福的家。可是却难以实现。
　　所以他懂，爱情是个很神秘的东西，还有生活的不公平。
　　坐在对面的女孩，一出现在他面前就引起了他的注意。长相一般，直发，总是扎着马尾，有些瘦小，双眼无神，似乎什么都进不去她的心里。在部门里像个老好人，总能和别人友好相处。工作也甚少差错，也没听她抱怨，似乎怎样都能安于现状。但又偶尔一个人时傻笑，看到他时紧张，被拆穿时的惊愕，总让他对她保持一点点的好奇。
　　“你有男朋友吗？”
　　“啊？没有。”
　　“和你一起送我回家的人是谁？”
　　“老乡。”柳青心里琢磨：难道为了报复我，而窥探我的隐私？
　　“你很喜欢吃黄瓜？”
　　“一般。啊，你是指，那时候刚好有点饿了，所以就擅自拿你家的黄瓜吃了。对不起啊。”柳青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被抓包啦。
　　“没事，我就是问问。如果你喜欢，下次就送你几根。”徐东温和地笑了一下，安慰。
　　他的笑容出奇的温暖，也感染了她。“哈哈，也是鬼使神差的，我们把你抬进去，竟然一人刁一根出来。然后就让你睡在沙发上，哈哈。”
　　“是啊，第二天起来时，全身都痛，我还以为是被人打了一顿。”徐东温和的声音却让柳青吓出一身冷汗。
　　“哈哈，是吗？”
　　“是啊。”徐东的脸色看不出喜恶，柳青看他拿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有些坐不住了。
　　“徐经理，我去下卫生间。”
　　“嗯，我说了不用叫我经理。”
　　“好。”柳青敷衍地回答，离开座位。不叫经理，难道直呼其名？怎么看都不合适吧。而“徐大哥”之类的还真叫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