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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

  •   桃城攥着网球拍,狠狠挥出一记扣杀,球撞在围网上发出沉闷声响——青学校内为了准备关东大赛而进行的选拔赛,桃城落选了。
      他三天没去部活,心里堵得慌,干脆来打接头网球散心。

      布川和泉陪他一个人打陪的气喘吁吁的。
      他们一边咬牙坚持一边想,青学这群怪物的实力也太恐怖了,怎么一个个的都进步的这么迅速。

      “喂,那边的,要不要来一局?”清脆的女声从场边传来。

      桃城抬头,看见橘杏抱着球拍站在门口。“橘的妹妹?你怎么在这儿?”

      “本来约了小眠和良美来这里见面,结果小眠临时说有事要晚点到,良美怕她一个人不安全,也跟着迟到了。”橘杏耸耸肩,跳进场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切磋一下?输的人请喝饮料。”

      “正有此意!”桃城眼睛一亮,烦躁瞬间被竞技欲取代,“看招!”

      网球在两人之间飞速穿梭,橘杏球风灵动,桃城则靠着爆发力和力量步步紧逼,场边渐渐围了些看热闹的路人。就在两人战得难分难解时,一阵张扬的笑声传来:“哼,没想到在这种不华丽的地方,也能看到青学的人。”

      桃城和橘杏同时停手,只见迹部景吾带着冰帝的正选们不知何时已经占据了球场的观众席,他紫灰色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一身冰帝队服都能穿的气场十足。宍户亮双手抱胸,挑眉道:“桃城?要不要来场真正的较量?别在这种小场地浪费时间。”

      “较量就较量,谁怕谁!”桃城立刻应战,攥紧了球拍。

      “等等。”一道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龙马背着球拍,慢悠悠地走进场地,他站在观众席对面看着迹部,“要比赛的话,算我一个。”

      迹部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越前:“哦?青学的小鬼,这么有自信。我还没找你麻烦,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随时奉陪。”越前抬手调整了一下帽子,语气笃定。

      冰帝的众人瞬间来了兴致,向日岳人蹦起来:“好啊好啊!正好看看你这小鬼到底什么实力!”

      “今天就算了,”迹部话锋一转,“本大爷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这场比赛,改日再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桃城和越前,“下次,可别让本大爷失望。”

      说完,迹部转身就走,冰帝的正选们纷纷跟上,向日还回头冲两人做了个鬼脸。

      等冰帝大部队走远,忍足侑士和桦地崇弘才从后面跟上迹部。“迹部,不多留一会儿?”忍足摸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青学那两个,看起来很有干劲呢。”

      “那种级别的比赛,什么时候都能比。”迹部脚步未停,“倒是桦地,你上次拜托凤的事,怎么样了?”
      突然,出色的动态视力让他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小眠和良美的身影急急忙忙在旁边路过。
      “小杏不知道等我们多久了,”小眠一边跑一边说:“我们真得快点了,良美SAMA。”
      她跑着跑着,动作慢了下来,看着一个地方,出了神。
      被她拉着的良美慢慢走到她身侧,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怎么了小眠?”

      小眠没说话,她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身影,熟悉的那张脸——轮廓比记忆里深邃了许多,却依旧是那副带着几分傲气的眉眼,冰蓝色的眼眸此刻正望着她,带着些许错愕与无措。

      是迹部景吾。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冷水,让小眠浑身发抖。紧接着,那些被刻意掩埋了多年的回忆,瞬间将她淹没。

      她想起七岁那年,她问妈妈,“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爸爸?”妈妈摸着她的头说:“小眠,爸爸死掉了。”她当时懵懂地仰着头问:“妈妈,什么是死啊?”妈妈的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死就是你再也见不到他了,他被埋到了地底下,变成了泥土,再也不会出现了。”

      从那天起,“死”就成了她童年里最恐怖的词,意味着永远的分离,意味着再也无法触碰。

      后来她在国外参加数学竞赛,遇到了迹部景吾。作为训练营里唯二两个日本人,理所应当的,他们成了队友。那个狂得不行的男孩,被竞赛营大部分人都讨厌,他说话带着淡淡的傲气,动不动就说“本大爷”怎样怎样。他们其实并不对付,常常为了一道题的解法争得面红耳赤,他嫌她思路跳脱不按常理,她嫌他太过刻板讲究规矩。迹部并不会因为小眠年纪小而让着她,他目标很明确,要赢,要第一名,小眠讨厌他,可偏偏,他是为数不多能跟上她跳跃思维的队友,是在她卡壳时,会皱着眉丢来一张写满解题思路的草稿纸,嘴上说着“真麻烦”。

      竞赛结束的那天,他们还吵了一架,因为她不小心摔裂了他的奖杯 。他恼怒地说:“羽村眠,本大爷再也不跟你合作了!”她也回怼:“谁稀罕啊!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了!”

