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1、第一百三十一章 ...
-
选手们的内部淘汰赛终于落下帷幕。
一部分失利的选手被判定为“淘汰者”,离开了合宿主基地。
但他们并非真的被放弃,只是被送往三船教练那里,接受更严苛的特训。
另一边,监控室里,小眠正和黑部对着屏幕,讨论着获胜选手的后续训练计划。小眠皱着眉,不认同道:“拓植教练对这帮国中生也太温柔了,这样下去,他们很难快速突破瓶颈。”
话音刚落,黑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扫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你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训练赛打完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黑部的神色微微一动,随即把手机递给小眠:“朝葉,入江找你。”
“你好,入江选手。”小眠接过手机,刚开口,就察觉到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异样,入江的语气里,藏着一种极力压抑的颤抖。
她下意识追问:“你怎么了?”
就是这简单的四个字,彻底击溃了入江紧绷的情绪。电话那头先是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很快就变成了难以自控的痛哭。入江的声音混着浓重的鼻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指导……谢谢你……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
“谢谢你当初执意让我来参加这次远征。”
“我败了。”入江的声音哽咽着,“比赛的时候,我一直觉得节奏在自己手里,以为会像以前一样轻松赢下来。可到最后才发现,我拼尽全力,也赢不了他……好不甘心啊,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输了。”
他顿了顿,哭声渐渐平缓了些,语气里逐渐变得坚定:“不过,我很开心。至少这一次,我看到了真正的差距,也找到了新的目标。”
“有新目标就好。”小眠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我看过你们所有人的比赛录像,只有你,从来没有真正拼尽全力过。”
“平时总留着余地,觉得差一点也没关系,到了真正的关键时候,自然也会差一点赢。”
“久而久之,你自己都忘了极限在哪里,甚至连踮脚去触碰极限的欲望,都慢慢磨没了。”
小眠的话语直白而尖锐,却精准地戳中了入江的症结:“入江选手,你现在在哭,但我为你感到开心。一个不断进化的选手,必然要经历各种情绪起伏——向上攀登的路上,本就少不了挫败和焦虑。这些情绪不是弱点,而是信号,它在提醒你:哪里需要重构,哪里需要突破。”
“是啊……”入江深吸一口气,平复着情绪,缓缓解释道,“基尔加斯上午刚和瑞士队打完比赛,下午就跟我们安排了训练赛。他们的候补选手没休息过来,就派了一位正式队员下场。平等院安排我去跟他对战。”
“基尔加斯一队的实力,真的太恐怖了。”入江苦笑一声,“所有人都觉得我还在掌控节奏,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真的一分都拿不到。”
小眠的心微微一沉,追问:“对手是谁?”
“段清炼。”入江报出名字,补充道,“他们都叫他三札,在基尔加斯代表队里,好像很有威望。”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小眠沉默了一瞬。段清炼的实力她很清楚,就算在强者云集的基尔加斯代表队,也是稳居上游的存在。
入江败在他手里,并非实力不济,反而是件好事。
按照唐海翼之前的说法,目前日本队里,还没有能稳赢段清炼的选手,他的实力完全配得上“第三”的位置。而且唐海翼向来懒得管琐事,虽然挂着队长头衔,真正统筹队伍的,其实是段清炼。
“入江选手,”小眠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你在基地里总表现得情绪平和,一副‘胜负看淡’的样子,但从成长的角度来说,这其实是停止进步的信号。真正的成长,从来不是四平八稳,而是在失衡中找回平衡,在破碎后重新拼凑的过程——这个过程,才叫进化。”
“被彻底碾压的痛,不会立刻消退。但这种痛,恰恰是最有价值的。”小眠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你要完整地感受这份挫败,哪怕觉得过去的自己在虚度光阴,哪怕被同龄人超越、被后辈追赶,哪怕痛到怀疑人生,都要直面它,不要再逃避。这是你的新生,只有在痛里承认不足,才能彻底重构自己。所以,继续向前吧,入江,为过去的自己换一次血。”
把想说的话都说透,小眠便不再多言——剩下的路,终究要靠他自己走。
“指导……我明白了。”入江的声音再次带上了哽咽,却不再是之前的绝望,反而多了一丝如获新生的释然。
他此刻才真切感受到,有人比他更懂自己。
这种被彻底洞察的感觉,没有想象中的难堪,反而让积压已久的痛苦有了出口。
原来明指导早就看穿了他的伪装,才会坚持让他来远征。而他当初没有拒绝,或许也是潜意识里,渴望着这样一次破局。
挂断电话,小眠转头,发现黑部正盯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刚才的对话,黑部全程听在耳里,内心满是震动——小眠对选手性格的拿捏,竟也达到了如此顶尖的程度。
“黑部指导,怎么了?”
