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０＆７】（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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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来临，街道上柔亮的灯光接连亮起，轻柔的洒在道路两旁的各种小摊上，每一个摊子上都热热闹闹的围了好几圈，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精致浴衣，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柔和的笑容。
今天是夏夜祭。
空鹤闲闲的等着放烟火的时间到来，想看看她新改良过的烟花放出来的效果该是多么震撼。
想到那些人看见烟火时羡慕以及赞叹的表情，空鹤裂开一个巨大的笑颜。
谁让她是流魂街最伟大的烟花师呢。
不过这次却是她先被震惊到了。
夜一吵吵闹闹的带着浦原和白哉到她家来看最佳效果的烟花，她无聊的看着她家大哥和白哉吵嘴，另一边夜一跟浦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一看就是没安好心的摸样。
“啊，对了。”夜一突然转过头对这边的几个人说道，“今天介绍个人给你们认识，是个好孩子哟。”
话音未落，门口便闪进来一片衣角，等看见少女的摸样，空鹤一个惊讶就‘咚’的一下掉到地上去了。
她发誓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那般美若莲花的人。
少女长及腰部的灰发扎成一个漂亮的发髻，用一串亮闪闪的水晶发饰细细的别了起来，零碎的发丝衬着白皙如玉的肌肤带起一抹撩人的清魅。
瘦削的身上穿着一袭雪白的浴衣，裙摆和袖摆处绣着金红丝线的虞美人花瓣，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暗色的夜幕下，少女眉心鲜红的虞美人同衣摆上的花瓣熠熠生辉，灵气的像蝶翼一般，几乎要振翅欲飞。
她淡淡微笑着鞠了一躬，“安久然，请多指教。”
空鹤回过神来，看见夜一拍着少女的脑袋满脸骄傲的说，“怎么样，小然可是我活到现在见到的最好看的孩子了，你们还真是有福气啊。”
——脸是长在别人脸上，你那副好像长在你脸上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口胡！……大姐你的脸皮已经修炼到一种境界了……╮（￣▽￣＂）╭
空鹤看着夜一那副‘我骄傲’的表情，一个没忍住，还是翻了个白眼。
夜一扑过来揽住她，满脸的‘我理解你’的表情，“啊呀啊呀～不要嫉妒，小空鹤～像小然那样的孩子，只要一个来打击人就够了，所以你还是这幅样子就好了哟～”
空鹤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她抽抽嘴角，还是没忍住，一脚把身上的人踹飞，咆哮，“老娘有病啊要嫉妒！老娘干什么要长成那副祸水的摸样啊！老娘现在这样不好看么魂淡！”
一片寂静。
“大姐你好看……”
岩鹫弱弱的声音响起，见空鹤的眼神落到他身上，顿时疯狂点头，“好看好看好看！大姐你最好看了！”
“……”
“噗嗤——”
少女一下子笑出来，笑容明媚耀眼，灿烂的像是天上最漂亮的星光。
那笑容……
比她最好看的烟花都要漂亮呢。
空鹤看着那个笑容，微微有些愣神。
——真的是祸水。
空鹤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在闹了一阵子后，空鹤正准备去放烟火的时候，她不经意的向她大哥的方向瞟了一眼，接着惊悚的发现那个拽的二五八万的朽木少爷竟然微红着脸颊，轻皱眉‘切’了一声。
她带着‘这个世界真奇妙’的念头看着烟火放完。
之后的日子，然会时不时的跑来这里，两人喝酒聊天，一起躺在房顶上看着夕阳西下，看月亮星星，然后在夏夜祭和平时偶尔的日子里看见一脸别扭的白哉跟在然身边，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意外的和谐。
她至今都还记得，白哉从真央毕业的时候，他们被夜一和浦原拉去参加什么‘庆祝会’，然穿着一身飘逸的中国古典水裙，笑靥如花的跳起舞。
——那是为白哉，第一次跳的舞。
少女的笑颜如花，整个人沐浴在微光下，仿佛是天降的仙女。
——动人心魄的美。
十几年的时间，空鹤大概明白了第一次看见然的时候，白哉那副莫名脸红的样子是因为什么了。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可是一切都不会这么安稳平静。
瀞灵庭传来夜一浦原叛逃的消息，然却微笑着告诉她，“那是他们必须经历的事情，那两个人是不会有事的。”
接下来又传来白哉结婚的消息，面对着所有人的疑问及惋惜，少女依旧笑得一片淡静，却什么也不说，她只会在偶然的时间里看见少女浅灰色的眸子里涌起淡淡，带着无奈的不知所措。
就像是知道结局却无法改变的无力错愕感。
*****
空鹤最后一次见到然是在绯真死后的一个夏夜祭。
