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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九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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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为什么大晚上要一个人出门。”
低沉的嗓音莫名透着几分危险的气息，像蛰伏在暗处的野兽，在审视自己的猎物。这声音穿透酒精的迷雾，让醉得一塌糊涂的小眠终于找回了一丝意识，她眯着眼睛，恍惚中认出了来人——是亚久津仁。
平日里运转如飞的聪明大脑，此刻被酒精搅成了一团浆糊，完全无力思考“为什么亚久津会大半夜出现在自己家门口”这个问题。她一只手扶着墙稳住身形，另一只手狠狠敲了两下昏沉的脑袋，磕磕巴巴地回应：“和、和朋友聚会了……”
喝多了。
亚久津一眼就做出了判断。他其实早就到了，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亲眼看着那个冰帝的凤长太郎把她送到前一个街口，看着她一步三晃地走进来。
他本不想跟一个醉鬼计较，可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想到那个凤长太郎看她的眼神，胸口就像憋着一团火，烧得他坐立难安。反正她喝成这样，明天醒来大概率什么都不记得，有些话，不说出来他实在不痛快。
亚久津深吸一口烟，尼古丁的辛辣感稍稍压下了心底的烦躁。他把烟头扔到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火星在夜色中倏地熄灭。他一只手揣进裤兜，迈开长腿走到小眠面前，微微弯下腰，将嘴里最后一口烟缓缓吹到她脸上。
烟雾缭绕中，他颜色浅淡的眼眸直视着小眠迷蒙的双眼，问：“为什么要给这些男的可乘之机？”
可乘之机？
小眠的脑子转了半天才勉强抓住这个词，她模糊地意识到，面前的人在说凤的坏话。酒精放大了她的护短心理，她下意识地替凤辩解：“凤是好人……我相信他的人品。”
“好人？”亚久津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等你真被人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蠢女人。”
羽村眠都喝成这副模样了，心里还惦记着给那个冰帝的小子说好话，真是蠢得无可救药。这对狗男女，越想越让他火大。
回应他的，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啪的一声，打破了夜色的宁静。亚久津的脸被打得歪向一边，醉醺醺的人没什么力气，可那力道却像带着某种穿透力，让他产生了一种被打得很疼的错觉。
他慢慢把脸转回来，眼底酝酿着狂风暴雨，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语气冰冷刺骨：“你找死吗？”
亚久津是真的生气了。换成平时，有人敢这么对他，他早就拎着对方的脖子甩出去了。
小眠丝毫不怕他，反而瞪大了眼睛，大声喊：“凤是好人！你说的不对！”
亚久津怕她再喊引来别人，伸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继续大喊大叫。
但已经晚了。
别墅里突然亮起一片暖黄的灯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小眠的阿姨披着一件薄外套，快步推门出来，看到门口的两人，原本警觉的目光瞬间变得温和：“是你们两个啊，大晚上的在门口站着干什么？”
亚久津赶紧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收回口袋里。阿姨走到近前，看清小眠满脸通红、眼神涣散的模样，松了口气：“原来是喝多了。”
小眠扶着墙，慢慢挪到阿姨身边，像个受了委屈的幼儿园小孩，拉着阿姨的衣角告状：“阿姨，他骂我。”
被点名的亚久津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脸色更沉了。
阿姨愣了一下，看向亚久津，又回头问小眠：“他骂你什么了？”
小眠挠了挠头，一脸茫然，诚实地回答：“忘了。”
“你啊，肯定是喝太多了。”阿姨无奈地叹口气，转头看向亚久津，“亚久津是个乖孩子，你不在家的时候，他经常过来看看我，担心我一个人不安全。我缺什么东西，都是他帮我跑腿买的，你养的那些鱼，也全靠他帮忙喂。”
阿姨顿了顿，补充道：“我好几次想给他带点礼物，他都不肯要，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被阿姨当着小眠的面一通夸赞，亚久津的耳根悄悄红透了，只是夜色太深，没人看得清。他别扭地别过脸，假装看别处，耳根却烫得厉害。
“哦？”小眠看向亚久津，眼神里带着意外，“那你人还不错，我要感谢你。”