      可她没想到,那竟真的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没过多久,他就告诉小眠要回国探亲,但是这一去,就再也没了消息。等她突然意识到好久没见到迹部的时候,她正低头削铅笔,刀片划破了手指,鲜血渗出来,她却没觉得疼。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妈妈的话——“死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原来迹部景吾,也死了。

      那个总是跟她拌嘴、却会在她被其他同学嘲笑“太聪明不像小孩”时,冷冷地怼回去“你们懂什么”的臭屁小孩;那个明明怕黑,却在竞赛集训营停电的夜晚,硬撑着陪她去厕所,嘴里还嘴硬“本大爷只是刚好也要去”的迹部景吾,也变成了泥土,再也见不到了。

      为什么每次刚以为自己有了朋友,结局就会这样。

      那天放学,她一个人躲在公园的长椅后面,抽噎了两下,然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膝盖上,洇湿了校服裤。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天黑透了,妈妈找到她时,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嗓子也哑得说不出话。

      这些年,她把这份伤心藏得越来越深。她学着用轻佻的假面伪装自己,学着对所有人都笑得没心没肺,以为这样就能骗过自己,以为时间久了,那份遗憾就会被冲淡。她偶尔对着那张泛黄的训练营结业照发呆,照片上的迹部景吾扬起下巴,一脸傲气,而她站在他旁边,皱着眉一脸不服气。她以为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模样,以为他永远停留在了那一年的夏天。

      可现在,他就好好地站在这里。

      活得好好的。

      俊朗依旧,甚至比记忆里更挺拔、更耀眼。

      他明明活着,明明还在这个世界上,却整整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她。他知道她以为他死了吗?知道她为他掉过多少眼泪吗?知道她把那份短暂却深刻的友谊,当成了童年里最珍贵的回忆吗?

      所有的错愕、思念、遗憾,在这一刻全都拧成了尖锐的怒火,狠狠刺穿了她平日里那层漫不经心的假面。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却也点燃了更深的怒意。

      她死死盯着迹部景吾,连声音都在发抖,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怒火:“迹部景吾?”

      这四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每个音节都带着她这些年所有的牵挂与不甘,像细小的冰锥,狠狠砸向对面的人。

      迹部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好久不见,Milne。”
      “不要用那种熟稔的语气跟我说话,”小眠脚步猛地顿住,转过身时,脸上那点轻快早已消失殆尽,她一字一句咬得极重,“乡——下——人。”

      这个带着嘲讽的旧称,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打开了时光的锁。迹部景吾浑身一僵,紫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恍惚间竟以为回到了几年前那个吵吵闹闹的竞赛集训营。他压下心头的波澜,往前半步,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你听我解释。”

      说着,他伸手想去拉小眠的胳膊,想把这些年一一说给她听。可指尖还未触及她的衣袖,就被小眠狠狠推开——那力道带着积攒了两年的恨意与委屈,竟让身形挺拔的迹部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滚开,别碰我。”小眠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我给你发过邮件?是你一直没回复我。”
      迹部很是不解,他一向不是一走了之什么也不管的人。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骗我,你们迹部家是不是天生喜欢当骗子?”

      忍足侑士及时上前扶住迹部,看向小眠的目光多了几分锐利:“这位小姐,我奉劝你说话还是客气一点比较好。”

      “闭嘴,庶民。”小眠连眼神都没分给她,语气轻蔑。

      “这位小姐……”忍足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小眠猛地打断。

      “你不是东京本地人吧?”小眠的目光骤然落在忍足脸上,像鹰隼锁定猎物,“听你的口音带着关西腔,京都?神户?还是大阪?”

