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这件小事》大杯卡布奇诺

1、话唠遇上自来熟 我抬头，就

　　我认识陆皓扬，是在三年前。

　　那个夏天，一如既往的炎热，但对我来说，却从来没有那么美好过。因为就是那个暑假，我从高中毕业。

　　高考成绩很好，因此获得了市里的奖学金。在那次颁奖大会上，陆皓扬作为获奖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知道了世界上还有陆皓扬这么个人。

　　陆皓扬也知道我。确切地说，是知道韩晓雅这个名字。他不知道韩晓雅长什么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单身还是恋爱中，当年为什么会出现在奖学金大会上……他只知道，韩晓雅是老乡，是同在T大的老乡。

　　*

　　陆皓扬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在“为祖国健康工作50年”对面的那栋楼里。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我在偌大的校园里找学生办公室开奖学金继续申报证明，兜了好久的圈子都没找到。无路可走的时候，拿出手机翻电话簿，遇到的第一个同样要开证明的人就是陆皓扬，于是给这个号码发了条短信。

　　其实我当时心里没几分把握。即便这个手机号停机了，我也不觉得意外，毕竟我连自己是怎么会有这个号码的都忘了。幸运的是，几秒之后，陆皓扬就回复了我。

　　我礼貌地跟他道谢，他简单回复“不客气”。于是，我们的第一次交流就这样结束。

　　我和陆皓扬的第二次接触，还是通过电话。

　　当时我在我们学院的图书馆自习，一个陌生的号码就打了过来，我没接。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声又响起。我心里恼火，拿着电话就冲了出去，按下通话键之后，没好气地一声：“喂！”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陆皓扬的声音。浓浓的南方大男孩口音，算不上好听，但很亲切。他在我接通电话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呃，你好，我是陆皓扬，你是韩晓雅吧。”

　　我当时愣了愣，才想起来，原来是他。

　　我这个人怪癖很多，其中一条就是心情不好就忍不住要清理手机话簿、电脑桌面。很显然，陆皓扬的电话号码就是在某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被清理掉的。

　　陆皓扬这次打电话来是为了问我愿不愿意参加他们班的春游。就是在这次通话中我知道了，他在计算机系实验班，一个班三十个人才四个女生，他是他们班的团支书，等等。

　　一通电话，让陆皓扬这个人在我心中的形象变得更加饱满鲜活。

　　电话邀请的结果是我拒绝了他。一方面是因为没时间。再者，我对于一起吃饭这件事特别挑剔。不是很熟的人，尤其是异性，我坚决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不是摆架子，而是实在浑身不舒服。

　　而陆皓扬，当时对我来说就是个九成陌生的陌生人，要我跟他们班的人一起出去玩好几天，怎么可能。

　　在这次交流之后，我和陆皓扬又有大半年没有联系。

　　第三次联系是在大二暑假。

　　当时学校开展英语夏令营，我们班的几个“掉队”的被安排到计算机系的班级。很不幸，我就是其中之一。经济管理学院和计算机系——风马牛不相及，我们联系不上他们。于是，在这个时候，我又想起了陆皓扬。

　　我打电话给陆皓扬，他答应得很爽快，愿意帮我们做中间联系人。但其实我当时不知道，陆皓扬自己并不参加这个英语夏令营，他那个时间要去英国交流。

　　这一次联系之后，过了没几天，陆皓扬就发短信问我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建党伟业你看过没？一起吧。”

　　我又一次回绝：“看过了哎，你去看吧，还不错，全明星阵容，可以一饱眼福。”这里头，七分是真看过了，还有三分是不愿意。

　　陆皓扬当时回复我：“怎么大家都看过了，我想找个妹子一起看电影都找不到。”

　　我心里好笑，身高一米八三、长相英俊、大一开始就在微软公司做实习的正宗高富帅，会找不到妹子一起看电影？太会贫嘴了。

　　贫嘴，是的，陆皓扬是个非常爱贫嘴的人，跟他聊短信，没有十几个来回是结束不了的。而且作为一个男生，他的聊天习惯非常好。不管你什么时候发给他短信，他都能立马回复。每次对话，说最后一句话的人都是他，他不会让女孩子说了话没人回答。

　　在这次失败的电影邀请之后，我们又开始相互“潜水”，整整半年时间没联系。在我就快把这个人忘了的时候，大二上学期冬天的一节体育课上，我又收到了他的短信。

　　他这次发短信来是问我要不要一起做寒假实践，理由很简单：我们是老乡，一起做会比较方便。

　　当时离放寒假还有一段时间，我都还没开始考虑实践的事，于是没立马回答他。哪知道，一节课下来，打开手机发现短信有五六条，都是他问我答不答应，还有问我有没有收到前面几条短信。

