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见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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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锦凉一直唯唯诺诺，低眉顺目的。只要风影一有动静就立马跑到他的面前，好像不这样做他就会被怪罪被抛弃似的，对风影服侍的那叫一个妥帖，想来是为自己的莽撞，深深的沉思了一番以作改变。连程初阳都几度怀疑，到底谁才是他的主子。
修养了几日，风影自觉好了七七八八，随意找了个理由支开“牛皮糖”锦凉就欲往外探看，刚走到院门口，被程初阳撞了个正着。
一柄折扇横在眼前，风影挑眉看向来人。“做甚？”
程初阳欺身挡住风影去路，收回折扇“唰——”的一声展开，泼墨山水跃然眼底，轻缓摆动间，淡淡檀香弥散开来。定定的看着风影，程初阳慢慢开口，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然而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我将你带回雅居的第二天，楚珏的军队已经不费吹灰之力的把平阳城占为己有，听说是平阳王主动交上了印玺，迎叛军入城。现下平阳四处都是巡逻的叛军，而你的画像遍布每一条主干道。”
“就连幼童都知道，叛军有意将画像上的人生擒，不惜任何代价。”
“出去？只怕还未走出乾阳门就要被围困。”
平阳城风构造与都城燕京相似——护城河环绕的城墙巍峨高耸，承阳、朱雀两条主干道于平阳城中心广场纵向交错，连接东南西北四道城门。程初阳在置办住所时选择了位置偏向西南，靠近承阳主街通行便利的青竹雅居。出门往右走上百来步是外城墙，因为属于贵族区，其间少有闲人行走，侍卫巡查一刻钟一班。。往左走过一条幽长小巷再前行五十步左右就是连接承阳街与内城的乾阳门，那里人来人往，巡查也更为紧密。
“所以？”你想说明什么？心性孤傲的刺客不满，未必他还出去不得？
“一向随军在最前线的首领，直至今日晨间方才露面且脸色极为难看。而这半月来，处理政务，下达命令的都是其军师——东方未白。”
“叛军阵营传言，他们的将军是在闭关精进武艺。这其中原委，你是最清楚不过。”
风影静静听着，一言不发，尔后侧身欲绕开程初阳。他下的毒，他自然清楚药性——迷迭香，无色无味，不知不觉的侵入，药效缓慢，但却似陈年老酒后劲绵长。隐藏的毒素如普通迷药那样会使人陷入昏睡，无药可解，十余天后......比起这些不知所云的消息，他更担心的是其他三人的安危。
“是否有重要的事？”程初阳并未着急动作，只是在风影转身之后，轻声询问。果不其然，看到风影脚步踟蹰。“是有同伴吗？在哪里？”
那一瞬间，风影的双眼中爆发出浓厚的杀意。
......
在此之前，平阳王府邸后院。
九曲回廊蜿蜒，雕栏玉砌，一行人从月洞门穿过，步入回廊。为首的人似乎十分畏惧春寒，披着厚重的白色狐裘，时不时的低首轻咳，他每咳嗽一下，跟在他身后穿着蓝色春衫的男子面色就阴寒一分。随行的侍卫面无表情，宛若木偶，亦步亦趋的跟着二人。
在一阵猛烈的喘咳过后，男人躬身扶住了一旁的廊柱。
“属下一定要杀了那个风影。”蓝衫男子恨恨的说，清秀的眉目狰狞扭曲。
廊顶的彩画着色艳丽，样式酴醾，尽显富贵奢华——那个老不死的倒是会享受。楚珏抬首看了一会，吞咽下喉头涌上的鲜血，随后开口。
“城中的画像是怎么回事？”
“重伤您的人，不可饶恕。”
“什么时候我容许你自作主张了，军师？”楚珏愠怒，沉声道。“身为我的暗影，竟然听命于你。劫，不留也罢。”
山谷之行，自己只带了劫一个暗影。风影的画像除了劫，谁还能手绘？一个是与自己并肩作战多年的亲信下属，擅做主张贴布告发悬赏弄得满城风雨。一个身为自己从小栽培的暗息，居然在自己重伤期间，听从他人的命令，更是不可饶恕。
