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生物》GinMilk

2、讨论班 于磊对于被

　　于磊对于被中途唤回非常之不爽，虽然表演已经结束，但是因为很久没有菜菜，姜均在一起聚聚了，本来是打算三个人好好出去搓一顿的，他都愿意牺牲早睡习惯了，却不想接到李腾的电话，说有老板及时call，特别提到了他，让他好好查邮件。
　　“阿磊，你刚才那表情我还以为要牛逼到底呢，谁知道到最后节操掉一地啊。”姜均一向地毒蛇，特别是对于磊。
　　“你来试试，还说不定什么怂样呢。我要不顺着点，你以为我现在有时间在这边跟你扯淡，不定在哪个旮旯里苦逼呢。”于磊说着，查看着邮件，期间只甩了一个鄙视的眼神给姜均。
　　“我怎么就怂啦？当年是谁整天跟屁虫似的，均均哥，均均哥…”姜均故意捏起声音怪叫着，“我怂你别贴着我转啊。”
　　“哥，咱能别想当年了么？”于磊根本不想理这一个神经病，“烦死，死老头居然说明天早上九点讨论班，…什么…必须要到…什么…不到的算缺勤一次处理…”
　　菜菜无聊地翻翻眼，嘴里嘀咕着，“更年期的男人果然很恐怖…”
　　“我C！”菜菜还没感叹完就听于磊一声惊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黑突突的马路上闪着绿光，“主讲人是我…天啊…”
　　“屁大个事儿，不就讨论班么…你刚才那么风骚，下面那么多人都没怯场，一个讨论班能要你命不成。”姜均貌似安慰地拍拍于磊的肩膀。
　　“废！讲话谁不会啊，得有PPT，懂不？PPT！没那个我讲毛线啊。得，晚上回去得熬夜了。”
　　其他两个人仍然觉得不能理解，PPT谁没做过啊，不就是网上搜一搜，文字贴一贴，图片粘一粘，结论总结总结么。他们怎么知道于磊他们实验室的讨论班追求与时俱进，讲求有图有真相，主讲人得把目标论文（一般是别人写的比较有价值的）里最基础的实验做一遍，汇报实际数据的。一般主讲人半个月前定好，难度大的论文提前一个月就通知了。只是于磊最近太嗨皮，把这讨论班的事给忘了。
　　临走前只来得及给菜菜和姜均留下一个哀怨的眼神，就随着出租车消失在夜幕中。
　　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已经十一点，看着里面80%的占位率，他安慰又悲凉。安慰的是还好有人陪着他，悲凉的是自己怎么就进了研究生这个怪物聚集的圈子，而且他有一种快要被同化的错觉。
　　“真他么衰…”
　　不痛不痒地抱怨一句，于磊开工了。其实于磊做事效率属于相当高的，那篇论文他早看过，就是要写代码或者找现成的工具把实验结果搞出来，然后把理论吹一吹，再加上数据结论就好了。这一套流程他熟悉的很，毕竟带了快两年了，做了很多讨论班，他知识不愿意半夜在这边搞。
　　等他把实验准备工作做好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他才发现实验室已经只剩他一人了。
　　“什么么？也不过如此，十二点半就没人啦？我还以为他们有多变态呢。果然人性还没有完全泯灭，万幸万幸。”心理嘀咕着，他混混沌沌地转悠到洗手间，手里拿了个杯子，半路打好开水，准备解决完生理问题回实验室跑实验。
　　可能是生物钟起了作用，他突然觉得非常困，站在厕所里的窗口边打开窗户，想让风吹进来，让脑袋清醒清醒。站了一会儿，有觉得大半夜的站在厕所的窗户旁边看风景很抽风。刚转个身，就看到厕所某个隔间的门锁响了响。
　　于磊是那种非常害怕看恐怖片但有控制不住自己受虐欲，不断强迫自己看恐怖片的神经体质，此情此景，让他想起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关于实验楼厕所的画面。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没时间给他胡思乱想，当他看到门下露出的极为熟悉的一双人字拖以后，心底却产生了完全不同的异样感觉。