      她每念一个地名,就紧紧盯着忍足的神色,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破绽。当“大阪”两个字落下时,她清晰地看见忍足的睫毛快速颤动了一下。

      小眠勾了勾唇角,笃定道:“是大阪的。”

      话音未落,她紧接着追问,语速快得不给人反应的余地:“大阪哪里?平野区?天王寺区?浪速区?中央区?”

      “中央区。”这一次,她捕捉到忍足抿了抿唇,那细微的动作泄露了答案。

      “心斋桥?道顿堀?”

      不过两个地名,忍足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眼眸里闪过一丝愠怒,狠狠瞪着小眠——他向来擅长伪装情绪,却没料到这个看似盛怒的女孩,观察力竟如此敏锐,不过几句话就被扒得底朝天。

      “道顿堀的。”小眠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撩了撩耳边的碎发,语气里满是嘲讽,“怪不得喜欢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插嘴,原来是个彻头彻尾缺乏教养的乡下人。”

      “羽村眠,你给本大爷住口!”

      一直沉默的迹部终于按捺不住,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他最见不得别人被这样刻薄对待,更何况,忍足是他的队友,而小眠的矛头,分明是借着忍足,刺向他自己。

      “哦?”小眠微微歪头,眼底满是挑衅,“什么时候,你也有资格命令我了?迹——部——景——吾?”

      她刻意把名字拆开来念,“迹部”两个字咬得极重,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而“景吾”二字却轻得像风,仿佛多念一声都不愿意。

      迹部伸手按上眼角的泪痣,指腹摩挲着那块皮肤,以此平复心头的躁动。他与小眠对视良久,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无奈、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自责。最终,他放软了语气:“审讯学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不要这样说话,羽村眠。”

      这句话狠狠刺穿了小眠一直强撑的假面。她以为自己早已刀枪不入,以为只要足够刻薄、足够冷漠,就能把过去的伤痛都藏起来。可迹部这副苦口婆心的模样,瞬间让她想起了那场没有边际的痛哭。

      她破防了。

      积压了两年的委屈、思念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小眠猛地扬起右手,带着风声朝着迹部的脸颊扇去——她恨他的不告而别,恨他的凭空消失,更恨他现在轻飘飘的一句“解释”,就想抹平所有的伤害。

      迹部看着那只挥过来的手,眼底没有丝毫波澜,甚至没有躲闪,反而缓缓闭上了双眼。如果这一巴掌能让她消气,他不介意多挨几下。

      忍足下意识地想阻拦,却被迹部用眼神制止。路边的风似乎都停了,桦地站在一旁,双手攥紧,满脸无措,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街头网球场边缘炸开,清脆得让人耳膜发颤。

      迹部景吾猛地睁开眼,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如期而至。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小眠的右手还停留在自己耳边,指尖微微泛红,脸颊已然浮现出清晰的掌印,带着刺目的红。

      她狠狠掴了自己一巴掌。

      空气瞬间凝固。忍足挑着眉的动作僵在半空,桦地更是瞪大了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攥紧。迹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震惊、错愕,他下意识地想上前,却被小眠冰冷的眼神制止。

      小眠没有看他,目光转向一旁的忍足,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对不起。”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她说完这句话,便从看台的石阶上站起身,转身时裙摆轻轻晃动,却自始至终没有再看迹部景吾一眼——那双曾盛满怒火与委屈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疲惫,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石阶被阳光晒得温热,她的脚步却有些虚浮,走到看台边缘时,单手撑住栏杆,利落一跃,稳稳落在了地面上。动作干脆得像在斩断什么,没有一丝留恋。

      她微微侧头留下一句:“我从来都没有收到过什么邮件。”

      “小眠!”良美提着运动包,匆匆从看台上跑下来,路过忍足身边时,深深鞠了一躬,语速飞快却带着十足的歉意:“真的很对不起!我们家小眠今天状态不太好,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她也学着小眠的样子,单手撑栏跳过看台,快步跑了几步,终于追上了那个踉跄着往前走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小眠,你没事吧?脸疼不疼?”

      小眠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阳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那道掌印格外醒目,她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身后的一切,都被她远远抛在身后,只剩下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是在为这场无疾而终的对峙,画上一个狼狈的句号。

      迹部站在看台上,望着两个女孩渐渐远去的背影,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来,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垂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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