“没什么。”黑部收回目光,“我只是觉得,你配得上我的看重。”
小眠不想应付这种煽情的场面,赶紧把注意力转回监控屏:“省省吧,快看,他们要开始了。”
屏幕里,五号球场和三号球场的对抗赛即将开始。昨天,鬼十次郎作为五号球场的领军者,主动向教练组提出和三号球场对练——黑部自然应允,他也想看看,如今的顶尖国中生,对上二军选手究竟有多少胜算。
屏幕上白石藏之介和切原赤也组成的双打组合,已经走上了赛场。
看着场上那个白发少年的身影,小眠的目光微微闪烁,思绪不自觉飘回了昨天下午。
她坐在三号球场的场边,观察选手们的练习。
自从入江随远征队离开后,三号球场就暂时没了固定的带头人。入江临走前拜托了种岛帮忙照看,可种岛本就懒散,向来不愿管事,只在关键时刻才露个面,平时干脆贯彻已灭无方针,把自己藏得踪影全无。
今天种岛愿意过来带练,还是早就告诉了小眠,让她必须陪自己过来。
想到入江,小眠还是同意了。
小眠的目光落在场内,种岛正漫不经心地回击着中河内外道的击球,动作轻松得像在散步。她忍不住沉思:作为G10的顶尖高中生,种岛和其他场地的选手差距确实明显。可按照唐海翼的说法,G10里只有平等院勉强能让他提起对战兴趣——那唐海翼和G10之间的差距,又该有多大?
“指导,我们以前见过吧?”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打断了小眠的思绪。
她转头,看到有人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小眠愣了愣:“什么时候?”
她眯起眼睛,在记忆库里快速搜索——眼前的人是四天宝寺网球部部长白石藏之介。但她可以肯定,自己和他从未有过交集,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白石笑了笑:“两年前的全国大赛。比赛的时候,你坐在立海大的教练席上,我们都以为你是他们的随队教练。”
“后来才知道,你只是单纯来看比赛的。幸村应该很喜欢你,不然不会把教练席的位置让给你。”
立海大、幸村、全国大赛……这些词汇她并不陌生,可关于为什么去看比赛这件事,她的记忆却是一片空白。小眠皱起眉,追问:“那你是?”
“我看过你和四天宝寺的比赛,去年的全国大赛,我也看到你了,不过你没看完整场就走了。”
他看着小眠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记得你的名字,你叫羽村眠。”
小眠彻底愣住了,语气里满是诧异:“你怎么认出来的?”
她现在的容貌,连眼型、瞳色都被伪装改变了,按理说,就算是熟人,也很难将她和羽村眠联系起来。
白石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你的眼睛很特殊,也很漂亮。虽然容貌变了,但我还记得。”
“我是绝对不会认错你的。”
认出来的是眼睛?
小眠心里越发困惑,可更多的是对丢失记忆的在意。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去看全国大赛吗?”
白石想了想,答道:“听说,你是去看立海大副部长真田弦一郎的比赛。”
真田弦一郎?
又是这个名字。小眠眼里的困惑更浓了——之前那些模糊的、被她判定为不重要的记忆碎片,似乎都和这个名字纠缠在一起。
“真田是谁?”她下意识地问出口。
白石脸上的惊讶毫不掩饰:“你不会……”
“我失忆了。”小眠坦然承认,“关于这个人的一切,我都不记得了。”
“朝芽酱~☆”
一道活力四射的声音突然响起,伴随着一阵风,种岛修二直接扑到小眠背上,用带着汗水的额头蹭了蹭她的衣服,又把干净的侧脸贴到她脖颈处,委屈的质问:“为什么不好好看我比赛?”
小眠熟练地去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开,只能无奈道:“起开!都是汗。”
“朝芽怎么能嫌弃我呢?”种岛一动不肯动,他目光扫过一旁的白石,眼神里多了几分敌意——这个白石确实长得帅,但也不至于让朝芽一直盯着看吧?
“我朋友。”小眠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下白石,试图结束这场闹剧。
白石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迟疑地开口:“这位前辈,是你的男朋友吗?”
“不——”
小眠的否认刚说出口,就被种岛抢了先:“是啊!我就是朝芽的男朋友!所以你就不要肖想她了!名花有主了哦~”
“种岛修二!”小眠直接拽住他的头发,硬生生把他从自己身上扯下来,语气冷硬,“不要乱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
她转头看向白石:“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场外走。
“等等我,朝芽酱!”种岛揉着被扯痛的头发,赶紧追了上去,临走前,还给白石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监控室里,小眠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黑部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刚才她和入江的对话还萦绕在耳边,忍不住开口:“你对选手的心理把握,比我预想的还要精准。”
小眠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他指的是入江的事,轻轻摇了摇头:“他只是需要彻彻底底的输一次。一直活在掌控节奏的自我认知里,觉得自己在演话剧,反而看不到真正的差距。”
“培养后辈的事,等他退役后有的是时间。现在就想着退居幕后,太急了。”
“这么老气横秋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让我有点感动。”黑部的嘴角难得勾起一丝弧度。
在他看来,至少朝葉的用心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真的在为队伍的实力提升着想。
不要感动。
小眠在心里想。
大家一定要变得非常非常强,不然怎么凸显基尔加斯这个反派大boss的邪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