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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交易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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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边轻轻的呢喃声响起,陈因忙往那边瞧去,乔林背对着她侧躺着,大概是沙发太窄的缘故,睡得不是很踏实。
陈因笨拙地将身上的污滞血迹擦拭干净,拿过不知何时放置到沙发另一头的干净衣物换上,强忍着浑身叫嚣不止的刺痛,将被撕碎散落一定的衣物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普一回头竟然看到底部覆有黑色花纹的玻璃茶几上堆放了几踏崭新的人民币,羞耻和愤怒一时间全部涌上心头,啪得将上面的东西全部挥落到地上,陈因跌跪在地上头埋进双臂间无声抽泣。
冰冷的空气从外露的每个毛孔争先恐后得窜进坐在房间中间的陈因身体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陈因觉得自己眼泪都似乎哭干再也掉不下一滴时她才抬起自己满是泪痕的眼。
被挥手撒落了一地的钱仍静静得躺在她眼前的地面上深深得刺激着她整个的感官,心脏似被无形得手捏住般揪痛,她一把紧紧抓上胸前的衣服不停得喘息,仿佛连呼吸都有那么一瞬间的骤停。
愤怒和耻辱依旧蕴集在她的双眼了,她出神得看着,而后眼皮一垂像再思考着什么,等再抬起眼的时候里面只剩下漫无边际的茫然。
沿包间四周仔细地瞧了瞧,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茶几边翻倒的垃圾桶上,陈因忍着周身的不适慢慢提脚挪过去,弯下腰将自己刚胡乱揉做一堆丢进去的衣服捡出来,把衣服摊开在茶几上颤抖着双手一张一张拾起地上的钱并叠好放里面。
等做好这一切时后面沙发上躺着的乔林也有快醒过来的迹象。
陈因慌忙拉过衣角将钱紧紧包裹住。
“陈因姐,你怎么在这里呀?”脸上的潮红即便睡了一宿但仍未退干净,乔林捂着还有些宿醉的头,撑着沙发摇摇晃晃地坐起身。
她歪头瞧着房间中央的人,“还有你干嘛蹲地上?”
“没、没什么事。”陈因说话的声音里面明显携有哭腔,嗓子嘶哑难听,她侧过头刻意咳嗽了几声。
“这样呀。”神经颇为大条的乔林并没有及时发现这一点,挠了挠头发晃到陈因身边,“难道我昨晚一夜都睡在这里的?”
陈因看着眼前笑得单纯可爱的人,粉红的脸颊配上圆圆的嘟起的小嘴让她心情好了些,抬手轻抚上乔林侧脸,“你呀,太沉了,我一个人可抬不动。”
“好呀,你敢取笑我!”乔林撇了撇嘴扬手假意推搡了陈因一把,力度不大,平时她们也经常打闹,可谁知陈因今天竟像浑身无力,一个站立不稳往身后跌退了好几步,吓了乔林一跳。
陈因看乔林被自己吓得手足无措,忙挥手说不关她事,是她刚刚不小心撞到茶几角了,说完还把小腿支出来给乔林看,果然后面有一团淤青的印记。
“痛不痛?”乔林弯下腰借着包间不太明亮的光线看到了那团淤青,手掌轻轻触上去指腹细细揉擦想要把这些痕迹消除掉,要不是她打电话叫陈因来,陈因也不会受伤。
“撕。。”倒抽一口冷气,陈因立马缩回腿,勉强扯开嘴角笑了笑,只是怎么看怎么不自然,好在她背对着灯光,让乔林一时也未能察觉,“你要是不按那里,我就不痛。”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乔林忙举起手歉意得说到,不敢再碰。
“吓你的啦。”
只是还没说完感觉到下身有一股热涌流出,知道那是什么后陈因忙推说肚子不舒服去上个厕所。到厕所后褪下裙子才看见鲜血染红了里面的衣物,连大腿上也沾着一些,胡乱塞了些纸勉强止住。
