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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诗会(三) 被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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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吉吉惊讶地睁大了眼,带着惊讶望向少年,少年却只是垂下眼帘,不再说话了。肖吉记一时也找不到可以说的话,两个人之间就陷入了一阵沉默。
肖吉吉心中有点发毛。原来这身体和宫上善的关系那么好,竟然有“最重要的人”这种程度。那他这几天的反常,真的不会被这少年察觉什么吗?虽然可以用“失忆作为借口,可是若是关系密切的人,必然会了解这身体的细微的行为习惯。即使失忆,生活习惯啊小动作啊,却是不会改变的。
还没等肖吉吉想到更坏的发展,宫上善就已经磨好了墨,左手拿起笔右手拉住宽大的衣袖,望向肖吉吉,似乎是在等他说话。
肖吉吉轻叹,就算是被发现了,他还是要走这一步的。现在在这身体里的,毕竟是他肖军官。那个身体的配套灵魂,能不能回来那又有谁说得清呢。
想通了这一点,肖吉吉就放松了许多。他清了清声音,轻声地在宫上善耳边念起:
忆昔午桥桥上饮,坐中多是豪英。长沟流月去无声。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闲登小阁看新晴。古今多少事,渔唱起三更。
宫上善立即写了起来。明明使用左手写字,可是速度、质量,却出乎意料的都是上佳。只见少年用左手写出的字清秀隽永,与右手写出的豪放大气完全不同。肖吉吉刚念完,没过多久宫上善便也停下了笔。少年拿起墨迹未干的宣纸抖了抖,眯着眼看着自己的墨迹,似乎是很满意。
肖吉吉看到这一手清秀的字体,裂开嘴笑了起来。
午时过后,十位参加诗会的学生又很快回到了邀月园。已经交了卷的学子一派清闲地赏着园中的花草,而未交卷的学子都在润色自己的作品。一时场面一派祥和。
时间又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肖吉吉交卷后没多久,太阳就偏向了西方,颜色也变成了鲜艳的绯红。两位考官站起来,像中午一样把剩下考生的作品交给出现的小斯,然后一言不发地起身走了。
考官的背影消失的时候,园中出现了一队侍女。为首的侍女长的妖娆多姿,身姿款款地走到了院子的中央,朝各个方向的学子拜了一拜之后,用音量不大却清晰的温柔声音说:“各位,我家主人晚上设置了赏月宴,在宴前,还请让奴婢带各位去厢房稍事休息。”
肖吉吉就跟随众人来到了厢房。一回到房间,小军官就“啊”地一声倒在了床上,脸深深地埋到杯子里。今天这诗会,虽然仅有小小的波折,可是这小小的波折,却也害的他胆战心惊的。在这里,一部步都不能走错的设定,让他走的格外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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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邀月园的主厅内,考官正将十份诗作毕恭毕敬地双手捧给当时肖吉吉曾在高台看见过的白衣公子。公子漫不经心地接过来,就开始一边喝茶,一边看着。看到第三张的时候,随手把它抽出来,淡淡地跟两位考官说:“今年的诗魁就是它了。”
继续翻看,白衣公子却突然“咦”了一句,抽出一份作品,沉吟了一下之后凑到其中一个主考官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晚上的赏月宴上,肖吉吉这个粗人才真正了解到,原来只要用心准备,原来赏月也可以如此有趣,让人着迷。
婢女们将一盘又一盘精美的点心端上桌,然后执了白瓷酒壶给每个宾客的小就杯里不断满上醇香的佳酿,月光有如银盘一样低低地垂在夜空之中,朦胧而空灵。
美景,美人,美酒,再好不过的春日月夜图。
酒到半酣,突然有小斯轻轻地站在了肖吉吉的身后,低低地唤他:
“薛公子。薛公子。”
肖吉吉没有反应,直到小斯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薛公子”
“唔”
“薛公子,我家主人想见你。”
肖吉吉瞬间有点清醒。“什么?”
“我家主人邀您去竹修居共饮。请让小的给您带路。”
肖吉吉不知道是什么事,只好理了理衣襟,随那小斯去了。?
修竹居位于正厅后面的一片竹林之中。肖吉吉去了之后发现一位白发老者和一位白衣公子端坐在其中。那白衣公子的坐姿和衣着让肖吉吉立刻就判别出,那就是白天在高台上的那一位
肖吉吉走到两人面前,给两人端端正正地行了礼。老者温润的声音传来:“薛公子不必如此客气。”肖吉吉闻此起身偷偷看了一眼那白衣公子的正面。
那白衣公子长得十分俊秀,浅褐色的瞳孔,高挺的鼻梁,两道英气十足的剑眉,看起来十分有气势,然而这位公子眉宇间的温润,却也丝毫没有违和感,那种和自身浑然一体的气质,衬得公子越发气质不凡。白衣公子像是察觉了肖吉吉的目光,朝肖吉吉望过来,肖吉吉赶紧将目光移开。
“薛公子,”那位白衣公子开口道:“今天我们请公子你来,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欣赏公子的文才,想和公子交个朋友。”
肖吉吉微微一惊,没想到自己选的这一部作品竟然取得了如此好的效果。他又深深鞠了一揖,说:“不敢不敢,大人谬赞了。”
老者笑呵呵地抬了抬手:“薛公子不必自谦,还请上座吧。”
肖吉吉直起了身,也不再推脱了,找了白衣公子下手边的凳子便坐了下来。
白衣公子与老者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白衣公子便微笑着望向肖吉吉:“若不嫌冒昧,在下想请教薛公子几个问题。”
肖吉吉当下就有点紧张。这么快便要进入正题了么。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答到:“请将=讲请讲,小生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知薛公子对这君臣之道,如何看待?”