　　完全是愣怔的呆子表情，当杨宇沐看到于磊的时候。他连多余的一个表情都没有，直接转身出去了，似乎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一样。其实杨宇沐的反应不能算奇怪，有必要在厕所里面看到一个陌生人而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么。但是于磊并不这么想，他觉得至少在自己这么难得熬夜带实验室的情况下，深更半夜偶遇的人应该给自己一些特别的反应，比如笑一笑啦，或者表现的惊讶一点，但对方如果真的这样了，他一定觉得那人是脑子有病。直到回到比较明亮的实验室，他才意识到那个人居然没有穿上衣。
　　靠！他是暴露癖么？身材好很了不起么！？而且那一脸的络腮胡子胡子又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那个样子跟野人没区别的吗？
　　他基本已经确定这个人就是中午超市里见到的香瓜男，那个拖鞋拖地的声音实在太令人难忘了，太TM的销魂了！以至于在他第一眼看到人字拖的时候就感觉到某种低沉的气场。只是腰部以上的画面实在让人不忍直视啊。
　　我遇到怪物了。于磊打开□□跟菜菜和姜均建的私人群里发言，显然那两个人都不知道在哪儿神魂颠倒呢，没人搭理他。
　　他有种自己梦游了的感觉。
　　厕所隔壁的实验室里，昏暗的灯光下，络腮胡子凝视着上下两排六个显示屏若有所思，是不是地在键盘上飞速地运动这手指。

　　有时候人是很会给自己暗示的，就像现在的于磊，因为没有人理他，他也没办法把自己满腹的激动通过某种方式传递给其他人，引起共鸣，然后获得心灵上的认同感和共鸣，所以他选择忽视这件事，把心思放在之前被尿意打断的实验上。一直到四点半才把实验结果折腾出来，已经算不错的了，那些个论文都是挑选出来的比较有价值的，要再现实验结果觉得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毕竟很多细节但重要的东西不会再论文里赘述，这就需要实现的人自己去摸索。几个小时算是幸运的，说明论文作者还算靠谱，有些不靠谱的，给个中心思想直接上结果的大有人在。这就让之后想再现结果的人很痛苦，有时候调试一周也不一定有论文里面展示出来的结果。
　　结果一出来于磊就乐了，表达不是他的弱项，他很善于把一些艰深难懂的理论用老大妈都听得懂的语言讲出来，这也是为什么老板很喜欢让他做讨论班的原因。
　　大概到早上六点半的时候，于磊把PPT看了三遍，有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个小时，去洗冷水脸清醒。
　　他倒是注意到夜里那个男生进去的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还传出一些东西腐坏的味道，不浓，却让人不爽。至此对方给于磊的印象已经极坏，他只是好奇世界上怎么又这么奇怪的人。
　　这么一想，他也没再继续把头伸进去。一个陌生人…没意思。

　　早上八点整，会议室里座无虚席，老板今天容光焕发，似乎女儿考的不错的样子。他旁边还坐着另一个老师，是他们本科交人工智能的，很厉害的一个人，每年最多招收一个弟子，有时候干脆不收。他似乎对老板的讨论班制度很有兴趣，早就有传闻希望和于磊实验合并讨论班，有助于共同发展。今天这很有些试运行的意思。
　　于磊突然觉得有些囧，怎么把这么重要的讨论担子放在自己身上了，如果那个老师一不开心决定退出，那自己不是要被骂死。被骂他到不怕，就怕以后老板干扰他的私人时间，故意找茬。
　　心理吐着槽，脸上却一脸笑意，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不至于蜡黄，看起来很有很精神的样子，估计这里除了李腾，谁也看不出来他于磊通宵了。
