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第九十五章 ...
-
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长途飞行，飞机终于降落在雅典埃莱夫塞里奥斯·韦尼泽洛斯机场。舷窗外，湛蓝的天空与洁白的云朵交织，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带着地中海气候特有的干爽暖意，让小眠忍不住感叹真是个好城市。
小眠拎着轻便的行李箱走出机场，远远就看到举着“IMO日本国家队”牌子的指导老师在接机口等候。
与国家队汇合后，小眠跟着指导老师来到集训酒店，见到了另外五名队员——三男两女，清一色的高中生。他们都是凭借历年竞赛成绩内定入选的，只有小眠是通过资格考试层层筛选进来的。更巧的是，由于小眠在选拔考试中总分第一，按照规则成为了队长。
起初，这几位高中生私下里有很多议论。
“一个初中生，怎么可能比我们还厉害？”
“长得那么漂亮，怕不是家里花钱买的名额，顺便蹭个队长名头吧？”
“数学好又长得美，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们私下议论着，看向小眠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视和怀疑。
但这种怀疑，在短暂的联合特训中很快烟消云散。小眠展现出的数学天赋，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无论是复杂的数论难题，还是需要极强逻辑思维的组合数学题，她都能快速找到解题思路，甚至能提出多种解法。
指导老师看着她的解题过程，频频点头，眼里满是惊叹。
而那几位原本轻视她的高中生，也渐渐收起了偏见，对小眠的能力心服口服。
“队长确实当之无愧。”集训结束后，男生松浦悠真率先说道，语气里满是敬佩。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看向小眠的眼神里只剩下认可和尊重。
比赛日越来越近，队内的气氛也渐渐紧张起来。另外五位队员都是第一次参加IMO，难免有些焦虑，生怕自己的失误影响团体成绩，连觉都睡不安稳。唯有小眠依旧我行我素，作息规律得不像话——该吃就吃，该睡就睡，指导组安排的体育训练也从不偷懒，足额完成，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国际赛事，只是一场普通的校内测验。
“小眠，你真的不紧张吗？”女生佐藤葵忍不住问道，手里还在翻看着厚厚的习题集。
小眠正在剥橘子，闻言抬了抬头，语气平淡：“紧张也没用，不如保持好状态。”
比赛前一天，指导组特意给大家放了一天假，让大家自由活动，放松心情。
“小眠，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松浦悠真走过来问道，“我们想去看看雅典卫城，你一起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几人之间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隔阂，反而因为共同的目标生出了几分战友般的情谊。他们都很照顾这个年纪最小的队长，凡事都会想着她。
小眠想了想，点头答应：“好啊。”
她之前来过雅典，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一行人打车来到雅典卫城，沿着古老的石阶向上攀登。帕特农神庙矗立在山顶，白色的大理石柱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光芒，历经千年风雨，依旧气势恢宏。队员们都很兴奋，纷纷拿出手机拍照留念，还排队爬上神庙的基座合影。
轮到小眠时，她刚站定，突然莫名地感觉到一股视线。那视线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一个举着黑色遮阳伞的男人，正朝着她的方向看来。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样貌，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小眠皱了皱眉，正想仔细看看，那个男人却转身走进了树荫深处，瞬间消失不见了。
“小眠，快拍照呀！”佐藤葵的声音传来。
“来了。”小眠收回目光，压下心里的一丝疑惑，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或许只是游客吧，她这样想着，没有再多纠结。
逛完帕特农神庙，几人又去了附近的其他古迹。松浦悠真对于地理知识比较懂，口才也好，一路充当导游，给大家讲解着雅典的历史文化，说得头头是道。小眠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提出一两个问题，却会精准地问到关键点，让松浦悠真忍不住感慨：“队长虽然年纪小，但是居然什么都懂一点！”
临近傍晚，几人来到宪法广场。“这里的换岗仪式很有名，我们之前看过一次，不过小眠没来，我们再等一会儿，陪你看看？”佐藤葵提议道。
小眠点了点头，她对这些异国风情的仪式确实有些好奇，她上次来也没有来这附近玩过。
没过多久，队里的一对情侣低声商量了几句，笑着对大家说：“我们先去附近逛逛，晚点汇合？”另外两个男生也跟着附和：“我们也去那边的商店看看，你们慢慢等。”
最后，只剩下小眠和佐藤葵留在广场。又等了十几分钟，佐藤葵看了看时间：“我想去买些纪念品，比赛结束就要立刻回日本了，得给家人带点东西。小眠，你要一起吗？”
“不了，我在这里等你吧。”小眠摇摇头，指了指广场旁的一家咖啡馆，“我去那边坐一会儿。”
“好，那我很快回来！”佐藤葵说完，便快步朝着商业街的方向走去。
小眠走进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冰拿铁。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广场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充满了生活气息。她单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脑子里放空，暂时不去想比赛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径直走到她的对面坐下。
小眠抬眼望去，只见来人捂得严严实实——戴着黑色的兜帽和口罩，手里还拿着一把黑色的遮阳伞，到了室内才收起。他缓缓摘下兜帽和口罩，露出了一张极为年轻的脸。
那是一张相当帅气的脸，轮廓分明，却带着溢于言表的玩世不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发色和肤色——头发是纯粹的白色，睫毛也是白色，皮肤白得发粉，连眼眸都是极浅的淡蓝色，透着一种奇异的美感。
这是一个白化病患者。
小眠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开口。