“君君臣臣。“
“那么为臣之道呢?”
“臣子须安守本分。”
“若是….臣子和幕僚呢?”
“幕僚须衷心为主。”
白衣公子不问了,肖吉吉紧张起来。不是他不想来一段华丽的说辞,只是他什么准备都没有,多说多错,还不如从简。
白衣公子目光落在自己拿着杯子的手上。沉默了一会之后,他微微挑起嘴角:“受教了。”
肖吉吉不说话。白衣公子过了一会又说:“薛公子满腹经纶,可有意成为一府之幕僚?”
肖吉吉也不敢看向白衣公子的目光。只低着头说:“成为朝臣贵人的幕僚,为国出力,自然是每位学子的梦想。”
白衣公子的目光终于从茶杯上转向肖吉吉:“如此,便请薛公子明日便到珑王府报道吧。”左边的白胡子老头似乎有点惊讶,想要和白衣公子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肖吉吉也很惊讶。自己说这么短短三句话就能判定自己“满腹经纶”啦?而且第一次见面才聊了三句的人,也可以放心聘为自己的幕僚吗?
肖吉吉虽然惊讶,但还是马上起身道了谢。公子打开扇子掩面。肖吉吉再在阁中呆了一会,就自动告退了。出来到庭院中,酒席正热,在那么明亮的月光中,肖吉吉突然觉得,原来在人群中,也可以这么孤单。
第二天肖吉吉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就上路了。昨晚回到书院,上善缠着他问了好久,他才悄声告诉了上善自己要去珑王府当幕僚的事。上善为他高兴了很久,这才稍微缓解了自己突如其来的负面情绪。
这还是肖吉吉第一次单独出门,出门之前他想了想,带上了前几天无意中在衣柜里翻出的银两,准备到时候看到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就带点回去。
于是京城街上便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一位清秀的公子,一路上好奇地在各个摊位上望来望去,比第一次出门的小姑娘还要兴奋。每当有路人用奇怪的目光望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公子身上看时,这位公子就会露出恶霸一样的表情,狠狠地望回去,仿佛在说:“看什么看?”
就这样逛了小半个上午,肖吉吉吃完最后一口街边点心店里买来的茶饼之后,终于掸掸衣摆,向路边的公子哥问了路,向王府走去。
到了珑王府面前,肖吉吉不得不感慨一下皇家的奢靡。这王府规模极大,仅仅是西偏门的大门,便不是一般的官宦府邸的正门可以比的。这门上画有描金的盘龙,一笔一划极为细致,一看便是名匠之作。门两边各站着一位守卫,身材魁梧,气宇轩昂。
肖吉吉整理了一下衣服,对两位侍卫拱了拱手道:“在下是尚德学堂的薛青松,昨日诗会上幸得王爷垂青,聘为幕僚,还望两位代为传达。”
肖吉吉说完就站在一边等着,没想到过了许久,这两位侍卫都是动都不动。肖吉吉很纳闷,以为是没有听清,便再说了一边,没想到两个守门的却还是石雕一样,动也不动。
肖吉吉恼了,拉住其中一个守卫的袖子:“喂,我好心好意跟你们说话,让你们代为传达,你们为什么装作没听到?”
守卫皱眉,一扬手甩开了肖吉吉。肖吉吉竟然被甩开了去。肖吉吉惊讶,他从来没有被这样轻易地甩出去过,却又在下一秒想起,他已不是那个体格健壮的小军官了。
肖吉吉撑着地站起来,皱着眉头瞪着刚刚摔他的守卫。守卫也被他看毛了,扬了扬手作势要打他:“哪里来的疯书生!再纠缠看我不收拾你。”
肖吉吉也不躲:“我是王爷亲口聘的幕僚。你一个守卫,怎敢对我动粗?”
另外一个守卫这时候突然冷哼了一声:“别给脸不要脸。刚刚要不是看你长的人模人样,早就把你打得见不得人了。”
肖吉吉愤怒了,没见过这么嚣张的门卫。明明只是代为传达信息,不愿意就算了,说什么操蛋的酸话。“你他妈说什么?”
守卫没听懂肖吉吉的脏话,却也从他的语气里知道了这个书生准没说好话。那个摔肖吉吉的守卫走下台阶,重重地在肖吉吉肩膀上退了一下,肖吉吉用尽全力才稳住身形。踉跄了一下之后怒视守卫,却见守卫脸上挂起了不屑的表情:“王爷也是你们这些人想见就见的么?想见王爷,也不知道编些更好听的借口。你这脑子啊,”守卫冷笑着伸起手指着自己的脑袋:“是不是读书读坏了?
肖吉吉感觉到了一丝怪异:“编?”
门卫特别不屑地走回原地:“昨儿个,王爷,根本就没有去什么诗会。傻子,你下次若再来。可想周全些的理由。”
肖吉吉懵了,昨天王爷没去?那那个白衣公子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