　　“咳咳…大家早上好，今天我要介绍的这篇论文的题目是基于玻尔兹曼机的…，这篇文章的作者曾在CMU任教，后来跳槽到...，我想大家对CMU这方面的研究都有所耳闻…”
　　于磊一开口就瞎扯个没停，他喜欢说一些和论文有关的小故事，或者名人轶事，巧在老板也特别中意这一点，每次都听得很开心，偶尔还跟他交流交流某些小道消息，因为一般只有他们俩知道，所以很有些找到知音的得意。
　　另外一个老师明显要沉稳许多，他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于磊，让人听安心的，于磊挺喜欢这样的老师。
　　只是他刚如正题，就听到门口有人敲门，对方并没有等里面有任何反应，径自开门进来，也不瞄任何人，稍稍点了点头，直接朝会议室的最后一个座位走去坐下。
　　于磊看到此人有一瞬间的讶异。谁能告诉我，这个山顶洞香瓜男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我主讲的讨论班上？而且为什么大家看到这么奇怪的生物却表现的那么坦然，特别是老板，你能笑得再讨好一点么？那种眼神有些微的自豪，又有些微的可惜，还有某种不明显的嫉妒。当然于磊将最后一种情绪的矛头自动指向了老板旁边的老师。
　　两个老师相视一笑，示意于磊继续讲。
　　于磊有些木然地顿了顿，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没原来那么自然了。一直出现口误，直到老板尴尬地咳嗽声，他才稍微注意力集中一点。但真的不能怪他，以往讨论班的默认规则就是一人讲，一人听，其余人各自干自己的事，今天虽然多了一个人听，但那个人是老师，而且老师的眼神很温柔，他能接受的；可是那个山顶洞香瓜男直勾勾的像要把自己生吞了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而且干嘛老是看着自己的嘴，好变态的感觉。
　　于磊都没意识到自己竟然耳朵红了，原本苍白的脸上倒是有了些血色。老板的脸色变得有些差，他确实觉得于磊是实验室表达能力最强的，虽然研究做的不怎样，人也不积极，但上得了场面的也就这么一颗独苗了，才想到今天让他来主讲，没想到一看到杨宇沐就跟没了魂似的。果然杨宇沐气场太强，这臭小子在人家面前没底气不敢讲了？那我这个做导师的不也矮了一截？
　　但此刻的他绝对不会想到还有让他更矮一截的后续事件。讨论班的精髓之处就在于讨论，主讲人讲完之后，要让其他同学和老师来提问的。
　　没想到除了李腾很识时务地问了一个简答的问题，让于磊完美回答以外，就只有杨宇沐一个人对着于磊狂轰乱炸了。于磊却是一个都没回答上来。他只顾着惊讶这个人的声音和问那些问题的时候脸上的神采了，很不一样的感觉，仿佛一个死物活了过来。
　　不过他提的问题于磊也确实不会就是了，确切来说他根本都没有听懂杨宇沐问题的意思，最后还是老板勉强挡了下来，于磊是何等有灵性的人，一看就知道很多问题老板也就是随便糊弄过去的。杨宇沐似乎还想问题什么，被老板身边的那个老师抢了话头，“杨宇沐，你可以一个一个问。而且要懂得听长辈回答背后的道理，长辈看问题的角度和你是不一样的。”
　　杨宇沐停止了说话，很有深意地看了那个老师一眼。面无表情地不在说话。
　　这家伙是在跟老板发脾气吗？太风骚了吧？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老板甩脸子，真是个神奇的生物。
　　这是讨论班结束以后，于磊对杨宇沐的影响，虽然他知道对方叫杨宇沐，一个很不错的名字，但他还是坚持暗暗叫人家山顶洞香瓜男，但鉴于此人在两位老板面前的出色表现，之前的不好印象也变成中性，不好不坏了。至于老板的牢骚，他也就一听便罢，他很清楚面对山顶洞相关男那样的人，老板是不会真的怪自己的，他自己都还应付不过来。
　　他只是有些好奇，在这座古老的实验楼里，居然还有这么有趣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