那次夏夜祭的烟花都放完很长时间了，然才拎着几瓶酒来到。
“呐，惩罚我来晚。”她晃晃手中的酒瓶，眉眼间是一股浅薄的笑意，“说好了，今天不醉不归哦。”
“知道了。”空鹤撇撇嘴，率先打开一瓶酒仰头灌下去。
然无所谓的坐在房顶上，喝下一大口酒，这才满足的叹了口气。
良久，然看着迷蒙的月亮，轻轻开口，“嘛~空鹤，要是以后我们都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空鹤回头奇怪的看看她，“说什么呢，你们怎么会都不在，就算你们都不在了，我也会好好活下去，这不是你说的么。”
“啊，是啊。”她清凉的笑出声，“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哪怕我们都不在了。”
她的笑容清丽，眸子在月白的光芒照射下朦朦胧胧，流转着一丝仿佛下了什么重大决定般的神色，被月光勾勒的身影弥漫着一抹清清浅浅的忧伤。
不过那时觉得然只是因为绯真的事情有些醉了，空鹤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
“呐，空鹤。”
然望着月亮，眼眸半敛，月光从长长的睫毛上打下一片阴影，她带着淡淡的笑，声音很轻，“你喜欢孩子么？”
“小孩？”空鹤打了个酒嗝，眯着眼咧嘴笑，“还可以啊，可以像岩鹫那样让我欺负就更好了。”
“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的孩子。”然瞟了她一眼，“不是岩鹫那种，他是你弟弟，我说的是你自己孩子，自己的。”
“自己的啊……”空鹤歪头想了想，“应该会很喜欢很喜欢吧，会把最好的都给他，然后让他骑着岩鹫玩，让他跟我学做烟花，让他一直一直都快乐幸福。”
为什么是‘骑着岩鹫’？他为什么不去骑他爸爸啊，那位不知名未来的你的那一半就这样被忽视了么？还莫名其妙的被岩鹫给打败了？……你就不能放过岩鹫那个可怜的孩子么？（￣▽￣＂）
然握着酒瓶的手紧了紧，松了一下，又紧了紧，松开……重复几次，她吸口气，终于忍下了想把酒瓶一下子砸到身边这货脑袋上的欲望。
她的手无意识的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安静的看着头顶的月亮，“是呢，要把最好的都给他，让他一直都幸福。”
“怎么，你想生孩子了？”空鹤笑得贼兮兮的拍拍她的肩，“相信会有很多人愿意给你的孩子当爹的。”
然白她一眼，敷衍道，“是啊是啊，我想生孩子了。”
“哈哈哈……如果我真的有孩子了，我觉得叫‘苍鹰’很不错哎。”空鹤躺下去，双手枕在脑后，“要是是女孩子，叫……‘鸢’怎么样，都是带着非常美好寓意的名字哦。”
“……”
你们一家都是鸟类，她对此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我的孩子啊……我想叫他‘翦星’，不管是男孩女孩，这个名字都可以用的。”
然抱起膝，脑袋搭在膝上，长发零零碎碎的散开，空鹤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安静微笑的声音，溢出淡淡的幸福满足感，那感觉就仿佛是……
——她真的有了一个孩子一样。
“翦星，剪断天上星，不要那么多牵绊。”
不要那么那么多，那么无力、虚无……那么握不住的牵绊。
然埋下头，安静的笑。
“是么……那还真是个好名字啊。”
“恩，是个……好名字。”
那次两个人酒喝得不多，反倒是一直在聊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孩子什么的说的最多，次日醒来时，然已经不见踪影了。
过了一段时间，空鹤再也没有见到然，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她便听到了十番队队长殉职的消息。
“真是，居然连声招呼也不打。”空鹤抱怨着转身跳到房顶上，“安久然，你还真是个混蛋啊。”
那次她一个人喝酒喝到很晚，直到醉的不省人事。
一段时间后，她大哥和大嫂也在对抗虚时死亡，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和岩鹫开始讨厌死神这个身份的人们。
举行葬礼的时候，空鹤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脑海里蓦地想起了最后见到然的时候，她说要是有一天没有人在她身边了，她要怎么办。
自己那时还是莫名其妙的，却还是信誓旦旦的回答说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可是如今真的到了这个局面，她才发现真是好难，真的好难。
那时的她应该大约想到会变成这样，才会问那个问题的吧，死神真是个太让人厌恶的东西了。
望着形形色色的人们，在肃穆的葬礼上，空鹤却陡然很想念那个明媚璀璨的女子，那个像烟花一般绚烂的美丽女子。
真的突然很想念，很想再看见她若莲的清浅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０＆７】（番外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