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成熟时》苏愈判

5、坦途与万丈深渊 唐父受骗，

　　唐若鹰自然不知这对父子的争执，葡园的事务繁忙，她从早忙到晚，回家倒头便睡，完全没了失恋时候该有的样子。等新酒的订单结算得差不多了，她才想到该休息一阵。临下班时，父亲公司的秘书忽然打电话来，让她到公司去一趟。若鹰寻思大约是自己太久没回家吃饭了，父亲很是挂念自己，便应了下来。
　　唐若鹰的唐企豪是第一代下海经商的商人，眼光毒辣，投资常常出其不意，走南闯北打拼了几年拿着打了好几个滚的第一桶金回到家乡。唐家主做外贸生意，旗下有服装加工厂，也投资有地产，生意虽然不算大，但在当地也还算知名。若鹰代替父亲接管葡园的事务后，就鲜少回家，也从不过问父亲公司的事。只是从一些生意上的朋友口中打听到父亲公司发展顺遂，她也就放心了。
　　刚踏进公司大门，若鹰就觉得气氛不对劲。她走进父亲办公室里，才五十多岁的父亲好像苍老了很多。母亲坐在一旁，看到她来了，叫了声“若鹰”便泣不成声。
　　“怎么回事？”
　　唐企豪颤抖着说道：“完了，公司彻底完了。”
　　大概说了半小时，若鹰才总算了解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唐家的服装厂进购了一批新料子为某个大品牌制衣。结果料子严重褪色，还被消费者举报染料有毒。事情在网上被炒得沸沸扬扬，那个品牌也因此受了影响，销售一路下滑。对方向唐家索要巨额赔偿金，可唐家已将剩余的部分资金投入到其他地方，无法周转。现在对方走了法律程序，如果唐家无法赔偿，大概就只有破产清算了。
　　若鹰听完了疑惑，唐家即便不是大公司，但家大业大，怎么会瞬间垮掉。便问父亲：“那批货是从哪里进购的？如果能找到那批货的卖家，我们至少能少一些损失。”
　　唐企豪听闻，却支支吾吾不肯说。倒是旁边的唐母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你到现在还维护着你那个宝贝儿子么？”
　　唐若鹰听了这话有些愣怔，她反问父亲：“什么儿子？”
　　唐企豪羞恼地低下头，不再作声。唐若鹰恍然明白，只默默走到桌前，将桌上的全家福相架狠狠摔在地上。这一摔把唐企豪吓得不轻，他哆哆嗦嗦地站在墙角，不敢吭声。
　　唐若鹰一直以为，父亲虽然是商人，逢场作戏但绝不会弄出让家里人难堪的事。她也曾经调查过父亲，除了几位关系好的同事，算是本本分分。可如今突然冒出了个儿子，真是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小时候，唐若鹰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妈妈给自己生了个弟弟，但弟弟很得宠，生气的她把弟弟给掐死了。这个梦让只有十岁的她忏悔了很久。现在想想，那个梦大概是真实的，她真的有个弟弟，但是，却没把他掐死，留着他直到现在把自己原本的平静生活给毁灭了。
　　后来母亲打电话告诉她，那个男孩跟他母亲姓，叫罗念豪，只比她小三岁，中专毕业就不再念书，到处混日子。他母亲见他这样吊儿郎当，自己也要跟着受苦，便带着孩子寻找父亲。这个儿子的出现恰好弥补了父亲对于没有儿子的遗憾。罗念豪进了公司，父亲对他委以重任，非常疼爱。公司的同事不知道两人有这一层关系，因此没人告诉唐若鹰。公司接了大项目，罗念豪不知怎么游说，父亲竟然一口答应将几百万的大生意交由毫无经验的他负责。
　　这样看来，完全就是一场骗局。
　　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已是深夜，若鹰回到家里，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真正感到透入心与骨的寒冷。她找遍全市的银行经理，终于求得了一部分贷款。至于被退回的衣服，她也找卿颖帮忙，和一家工业原料厂谈好收购所有衣服作为工业原料。幸好这次的缺口并不算太大，只要找到销售那批有问题产品的公司，将投入到其他地方的资金回笼，不至于是灭顶之灾。
　　但命运有时候真的就喜欢捉弄人，原以为一片平坦，但踏出去才知道，那是伪装成坦途的万丈深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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