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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冷岳凡的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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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岳凡的出生没有什么了不得,他缓缓地说了起来:“我姓岳,单名一个凡字。祖上原是前朝一位将军的分支,我父亲原在京城衙门做一名守门将,家风如此,从小我也被父亲要求练武强身报国。
大概是3岁开始的吧……冷岳凡其实也记不大清了,甚至再次提起父亲之时,那个又怕又敬的男人在他记忆里也面目模糊了。
“父亲只我一个孩子,对我也是格外严厉和看重。他总和我说他们岳家总还是要向先祖一样出一位将军的。父亲年轻时也勤奋练武,想要恢复祖上风光,可偏偏时运不济,跟随征西大将军李顺西征之时出了意外,右手手经被废,呆不了战场,李顺将军对我父亲也颇赏识,我父亲受伤后就安排他在京城做了一个守城将。父亲会京城后相亲生子,我出生后,父亲喜我一副练武骨骼,大概3岁让我拜在征西大将军李顺的门下,习兵法,练武艺,这样一练就是7年。
直到18年前吧,当时我也不过10岁左右的年纪。当时宫闱中出了一桩大事,说是李皇后宫内的一位宫女意图谋害皇帝,那位宫女在皇帝夜宿李皇后宫中伺候之时,匕首浸毒刺杀,皇帝虽只受了皮肉伤,但匕首沾毒,经历了一番凶险。毒伤控制后,还未开始审问,那为宫女已经失了性命,牢狱看管的狱差指认李皇后前来看过,那宫女事后便死。皇帝被刺,且险些丧命,出事便在李皇后宫中,又有狱差指认,十分震怒,刺杀皇帝,罪在株连九族。李皇后和他的两位皇子及李氏一族一夜之间都是灭顶之灾,皇帝当即扣押了李皇后和他的两位皇子,又当即派人招李顺和他的儿子回京。
这件祸事一发,父亲很是难过,他将我接回家里,天天出去打听消息。我记得好似是隆冬的下雪日,已经接近岁末,京城里的人家都已经在准备过年。宫里这般大的消息,因着浓浓的年味被冲淡了很多,原本都是秋后的惯例也破了,旨意下来到执行不曾拖延一刻,李氏一门,血染午门。
这日之前父亲却在深夜带回了了两个脸上乌漆抹黑的小孩儿,我记得他的那个眼神,焦虑不安又带着点兴奋难耐,我和母亲已经熟睡被父亲喊醒,父亲嘱咐母亲带我去外公家回家过年,我也不知怎么回事,那天非不肯走,而且那日已经夜深,父亲深叹了口气也不再提这事。那两个小孩儿就在我们家住了下来,父亲很奇怪地把家里的好吃好喝地都给他们,却从不让他俩梳洗打扮。
几个月后,又出了一桩案子,当时京城有位富商一夜之间丢了两个儿子,年前已经报案,官员们忙着过年拖延下来,年后一查又查出李皇后的两位皇子未死,而是被那富商的儿子顶替的消息。查到父亲身上的时间很短,父亲匆匆地带着我们三个离开了京城,京城之外父亲最后将我们三人放在一个乞丐的聚集地里。
临行之前我父亲跟我说明一切,原来是他在午门行刑之前乘夜绑了那位富商的两个儿子,他做守城门将多年,对城里各家的情况熟悉,他知道那位富商的两位儿子年岁和李皇后的两位皇子相似,和京里的狱差也很熟,行刑前连续几日,他借口和我母亲吵架每日去他们那边喝酒,行刑之前那日将里面的人灌得大醉,乘机掉包了人。他告诉我那两个小孩就是李皇后的两位皇子,又告诉我,他为了让两位皇子日后能名正言顺,散播了那个替死的留言,朝廷一定很快就会查到他,我的母亲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如今怕是已经做了冤死鬼,我的外祖父家恐怕也会被牵连,但大丈夫行事先君后臣,先国后家,两位皇子事关国祚。
他一再嘱咐我仔细照顾两个小孩儿,看我郑重起誓,才作罢。他在乞丐窝里带了那里的两个小乞丐儿走了,之后便再没回来。
我们三人就开始漂泊江湖,我教了他们练武,做乞丐做了不少时日,我们一路往东南走,在山东莱阳之地,救了命悬一线的商家堡商平拾,其实商家堡在江湖上只是个三流门派,没什么名气,商平拾估计更没几人认识,但他还有个身份叫做“猎武不空“,是当时名盛一时的偷盗高手,最爱偷盗各派武功秘籍,不少门派都着过他的道,他有个习惯这秘籍看完后原封不动给人放回去,其实有很多门派都甚至都不知道自家秘籍丢过,但他连偷崆峒、华山、少林、嵩山、日月盟五大派后终于被人发现,五大派联合派人缉拿他,商平拾一路逃回来,却偏偏又在泰山上走了一圈,那时正是风声紧,偷盗之时正好被泰山弟子发现,他武功平平,只是精通易容和一些机关术,对上高手就吃了大亏。
我们三人遇到他时,他伤势很重,我们三个半大孩子一路将他送到蓬莱灵山岛,他告诉我们所有他偷来的秘籍他都藏在灵山岛,他对我们提了一个要求,让我们去商家堡找一个孩子带到灵山岛来,我们依言做到,他便告诉了我们秘籍所藏之地,并将那个孩子托付给我们,他的伤势日重,没过多久就死了。
那个孩子便是老五,后来我们慢慢聚了7个兄弟,我们歃血为盟的时候,又定了个众姓——冷,排了年月,我排在第三,我们靠着商平拾的秘籍,苦练功夫,大哥又特意让我们根据个人性格爱好,专练一项擅长之功,然后在我十八岁时我们成立‘七杀‘,我也成了是江湖上传的‘三杀’”。
柳舒云安静地听到最后,在冷岳凡承认他是‘三杀‘之时不知不觉地握紧了拳头。命运之下,果然啊……没有一丝侥幸。
“冷岳凡?”将目光转了过去,直视着这张日益熟悉的脸,就是仇人的脸啊……原来一直在寻找的人已经来到面前。
“怎么会认不出呢?“柳舒云想起他其实是见过这位仇人的,就在家门被屠的那个晚上。
他父母在金陵开着家小小的青红镖局,不过是帮着金陵的一些商户运送些货物,家里唯他一个孩子,他自小不爱读书,可能听惯了镖师们江湖上的趣味,一直想作位行侠仗义的侠士,父母拗不过他的驴脾气,在附近的太极门找了一位长老教他武功。学武枯燥,他时不时就爱偷偷跑回家去,那日他回家路上就碰到那个身穿黑衣的陌生人,他注意到他是发现他的袖间有血滴落,而且他的手有抖的有些厉害,那个傻子一般的自己问道:“你流血了,是受伤了吗,我家就在附近,要不要去包扎一下?”