她说着，撤回扶着墙的手，朝亚久津靠近了一点点。没等他反应过来，就伸出胳膊抱住了他的腰。亚久津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小眠的脸贴在他敞开的外套里，隔着单薄的T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她轻轻蹭了蹭，含糊不清道：“对不起哦，不该打你╰╮(￣▽￣///)”
话音刚落，猛烈的失重感传来，小眠一阵酒意上头，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亚久津察觉到她突然变软的身体，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穿过她的腋窝，稳稳地扶住了她。他低头看了一眼小眠紧闭的双眼，眉头皱起，沉默了几秒，单手揽住她的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我把她放到卧室去吧。”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戾气。
阿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小眠只是睡过去了，连忙点头：“麻烦你了，亚久津。”
心里却暗自腹诽：这孩子，又给人添麻烦。
亚久津抿了抿唇，语气平淡：“不麻烦。”
阿姨告诉了他小眠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便转身去厨房翻找醒酒茶，翻了半天没找到，又回房换衣服，准备去□□的储物室找找。
亚久津抱着昏睡的小眠走上楼梯，她很轻，和她看起来一样纤瘦，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亚久津来这很多次了，却还是第一次踏上二楼。
二楼的走廊又长又宽，两侧靠墙摆放着一排排直达天花板的展示柜，里面全是小眠的珍藏：模样各异的BJD玩偶穿着精致的礼服，被安置成各种布景；一个个芭比娃娃打扮得花枝招展，就连发型都被精心设计过；再往前，一个巨大的椭圆形展示筒里，塞满了各种迪士尼IP娃娃；再往里走，还有三四个堆叠在一起的大型城堡乐高，被不同颜色的灯光照着，变换着如梦似幻的光彩；几个真人等身大小的动漫手办，也被精心收藏在规格正好的玻璃展柜里，一尘不染。
越靠近小眠的房间，展示柜里的东西就越偏向她的喜好。房间正门口的展示柜里，摆满了各种赛车模型，从F1到低级方程式，做工精细，款式各异，是她和她妈妈一点点收集来的，也是她最珍视的宝贝。
亚久津的目光扫过那些赛车模型，脚步下意识地放慢了，忍不住多停留了几秒。他对赛车也多少有些了解，至少能看出这些模型都是限量版，价值不菲。
就在这时，怀里的小眠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意识清醒了一些，推了推亚久津的肩膀，声音沙哑得厉害：“放我下来。”
一开口，她自己都被这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皱了皱眉。
亚久津依言将她放下，小眠站稳身体，把身上的外套还给了他，目光落在门口的赛车模型上，随口问道：“你也喜欢赛车？”
亚久津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模型，没说话。
小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我资助你当车手怎么样？”
“我不要。”亚久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干脆利落。
小眠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自顾自地说道：“作为交换，你只能穿我们家品牌的衣服，身上只能佩戴我们家的商标。”
“不要对我指手画脚。”亚久津斜睨了她一眼，有些不耐，“都说了不去了，还谈什么交换，莫名其妙。”
小眠也不生气，转身打开卧室的门，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坐坐吧。”
亚久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小眠的卧室大得惊人，堪比总统套房，入门正中央摆着一架反射着光泽的钢琴，卧室里和走廊的区别是这里的置物架没有那么多了，外面是一个宽敞的会客厅，摆放着沙发和茶几，沙发旁是摆满游戏卡带和光碟的收纳，还有各种规格的游戏机，有些线没有缠好，明显有用过的痕迹，角落里还有一个迷你冰箱；卧室则在里间，用一扇推拉门隔开。
小眠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可乐，递给亚久津，自己也开了一瓶，喝了一口，压了压酒意，畅想道：“真是可惜，我本来还想如果你感兴趣，就把你介绍给我们家赞助的车队，先从低级方程式跑起。要是你有天赋，说不定能成为顶尖车手，到时候粉丝疯狂追捧，我就能靠你赚大钱了。”
她想了想，补充道：“嗯，前提是你能火起来。”