打开水龙头冲掉手上沾到的血,抬头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一脸苍白,使劲拍打了几下,直到脸颊恢复红润才停止。
“小因姐,你脖子上怎么了,”乔林掀开陈因衣服领口,奇怪得看着她白皙的脖子上点点的印痕,这里的蚊子没这么厉害吧
陈因庆幸这衣服够长,只是部分脖子露在外面,否则她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其他的人。
陈因抬手摸上去,好像破皮了。眼底有忧伤滑过,但很快消失无痕。
“回去吧。”陈因打开大门先走出去,酒吧已经打烊,大厅除了一个扫地的阿姨外倒也幸好没别的人了。
“姐,昨天后来怎么样了?”乔林隐约间记起陈因来过,然后没印象了。
“呃·····我过来的时候这里就只剩你一个人了。”握在门上手有那么一瞬间的握紧了而后又松开来,陈因装作轻松的说到。
“是吗?可我记得你来的时候好像有很多人在。”
撕~~~~乔林身体一歪,差点撞到板凳上,还好及时稳住了。她抬手重重拍打在额头上,头还是好痛什么都想不起了。
“走吧。”陈因避开这个话题扭头示意跟在身后的人快点。
为了方便上下班陈因并没有和乔林他们住一起,而是在公司附近单独租了个房间,怕姑姑着急,她便让乔林先回去,而她也独自回自己住处。
一回去,来不及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她就直直奔进浴室,打开浴头任冰冷的水淋到自己身上。
刚才面对乔林她不得不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身心都极度疲惫,现在一阵脆弱袭击全身,她沿着墙壁往地上滑落跌坐在米白色的瓷砖面上,失神般看着地面上混合着血潺潺流远的水。
整个浴室安静得只能听见哗哗的水落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直到感觉到全身都僵硬般陈因才撑着墙壁试着起身,然而长久的保持一个动作使她一脚踩在光滑的瓷面上身体保持不了平衡跌倒下去。
后脑勺咚得一声猛得撞上墙壁,但她似乎并未感觉到疼痛,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试了几次才终于站起身,解开领口处的扣子缓慢脱掉身上的衣服,甩到地上,用浸湿的海绵狠劲得搓拭着身上暗紫色的痕迹,几乎要搓出血来了才停下,但还是没能完全将其消除掉。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捡起地上被衣服包裹住的钱重新拿出来后又放到另外的提包里面,出门往姑姑家去。
临近夜晚,街上人也渐少,陈因走了几步又往回倒,街对面是一家小型的药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横穿过马路直匆匆地跑过去,毕竟不是斑马线,来往车辆的速度并没有刻意减低看到突然冒出的人都紧急踩下刹车,其中有一两个人甚者直接支出个头大声呵斥到,‘走路不长眼睛,想死呀。’
仿若对这些视而不见,陈因头也不回得继续跑,到了药店后,掏出身上的零钱买了瓶红色外包装的药,她将药紧紧攥于手心里,好像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了,再次横穿马路回对面,相比刚刚来说,现在就慢多了,有车子经过时会停下等对方先行。
分明是夏季最炎热的时候,可她却穿了一身暗色系的长衣长裤,不时有路过的行人对她报以奇怪的视线。转过马路街角她来到公交车站台,挤上刚刚停靠进站的公交车。
乔林一家人原是居住在农村的,老家背山面水,环境到也不错,可近几年来乔林妈妈身体越来越不好,一家人只好搬到城里方便随时就医。
乔林爸爸到沿海打工去了,本来是想带着一家人都过去的,但乔林她妈受不得旅途的劳累奔波,只得他孤身离开老婆孩子去外地打工.
