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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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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忘记他的第一天,阴雨,我躺在床上捂住被子,一整天。我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本来已经过去3年了,但是这记忆竟然这样鲜活的在我的记忆里。那天,他上课来迟了,阳光洒在他满脸通红的脸上,他脸上淡淡的雀斑仿佛也在羞愧着。远远看着他,不屑地和同桌偷偷说:“这男生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啊,真不如我们骆京。”骆京是我当时喜欢的男生,一个沉稳又略带阴沉的男生。
决定忘记他的第五天,我打开一大香草冰激凌。那么多偶像剧的女主角都是在失恋伤心时打开这么一大杯冰激凌,大口吃掉。只不过,没有一个苦恋我的男二号陪着我吃,陪着我悲伤。翻看相片簿,他在对着镜头微笑。那天运动会,朋友怂恿我去给他拍照,他就那样大大方方的同意了。朋友说,他笑的很温柔,眼睛里充满的爱意让她肉麻的不行。我总是叫朋友悦悦,她乐观开朗的性子总是迷人。
决定忘记他的第十天,王菁打来电话给我。他说:“我们出去吧。”我两走在盛夏的马路上,沉默着不说话。王菁问:“你心里还有他?”我沉默看着他,水雾慢慢从眼里泛起,我不是难过,不过是北京的桑拿天的作祟。王说:“让我照顾你。”我竟然想到2年前他对我说:“俞夏,你傻乎乎的,还是让我照顾你吧。”我当时竟然有这样的感觉:也许,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他了,忘记那个叫丁洋的男生。
那年暑假,北京下着暴雨。我在家里看着窗外,伤心:再开学的时候,我真的见也不到他了。他的大学在哈尔滨,而我,选择了南京。悦悦曾经对我说:“你这样就是和自己较劲。”我知道,我是执着的在得知他要北上学医之后,毅然决然把所有志愿都报了南方。妈妈看了我的志愿表后气的直跳脚。这是我青少年时代唯一的叛逆,只是为了和他赌气。只是,这是和他赌气呢还是其实在和自己?
大学开学的第五天,悦悦用短信发来了他的手机号,说:去联系吧。我拿着手机,手竟然会颤抖起来。终于还是发出了短信:我是俞夏,这是我南京的手机号,以后长联系哦。三分钟过后,他只是发来:哦。我拿着手机,突然哭起来。原来我们三年的感情就是一个“哦”字。
四年过后,我和悦悦决定出国。她去美国,我选择欧洲。她说:“夏夏,你知道你要去的国家多难毕业嘛?你是不想回来了是怎么样?”我回答:“谁说的,我还要回来结婚的。当然,如果我被外国帅哥勾搭上了,我也不会反抗的。”她担心的看着我:“最好是这样啦。你也知道,丁洋有女朋友了。你快点放下吧。”突然心酸起来,他有了女朋友,我却守了心里的他四年。这四年,他不参加同学聚会,不会更新人人网相册,只是□□秀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的合影。想必他女朋友是在宣誓对他的主权吧。悦悦看着我沉默,打了我头一下:“好啦,别想那么多,我早就说过了,你别喜欢他。我后天就要走了,你要乖乖的,有时间来美国找我啊。”我看着她,过去抱了抱:“悦悦,我们大学分开四年,接下来又是两三年。我们什么时候能像原来那样每天在一起呢?”她说:“傻瓜,四年了你还是没有长大。还是这么不独立。你可要怎么办啊?”