亚久津接过可乐，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问：“你很缺钱？”
本来是句讽刺的话，小眠却很认真地点点头：“对啊，我很缺钱。我妈妈一直让我投资一些有潜力的选手，不管是体育界还是其他领域，可我谁也不认识，想来想去，只能指望你去当F1车手了，你一定要好好给我赚钱啊。”
又在骗人。
亚久津在心里嗤笑一声。他对赛车领域多少有些了解，知道培养一个F1车手的成本有多高，至少需要二十多亿日元，投入巨大，风险也极大。靠投资车手赚钱，简直是天方夜谭，等着破产还差不多。
他站起身，把可乐放在茶几上，骂了一句“神经”，转身就准备离开。
亚久津刚从卧室里推门出来，楼下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小眠，妈妈回来咯。”
是羽村丽芽女士！
让她妈妈看到这个时间自己卧室里还有男人就死定了！
小眠的酒瞬间被吓醒了大半，大脑飞速运转。她一把抓住亚久津的手腕，硬生生把他拽回了卧室，飞快地把他推进里间的衣帽间，压低声音说：“你先躲在这里，别出声！”
亚久津被她推得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反驳，衣帽间的门就被关上了。
外面，羽村丽芽已经换好鞋，踩着拖鞋往楼上走。脚步声越来越近，小眠深吸一口气，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坐在沙发上，拿起亚久津喝了一半的可乐，装作淡定的样子喝了起来。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妈妈进来了？”羽村丽芽的声音很温柔。
“进来吧。”小眠应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丽芽推门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小眠，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么晚了还没睡？恭喜你啊，比赛拿到金牌，妈妈都看到新闻了。”
“谢谢妈妈。”小眠笑了笑，“我和朋友聚完刚回来，喝了点果酒，有点头疼，睡不着。”
丽芽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扫过茶几上的可乐瓶，又看向门口，随口问道：“楼下怎么有一双男生的鞋？。”
小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脑紧急运作，飞快地找了个借口：“是上次真田师兄来家里做客，不小心忘了带走的。”
丽芽不疑有他，点了点头：“那你让阿姨给弦一郎收起来吧，别放在门口落灰了。”
就在这时，丽芽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站起身说：“公司那边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了。你在家乖乖休息，别再喝了。”
“好，妈妈路上小心。”小眠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等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小眠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衣帽间门口，打开门：“可以出来了。”
亚久津从衣帽间里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回家了。”
“等会。”小眠叫住他。
亚久津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询问。
“以后少给我打电话，我不想接。”小眠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她出国参加比赛的这些天，联系她最多的就是亚久津。他每天都会卡着她睡觉前的时间打电话，只要她没接，就会一直打，一直打，打到她接为止。
有时候小眠嫌他烦，就把他拉黑。可没过多久，他就会用优纪的账号打过来，小眠又不可能拉黑优纪，只能接起。电话接通后，亚久津只会丢一句“把我账号拉回来”就挂掉。
等她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他又会立刻打来视频电话，要看着她做训练题，看着她吃饭，看着她睡觉。小眠烦得不行，挂掉电话，他又会锲而不舍地打回来。次数多了，小眠也懒得反抗，接起电话后懒得开灯，直接躺在床上睡着。床离充电口很远，第二天醒来，手机往往都没电关机了。
纵然如此，小眠也从没真正发过火，只是想着等回国了，当面跟他说清楚。
亚久津听到她的话，脸上没什么反应，既没反驳也没应声。
小眠又说：“明天上午来找我，带你去个地方。”
亚久津沉默了几秒，吐出两个字：“不去。”
双手插进兜里，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