d市物价水平总体高出其他一线城市几个百分比,然而工资却又大致上相同,乔林妈妈的病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先天性心脏疾病,做手术风险大成功率也低,按医生的建议最好是用药物控制反而好些,只不过这药物因为是进口药,国内尚未生产,其价格也自不必说一般家庭是没法承担的。按照正常的疗程,一个月光是花费就得要好几千,乔林之所以会到酒吧上班也是这个缘由。
“姑姑,今天气色看起来不错。”陈因推开乔林他们住的四合院大门,看见她姑姑手持扫帚正在清理地上洒落的树叶。
“小因怎么过来了?”吴华搁下扫帚,到墙边把撮箕拿过来将落叶扫进去倒在垃圾桶里面。
“今天刚好休假。”陈因上前接过吴华手里的东西,帮她放好。
“你呀,也别太累了,我的身体就这样了,老是拖累你们。”要不是乔林回来告诉她,她完全不知道陈因为了赚钱晚上还一直在工作。
“你快别这样说。”陈因除了本职的网络编辑工作外还在大学同学的帮助下接了一个晚上的客服工作,按照提成拿工资,可以在家上班,反正她平时回去也没事,也不算太累。
“乔林呢?怎么没见她?”这丫头平时最活泼,老远都看可以听见她的声音,今天到静悄悄。
“早上回来扒了点东西吃就又窝床上去了。”吴华也知道乔林在酒吧上班,农村人,没见过多少市面,以为服务员就真的只是端端酒擦擦桌子什么的,所以也未多加以阻止。
“二姑,这个给你。”陈因把手里拿着的提包塞到吴华怀里,“你告诉乔林让她别去酒吧上班了,那里真的不合适她。”
“这个···”吴华顺着陈因的视线看了眼手里鼓鼓的提包,复又抬头开口想问陈因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先回去了。”揣在自己灰白色牛仔长裤口袋里的手紧紧捏了捏一直放里面的药瓶,陈因打断她姑姑告辞到。
“才来就回去?今天就在这里睡吧,明天再回去。”从上次见面到现在她有大半个月没瞧着陈因了,虽然知道这孩子从小就听话也很懂得照顾好自己,但吴华眼里她依然是当年那个需要被疼爱关心的小孩。
“不了,姑姑,我只请了白天的假,晚上还得上班。”
“哦,哦。”吴华无奈得点点头,只得让陈因下次再过来。
走出门后,陈因停在台阶上,再次扭过头认真得看了眼,似要把这个明明无比熟悉却在此刻她触手难及的地方刻进自己的心里,这里,有她最爱也最想要保护的人。
猜不出包里究竟会装有什么东西,吴华直接拉开提包拉链,借着屋里不太明亮的灯光凑近,被里面装的东西骇了一大跳,全都是整齐捆绑好的钞票,粗略计算了下,大概有4万多,她抓起提带急急跑出去想要追回陈因,但跑出大街除了依稀几个来往的路人和道路两旁随风轻摇的树枝外并没见到她,几分钟的时间,对方的身影就已经从街角消失不见。
握在手里的钱如烧红的烙铁般像要烫伤她似的,吴华直直得站在街边,任凉风吹拂到脸上,直到周身经不住打了个冷颤才意识到自己呆站了很久转身回去。
陈因拿出药瓶,看了下上面的说明,24小时内服用有效,家里没有烧热水,她从桌子上拿过玻璃杯直接到水龙头下面接了杯冷水,而后从瓶子里空出大把药直接吞咽下去。
呼·····
感觉到药混着水滚下喉咙滑进肚子她才终于松了口气,虽然是初经人事,但好歹接受了这么多年的教育,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知道该怎样做以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防范于未然比亡羊补牢要牢靠得多。
不是没想过报警,但‘七月’她在大学期间就经常听同学提到,据说他们老板是d市市长的某位亲戚,而那个男人,连‘七月'经理都不敢得罪的男人,她没法想象自己是否可以告到他,不是不恨,不是不痛,可法律再公正也同样可被某些当权着玩弄于股掌之中,况且这本身就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