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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酌彼兕觥,以不永伤(下) 下楼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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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时候,正巧解语花上楼梯。黑眼镜突然觉得住在这里绝壁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吴邪!哈利路亚!你真是个人才。
因为双旋梯的缘故,解语花只是狠狠的瞪了张起灵一眼,并未作出其他举动。
黑眼镜咽了下唾沫,觉得这几天的日子应该不会很好过。
或者说一定会很不好过。
吴邪的未婚妻说不上大家闺秀但是小家碧玉是有了,一笑一颦都秀色可餐。
怪不得胖子当时一个劲的跟自己说,吴邪真是走了狗屎运。
很满足的咽下最后一口肉,黑眼镜打算出去散散步,没想都总有那么几个人或者一个人享受不了难得平静。
“我建议,在晚餐结束前,我们一起敬吴邪一杯。”解语花的站起来,水晶灯的光亮把他眸子照的熠熠生辉。
大家都顺势举起酒杯,黑眼镜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货又要闹哪样?
“敬我什么?”吴邪有些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发小,前两天刚用过“恭贺新禧”的理由,看今天他还能掰扯出什么来。
“敬。。敬从此以后你的人生再也没有人渣。”不愧是唱戏曲出身的,短短的几个字竟被说出了念白的效果,掷地有声带着金属的质感。
“好!”没想到,张起灵竟也站了起来,“俗话说,多少红颜为傻逼,多少傻逼不珍惜。不过,从次以后,吴邪再也不会碰到人渣。吴邪,凡从心小姐,我祝你们百年好合。”说完便一饮而尽,摔门而出。
酒桌上,明白事的都盯着眼前的酒杯不说话,不知道的都在左顾右盼,眼神不住的打量。
张起灵酒喝得很急,加上冷风一扫,咳嗽不止。
黑眼镜从后面追上来,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谁也没说话。
“明早9点的飞机,车子6点半到。飞机票在机场取。”声音飘过来,张起灵止住脚步,看着黑眼镜。
黑眼镜盯着手机屏幕,没抬头,“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你要走,我从一开始觉得你就不应该来”。
“谢谢。”黑眼镜第一次听到张起灵的声音里夹杂着些许的雾气。
耸耸肩,“反正都这样了,咱也不能不让吴邪结婚啊”,说着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又递给张起灵一根。
“果然,人的记性不应该太好。”张起灵没有接,湖面里的月亮要不天空中的看起来温暖的多,那是因为水的波纹让它变得不真切。
黑眼镜没来由的想起自己读过的一本书,上面说,感情最好的方式是,不给对方任何负担。
所以,现在,张起灵是不是终于走对了一步。
张起灵没有跟吴邪告别。
说什么理由看起来都是敷衍,他不想对吴邪有什么隐瞒,上一次的谎言已是极限。
草草的在城堡里转了一圈,毫无节制的装饰对与张起灵而言过于繁复,他不像吴邪是学建筑的,也不像黑眼镜对文艺复兴的历史很感兴趣,这些华丽的雕塑,吊顶,雕栏画柱对他而言不过是冰冷的大理石,毫无美感可言。
顺着楼梯盘旋而下,却与吴邪相遇。
“张一言。”吴邪唤他的名字。没有以冷漠的姿态以及如死水般的语调,而是饱含深情,就像情人间的耳语。
这是张起灵的吴邪。
“张一言。”吴邪又叫了一遍,张起灵抬起头,不知道要说什么。
是再见,还是你好,又或者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留下来或者带我走,哪怕你不爱我,哪怕你把我当做替身。”
吴邪的声音很柔和,但是张起灵却在里面读到了亘古的悲哀。
留下来。
带我走。
你做主。
不甚明亮的灯光里,张起灵皱起了自己好看而挺拔的眉。就像当初,拒绝吴邪那样。这种表情概括一下,便是“别闹,吴邪”,带着长辈的腻宠和无可奈何,却单单没有爱意。
“我懂了。再见。”吴邪没有等张起灵回答,先一步进了走廊,渐行渐远。
吴邪知道若要珍惜谁,别挂嘴边;若喜欢谁,别挂嘴边;若你病痛、无助、寂寞,别挂嘴边;若你厌恶谁,同样别挂嘴边。立场太鲜明,情绪太明了,毫无悬念;太聒噪,姿态便低下去,惹人生厌。话语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东西。最苍白、最肤浅、最不靠谱。沉默,是高贵的技术活,它令情感无限绵长。
但他担心的是。
他不说,张一言是否能真正明了。
他害怕。
张一言转眼将吴邪狠狠遗忘。
黑眼镜看到胖子站在自己的门外,有些费解。
“带香炉了吗?”胖子正经的有些吓人。
“带了。你不是去打猎了吗?”
“今天晚上的事,我都听说了。”胖子所问非所答,“我真是搞不懂你和小哥是怎么想的,多简单点事,直接跟天真一说,不就成了。生米做成熟饭,解语花还能废了你们俩不成?”胖子从裤兜里不知道掏出了什么。
“成败就看胖爷今天的了。”胖子将一堆白花花的东西扔在香炉里,就往外走。
“你想干什么?”黑眼镜上前一步拦住他。
“干什么?”胖子眼睛一瞪,“当然是扮月老扯红线!”
在是与非的情景里,倾一池温柔的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