那人似乎被吓了一跳,把那把尖锐似冰的武器从袖中抽出,血从那把武器上滴落下来,他有些懊恼地把它往怀了一收,微微颤声干着声音道:“我……我没受伤,那血……那血,小兄弟这么晚了快些回家,别胡乱管别人的事。”
那时的柳舒云还不知道这一面之后他再找这个人会一找十年,回家后的血光让他悲痛欲绝,父母身上的伤口让他想到路上那个陌生人的那把滴血的武器,他疯狂去寻那人,只是人早已不在相遇的地方,之后人海茫茫,他凭着那个相貌和武器千方百计地打听,后来凭着伤口知道了“三杀”,只是为何怎么会认不出他了?
他明明已经每日不停地回忆,不停地回忆,最后却似乎只记得那人那件黑衣和黑衣里藏着的那把武器了。
“是我吗?你在找的那个仇人?”冷岳凡问的很轻,却成功让柳舒云从回忆中拔出思绪。
“是你,我找了十年……我们这样的曲折的相识,又这样诡异地真相大白,这跟我的预想南辕北辙,只是父母之仇,灭家之恨,不得不报……”。
“十年前的金陵,我确实接过一个灭口的单子,是一家镖局……”
未等冷岳凡继续说下去,柳舒云打断道“我父母向来温和处事,从不与人为恶,我要知道是何人向你买凶?”
时隔十年,冷岳凡将记忆整理一下,道“若是今日之前,我怕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但今日这桩‘意外’,我想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冷岳凡将自己的猜测的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轻轻地舒了口气,这大概是他能为柳舒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手抚在大肚上,趁着柳舒云沉浸在思绪中,有些贪婪地看着他。他的眉属上挑眉,眉峰较高,下配狮眼,眼大而有威,鼻子挺拔,嘴巴方正,相貌堂堂,风姿英俊。
他看了一会,低下头去,道:“因果循环……舒……柳庄主,其实大哥已经不大需要我了,也不大需要‘七杀’了,我原本打算隐退,前往柳庄主手下养老的……只是有了恶因,想要好结果果然是太过天真了。如果可以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月时间,这个孩子我真的想要……也可让他陪在庄主左右?”
柳舒云也将视线移到在他凸起的肚子上,那衣服上还残留着血迹,他的脑袋恍惚了一下,记得十年前他下山回家的时候,在半开的柜子里看到管家的儿媳也是挺着即将临盆的肚子,睁着含冤的眼睛毫无生气了的样子,身上也是血迹斑斑……
“18条命换你2条,你并没有吃亏……”我是打算过养你肚子的孩子,待入亲子,悉心教养,可是现在是不能了。
冷岳轻笑了一下:“你说的对……”,扶着腿,站直了身体,“血债本该血还……我并不怨恨什么,再说我的命本也是柳庄主救的,即使没有这债,柳庄主随时要我的命,冷岳凡也该给的……那便柳庄主自取吧……”
柳舒云也站了起来,他的剑还背在背后,却迟迟未伸出他使剑的手。
冷岳凡先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他又轻笑了起来,他记得他喜欢自己的笑,“庄主若是觉得会污了手,冷岳凡可以自己来……庄主只要结束后确认便好。”
“不用……”柳舒云答的很快,他终于将背后的剑缓缓地抽出,那剑映着朝阳初升,未沾血却红的有些灼眼。
闭眼,不过一剑,那人淡色的眉眼还残留着那个极淡的笑,缓缓地倒了下去,倒在他先前脱掉的外套之上……他看到那人的红唇开合间,好似说了什么。却没有看清,他的眼睛模糊一片,只是将剑扔在门口,走了出去……这十年的纠葛终于是结束了,只是前进的方向也好似没了一样……什么都是空的啊……
慢剑入,快剑出,心脉大损,流血不止,已经足够致命了……
他在那破落的门外,点燃了联络的烟火,等待的时间里听着里面的呼吸轻不可闻。胸口沉闷地不行,抬手轻抚时才发现那里搁着他一早备下的婚帖,他的八字已清楚记下,只待……,还有内嵌的聘礼,终是无用了。
柳行和云十卫赶来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吩咐追杀冷岳凡一事已了。抬脚离开时,将怀里刺目的红帖往柳行身上一丢,留下一句,“烧了吧”,提气已经掠出数丈。
还没开始,就已经终止,所谓断情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