一阵心酸涌上鼻头。和丁洋分手那天,他也是抱着我说:“傻瓜,你还是这么不独立,要怎么办啊?”可是即使这样,他还是离开了。
抵达欧洲的前3个月,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每天都是新奇快乐。没完没了的往网上传照片,更新日志,就是想让朋友们知道我过的不错。丁洋登录过几次我的页面。当看到他的头像出现在我的访客里面时,心里竟然淡淡的开心起来。只是,接下来繁重的学业压的我无暇顾及他的来访,只想着如何做这个报告,怎么写这个采访稿。每天焦头烂额的四处跑来跑去,原来的那些小女生性子慢慢磨没了。这边的朋友都亲切的叫我夏哥,原因是我已然换的了灯泡,通的了马桶,做的了采访,用的了单反,当得了厨子,照的了学妹。我再也不是那个当初躲在丁洋身后撒娇着不写作业,不参加运动会,不敢上台和他表演节目的俞夏了。这些,他一定不知道。
高中二十周年校庆的时候,王菁给我打电话约我一起去。我竟然毫不犹豫答应下来。这么多年,我还是没有忘记丁洋,还是希望有能见他一面。那天,我拿出多年不用的化妆品,笨拙的在脸上涂涂抹抹,弄得像个花猫。王菁看着我,失笑:“你这是化给谁看啊?还弄成这样?”他拿过我手里的刷子,帮我补救。我看着他:“喂,大设计师,看你这手法,肯定是天天帮女朋友化妆吧?”他突然弹了下我的头,:“没良心的,我每天画图赚钱,哪里去找女朋友。”
是啊,我确实没良心。明知道他一直喜欢我,但是就是不回应他。我这样对他,和丁洋对我有什么区别,一样残忍无情。我对他只有愧疚,深深的愧疚。可是即使这愧疚,还是不能阻挡我幻想一会儿会看到丁洋的可能性。
“你知道吗?”王菁一边收拾着我那些快过期的化妆品一边说:“他已经开始去医院实习了。”
“哦。”我装作满不在乎,“他那点儿啷当的样儿,当医生靠谱不靠谱啊?”
“他很认真的。”他认真的看着我:“我前两天给他打过电话。他说他今天值夜班,应该不会去。”
“是哦。”我穿上外套,“咱们快走吧,一会儿四环肯定堵死了。”这样也好,即使见面了,我能说什么呢?也许会失控的在他面前大哭,也许会像对待这些年其他追求我的男生一样,只甩个白眼过去。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最好的再次见面的方法。即使希望见面,但是确实没有做好准备。这些年没有见过他一张照片,不知道他是不是和原来我喜欢的样子一样。也许走在路上,擦身而过,已经认不出来了。
校庆办的热热闹闹,好多熟人都来参加了。看着那些当年青涩的少年如今已经有了孩子,成家立业,真是好生羡慕。很多人过来问我什么国外的生活,问我什么时候毕业,问我在国外有没有艳遇。我竟然也能和他们侃侃而谈,当初高中时代那个内向怯懦的小女孩彻底不在了。很多人感叹着我的改变,很多人调笑着问我是不是和王菁的好事近了。我只能尴尬的笑笑,说没有的事儿,大设计师人气旺着呢,我可挤不进去。
校庆演出时,一个正在读书的男孩,穿着校服,在台上弹了一首钢琴曲,大屏幕上滚动着从第一届到最后一届毕业生的照片。看着我们那届毕业合照,竟然一眼就看到了当时的丁洋,站在我的后两排,眼神温柔的望着镜头,浅浅笑着。没由来的伤感涌上来,我突然很生自己的气,为什么在遇到和他相关的事情,总是这么不争气,看个照片都那么有感触。
演出结束后,拒绝了王菁要送我回家的邀请,自己一个人在学校的展厅里闲晃。这里有很多当时的照片,大家一起去爬山的,社会实践的,运动会的,篮球比赛的。看着看着,竟然发现一张我和丁洋的合照。记得那是投篮比赛,体育老师找了五个女生站在五个不同位置上给男生递球,而那张,就是我给他递篮球的照片。为什么他每张照片都能保持微笑,而我在他身边,显得那么无色,那么配角。
“喂,俞夏,我们当时很配吧?”一个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我浑身竟然真的会有言情小说那张汗毛直立的感觉。不敢回头,不敢动弹,仿佛一回头,就会失去什么。
“干嘛不说话啊?”感觉声音的主人走到我的身边,余光瞥去,竟然是穿着校服的丁洋。还是高中的样子,只是看着我的眼神是像照片里那样温温柔柔的,而是有些戏谑。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笑着看我:“你怎么像看到鬼一样。”“我……我……我……”我结巴起来。“不过,我确实不是他。”穿着校服的丁洋说:“我是他的一缕魂魄,他不要关于你的记忆了,所以把我从身体里驱逐出去了。你看到的,只是承载着当初爱你的记忆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