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8、第一百三十八章 ...
-
医务室。
德川裸着上身坐在病床上。
小眠正给德川和也更换渗血的绷带：“用身体硬接平等院的光球，肋骨没被打断插进内脏里，已经算是万幸了。”她把换下来的破烂绷带扔进垃圾桶，“今天就别想着出赛的事了，好好休息。”
“抱歉，指导。”德川低下头，眼里积满了雾气，声音带着些许哽咽，“您为我费心了那么多，还专门拜托基尔加斯的那位队员来陪我对练。还有鬼前辈……我却全都辜负了你们的期望。”
入江奏多随一军远征后，小眠担心向来懒散的种岛修二不肯认真接替入江培训德川，特意找了林修帮忙指导。德川第一次跟林修对练时，就被对方的实力震撼到了。
他很清楚，林修的水平绝对不可能只是个普通指导，但他只能默默接受这份好意，不敢细究背后的缘由。
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那些人把所有希望都赌在了他身上，他必须不断进化，直到超越平等院凤凰为止。
否则，所有人的付出都将白费。
“没事的。”小眠打断他的自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别总抱着赌上性命的心态去对抗平等院，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坐在一旁的鬼十次郎也跟着安慰：“指导说得对，以后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不用太在意这一次的得失。”
德川听着两人的安慰，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内心被强烈的无能感啃噬着——让这些无条件帮助自己、引领自己的人失望，德川和也，你可真没用。
德川还是很简单直白的一个人，伤心了就一件事，哭唧唧。
实在不想看酷哥落泪的小眠站起身，给了鬼十次郎一个眼神。鬼立刻会意，也跟着起身，两人一同走出了医务室。
站在走廊里，小眠对着鬼叹了口气：“鬼选手，你刚才也看到了吧？德川的眼神，都快要哭出来了……看着真让人不忍心。”
鬼点点头，语气凝重：“指导，他好像还是很想出战。”
“那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不都白说了吗？”小眠有些无奈，实在搞不懂这些网球少年的脑回路，动不动就拼上性命也要挑战谁，打个网球而已，怎么弄得跟要拼命似的……真是闹麻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说实话，他现在这状态去跟平等院打，纯属白给。对了，今天二军不是安排了越前龙马对战平等院吗？”
“是的。”鬼十次郎看向小眠。
目光明显有些什么。
小眠与他对视一眼，无奈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语气平淡：“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小眠边走边想，算了，反正对他们来说，网球早就比命还重要了。自己又何必多管闲事？总不能阻止他们去奔赴自己认定的命运吧？
这不符合她做人做事的基本原则。
但是这一幕怎么感觉和当初看着被砸的破破烂烂的平等院去打比赛一样熟悉......
鬼十次郎推开门，走进医务室，站到垂头落泪的德川面前，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德川猛地抬头，带着泪珠的、惊愕的表情僵在脸上：“指导她……”
鬼十次郎向他点了点头。
如果小眠明确反对，德川无论如何也不会违背她的意愿。
但现在，指导显然已经默许了。
那，德川和也，你还在等什么？
他立刻穿上外套，一把拉开医务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球场上，二军与一军的对抗赛已经接近尾声。
二军的国中生只赢了最开始的一场双打，之后的比赛全都是连败。
最后一场单打一，平等院凤凰早已站在场上，可原定的对手越前龙马，却迟迟没有出现。
“搞什么鬼？那个小鬼去哪了？”平等院用球拍敲了敲后背，目光扫过二军的休息区，最后落在了德川身上，抬手用球拍指向他，“既然那小鬼没来，就你上吧，德川。”
德川缓缓站起身，眼神异常平静。
来吧，平等院凤凰。
今天，就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
另一边，坐在办公室里，小眠捏着咖啡杯的手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她看着杯子里荡起波纹的黑色液体，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没过多久，越前龙雅就带着龙马走了过来。
龙雅轻轻推着龙马的脊背，把他送到小眠面前。
龙马垂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自打小眠认识他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低落，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小不点违反规定，替德川挡了平等院的攻击。”龙雅摸了摸龙马的头，语气无奈，“这小子被逐出合宿了。”