　　我无语，好笑又生气，这人怎么这样？

　　输入一条回复，发了出去。结果，北京联通在这个时候告诉我，手机欠费，暂停服务。

　　还能说什么好。只能说，我和陆皓扬本来就是两个不该接近的人，要不怎么刚有要亲近的苗头就遇上这种事，连中国联通都看不过去。

　　我无奈得很，打算充了钱再回复，谁想这时候他的短信又来了。看着他这幅心急火燎的样子，我也跟着着急，于是只能借好友洁洁的手机给他发短信。

　　我让洁洁帮我发，传达到意思就好，不需要斟酌语言。闹腾了大半天，他软磨硬泡，我终于答应一起做寒假调研。他很高兴，又跟洁洁贫了好一会儿嘴，才算结束。

　　我跟洁洁一起吃饭，就看到坐在对面的洁洁一边跟他发短信，一边笑得合不拢嘴，还时不时地抬头跟我说：“这个叫陆皓扬的真是太逗了。”

　　我一边往嘴里塞水煮鱼，一边回答她：“是啊，他就这样，脸皮厚得要命。”

　　脸皮厚，是我当时对陆皓扬的唯一看法。这家伙的脸皮是真的厚。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的脸皮算是厚的了，但是到了陆皓扬面前，才明白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在我们的合作伙伴关系确定之后，陆皓扬就完全不管寒假调查的事了，所有的前期工作都丢给我做，加上我本来就没幻想他能分担什么，所以，再累也自己一个人扛着。

　　一个计算机系的技术宅，能做好寒假调研？不添乱就行了。

　　为了寒假调研的事，我跟陆皓扬倒是常联系。他本就是个话唠，一开口就没完，再加上我自来熟的性格，于是，半个月之后，我们之间的谈话就开始无所顾忌。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寒假开始。

　　我的19岁生日，正好也就是奖学金颁奖大会的日子。凌晨12点，我正坐在电脑前玩连连看，就收到陆皓扬的短信。

　　“原来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乐！”

　　陆皓扬并不是那天第一个跟我发短信祝福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所以，对他的短信我也没怎么在意，草草回复一句：“谢谢！你也要天天开心。”

　　但这个话唠显然不可能就这么结束对话，接着问我：“你到家没？今天奖学金大会来不来参加？”

　　我告诉他来参加，他立马又非常积极地问我学期总结写好没，说他自己的学期总结还没开始写……

　　我看一眼手表，都十二点半了，他还没开始写，明天早上八点就要开会。

　　一瞬间我觉得，没叫他帮手寒假调研是件多么明智的事。

　　第二天早晨，我去参加奖学金大会，刚在座位上坐定，就收到他的短信：“地点在哪里？”

　　我晕。

　　地点就在他们高中——我们市最好的中学，他竟然7：55还在问我这个问题。

　　正打算回复他，没想到抬头就看到他走进来。

　　陆皓扬人缘很好，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他一进来就跟坐在我后排的几个男生打招呼，看起来是高中同学，很熟。不过，叫我很不满的是，他竟然直接把我忽略了。

　　这时候，我后座的一个男生问他坐哪儿，好几个人都叫他坐他们旁边。我当时有话想跟他说，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就当着众人的面喊了一声：“陆皓扬，你坐在我旁边吧！”

　　瞬间，刚才的嘈杂声全部安静了下来。

　　我抬头，就看到陆皓扬在看着我，周围的男生也都在看着我，还有女生……我有点囧，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也收不回来了。显然，陆皓扬也有点囧，大概是被我的举动吓到了。

　　更要命的是，这时候，坐在后排的刚才跟他打招呼的男生开始吹口哨，阴阳怪气。

　　陆皓扬俯视着我，问得冷冷淡淡：“为什么要坐你旁边？”

　　“……”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总不能告诉他，我有话想跟他说，这让别人听去了，更不知道会理解成啥样。

　　我愣在原地，就听到陆皓扬又问：“坐在你旁边和坐在后排有差别么？”

　　我下意识地就回答他：“没差别，所以你就坐在我旁边吧！”

　　“……”

　　我没看到陆皓扬当时脸上的表情，估计很有趣。

　　沉默了几秒之后，他往后排走。我以为他是拒绝我了，正想着该怎么跟他商量寒假调研的事。但没想到，半分钟之后，一个人在我身边的座位坐了下来。

　　我扭头，就看到陆皓扬正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