男人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先是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说：“你好，羽村小姐，我叫唐海翼。初次见面，请多指教。”说完，他按下翻译键，手机屏幕上跳出了对应的日语翻译。
“你是中国人？”小眠没有看翻译软件，直接用流利的中文问道。
听到熟悉的母语，唐海翼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冲淡了那份浮于表面的吊儿郎当：“您会说中文啊，太好了！我还在担心我们交流起来会很困难。”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确实是华人，但不是中国国籍。”
“所以，你跟踪我的目的是什么？”小眠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害怕。从帕特农神庙的那一眼，到现在主动找上门，她能确定这个人一直在跟着自己。但如果他真的有恶意，恐怕早就动手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唐海翼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听说您在这里参加IMO比赛，就想无论如何都来看看您。”
“为什么要看我？”小眠眉头皱起，很是不解。她可以肯定，除了下午在帕特农神庙的惊鸿一瞥，她从未见过这个叫唐海翼的男人，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特意来找自己。
唐海翼神秘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请恕我不能告诉您原因。其实这次偷偷来见您，回去还要被伊莱骂一顿呢。”
小眠心里更奇怪了。这个男人说话一直用着敬语，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中国人都这么有礼貌吗？伊莱又是谁？
不过，这份“礼貌”并没有维持多久。唐海翼抬手叫来侍者，点了一杯浓缩咖啡，然后指了指小眠，对侍者用希腊语说了几句。小眠虽然不太懂希腊语，但看他的手势也猜到了——他是要把这杯咖啡记在自己的账上。
侍者离开后，唐海翼端起刚送来的浓缩咖啡，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重新戴上兜帽和口罩，拿起黑色遮阳伞。
“希望我们很快可以再见面。”他看着小眠，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期待，“再见，羽村小姐。”
说完，他转身走出咖啡馆，很快就消失在广场的人流中。
“好奇怪的人。”小眠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低声嘀咕了一句。不过她向来不喜欢纠结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很快就把唐海翼抛到了脑后，继续喝着自己的冰拿铁，等待佐藤葵回来。
广场另一边，百无聊赖地等着一个面如美术画室大卫雕像般俊美的男孩。
看着快步走来的唐海翼，他有些不满的用希腊语抱怨： “你到底来干什么？我本来对你今天的表现还很期待呢！”
只有在面对唐海翼的时候，宙斯的脸上才会露出一些符合年龄的鲜活神情。
被他诘问的唐海翼并没回答。
让宙斯不解的并非只有这一个问题，他困惑的继续问： “还有，为什么我非得陪你来啊，唐？”
唐海翼长着身高优势狠狠地揉乱他金黄色卷发：“你还是不懂啊宙斯，自己一个人来会觉得超级没勇气的好吧？”
“你还是不够全知全能啊……”
宙斯莫名感觉自己被扎了一刀。
“所以说我才不懂你们这些人，总是勇气来勇气去……”完全不理解唐海翼脑回路的宙斯小小声吐槽。
“我听到了哦！”
“………”
*
小眠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深夜。或许是下午逛得太尽兴，又或许是喝了咖啡的缘故，小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拿起手机，下意识地翻着通讯录，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手冢国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给手冢打电话。或许是他沉稳的声音总能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又或许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想找一个能让自己放松的人说说话。
雅典时间比德国快一个小时，此时德国还是晚上。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手冢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
“会长。”听到他的声音，小眠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是小眠。”手冢的语气没有明显的起伏，却能听出一丝温和，“还没睡？”
“嗯，有点睡不着。”小眠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光，“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两人并没有聊比赛的事情，只是随意地聊着天。手冢说起德国的训练生活，语气平淡却详细；小眠则分享了今天在雅典的见闻，她没提那个奇怪的男人。
手冢耐心地听着，偶尔会回应一两句，大多是“嗯”“是吗”“还不错”。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小眠的声音渐渐变得轻快起来，困意也悄然而至。
“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手冢适时地说道，“比赛加油。”
“嗯！”小眠点点头，语气里充满了信心，“我一定会赢的，会长。”
“不要大意。”手冢再次叮嘱道。
“知道啦！”小眠笑着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今天见到的温暖的阳光和吹过广场的微风。
她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德国，手冢挂了电话后，看着手机屏幕上“小眠”的名字，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
第二天一早，小眠精神饱满地醒来，脸上没有丝毫疲惫。
她收拾好东西，和队友们一起前往比赛场地。
一场只属于天才的较量，即将在雅典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