之前龙雅就答应过小眠，等合适的时机带龙马离开时，一定要让她亲自跟龙马解释清楚前因后果。
她自觉龙马算是她的朋友，她不想等到日后以真实身份相见时，让龙马有被欺骗的感觉。
小眠看着眼前沮丧的少年，心里暗叹：龙马君果然还是个孩子。就算坚持了自己的正义，还是会因为被逐出合宿、不能再和大家一起训练而难过。
她走到龙马面前，抬手摘下了脸上的假面，露出了自己的真实面貌。
“龙马君。”她轻轻喊了一声。
这声音无比熟悉。龙马缓缓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自己已经很久没见到的一张脸。
这张脸属于他很想见的一个人。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眼前的场景，竟和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重叠在了一起。
此刻的他，只是下意识地重复了当时的惊讶表情。
“羽村眠？”龙马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困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瞬间想到了什么，想起路上龙雅说过，想带他去基尔加斯代表队。龙马猛地瞪大眼睛，那双猫眼里写满了震惊：“你不会就是……”
“没错哦。”龙雅在一旁笑了起来，“你面前这位，就是基尔加斯的王储殿下。听说你们以前是同班同学，那我就不用再多介绍了吧？”
“先坐吧。”小眠的目光里带着看破一切的温柔，示意两人坐下。等三人都坐定后，她才继续说道：“龙雅之前跟我说，想把你带去基尔加斯代表队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以你的性格，除非被合宿清退，否则绝对不会主动放弃这里。”
“现在既然你已经被日本队放弃了，那我正式邀请你，和龙雅一起加入基尔加斯代表队。这也是我的想法。”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明条件：“不过，跟着龙雅走的话，需要宣誓效忠基尔加斯王室，以后也要接受王室的赞助，作为基尔加斯的注册选手征战世界赛场。条件可能有些苛刻，我不知道龙马君你的想法是什么？”
说完，小眠看向龙马，心里难免有些紧张。如果龙马不同意，她也没有别的办法，至少她已经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和所有条件都坦诚相告了。
原来，我有机会和你站在同一个阵营吗？
龙马盯着面前的桌面，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愿意，什么条件我都接受。”
龙雅惊讶地看向他——刚才来的路上，这小子还死活不肯加入基尔加斯代表队，怎么换成殿下亲自邀请，就立刻答应了？
听到龙马愿意加入，小眠笑了起来：“对了，手冢也在基尔加斯代表队，你们又能成为队友了。”
龙马闷闷地应了一声：“并没有感到开心。”
“我想，起码对你来说，不是孤身一人了。”小眠轻声说。
“我不会觉得孤身一人。”龙马抬起头，眼神认真。
那颗几乎跳出胸膛的心脏，在重复一句话：有你在的国家，我就不会孤单。
他顿了顿，问道：“你也会很快回基尔加斯吗？”
“是啊，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回去。你和龙雅要先出发，去基尔加斯和大部队汇合。”
龙马的声音更加坚定：“那我永远都不会觉得孤身一人。”
小眠以为他说的是有龙雅陪伴，只是笑了笑，没有多想。
“那个唐海翼，他会和我交手吗？”龙马又问。
龙雅替小眠回答：“你可以随时向他发出挑战，以他的性格，应该很乐意跟你比一场。”
两人没有多停留，毕竟还要尽快返回基尔加斯确认龙马的参赛选手身份。
临走前，龙马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小眠：“呐，羽村眠。”
“嗯？”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吧？”
小眠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力点头：“会的！”
龙马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一动，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这个熟悉的动作做出来，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龙马瞬间红了脸，连忙低下头，用帽子盖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掩饰性地咳了两声，拉着龙雅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是在逃离。
龙雅被他拉着往前走，瞥了一眼身前脚步慌乱的龙马，心里暗叫不妙——这小不点和殿下之间的关系，好像有点不一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