深知挚友秉性的蓝衣军师——东方未白明白这是好友发怒的前兆，立刻垂下颔首，组织言语，试图为自己以及同伴辩解。
私底下，他们可以无话不说，但在外间，他必须保证楚珏身为首领的威严。
“那日属下和影追踪焰火而去，结果一无所获，回到谷口等待却迟迟不见将军您归来汇合。离既定时间过了半刻钟开始分开找寻，是劫率先发了浑身鲜血昏倒在密林的您。医士只道您中了蕴含奇毒的迷药，才会昏迷不醒，至于是何种药物他也闻所未闻。红罗领着人翻遍流离谷上下，但并未发现类似解药的物件，为了防止变数，只能先回城。”
“第二日天一亮，影去探查，密林里只有大片血迹，风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属下斗胆猜测风影是藏起来了。”
“画像是属下逼着劫绘的。但有一线希望，属下都不能放过。”
楚珏闭目沉思。
东方所说并无道理，自己一时大意中招，引发旧疾，昏迷不醒。而平阳之事，如在弦之箭，不得不发。除了在风影这一点上，他的处理几近完美——封锁自己重伤的消息，带军队按计划占领平阳，开仓放粮，将平王郡王贪墨的钱财分派于平民与士兵。安抚百姓，收拢人心。
但是，劫——违背了不管如何都只能听从自己命令的教导。虽然情有可原，但依旧要接受处罚。
这些暂且不论，他还有一些事情未得明白，必须理清思路。
“照你这样说来，不见风影，我这无名之毒如何解得？”
“属下不知，只道你今日清醒，并无异常。”只要你能清醒，我不在乎过程与手段。
“东方啊——”楚珏长叹一声，忽然咯咯笑起来。“你这是在提醒我，有人潜入平阳王府为我解毒，而你们一无所知吗？”
东方未白心中一紧，沉浸在首领及挚友清醒喜悦中的他完全没有顾虑到这一点——既然医士和药师都没办法祛除的毒性，为什么会突然好转？
“这件事，你去查清楚，另外——”楚珏重拾脚步，沿着回廊缓步向前走——前院议事厅，正有一众将领，虚席以待。蓦然回首，像是想起什么。“把风影的画像撤下，告知百姓，刺客已被处决。”
“为什么？”东方未白脱口问道。
“让红罗来见我。”楚珏凤眸一眯，表情阴鸷。“伤我的人，只能由我亲自——碾碎。”
......
锦凉提着药材高高兴兴的奔入雅居——风公子终于不再冷冷的看着他，还主动让他去买办事，风公子一定是原谅自己了。
锦凉的兴奋并未持续多久，待看到满目疮痍的清荷院以及院中仗剑相对的两个人后，他欲哭无泪。
“哎哟喂，我的大公子，我的风少爷勒。你们这是要拆屋子吗？”
风影沉默不语，保持原态，暗自调息。大伤初愈的他，本就衰弱。完全是凭靠心中的信念在与程楚阳对剑。反观对面，呼吸平稳，感觉不到一丝波动。
在察觉有人靠近时，两人都默契的停止了动作。
优雅的白衣公子看见自家侍童，大包小包进院，心中了然。“风公子就是这样支开你的？”
“啊？”侍童没有反应过来，喃喃着说。“公子，你是在和风公子比试剑术吗？”
“是啊，锦凉真聪明。”白衣公子轻笑着回答，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风影。
“可是——”侍童很委屈。“院子毁了啊。”被精心布置的庭院像被狂风刮过一般，葱郁的树木如今光秃秃的，绿叶落了一地，用来休憩的石椅四分五裂，更别说那些需要细心护理的娇花了——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叛军动向如何？”这次是风影发问。
“咦，风公子你是在问我么？”锦凉和迷惑，多数时候都是他在叽叽喳喳，风公子不耐烦才回话的，刚刚是风公子问自己么？
收到风影冷冰的要冻死人的视线，锦凉身板一挺，正正经经的回答：“画像被撕掉，叛军盘查也亦不若之前严格。但有一点比较奇怪，药铺最常见的甘草，却断货了。”
初阳蹙眉。
“你手中的？”
“公子，锦凉很用功哦。”侍童高举手中的药包摇晃，像是邀功般。“锦凉跑遍了城中所有药铺，最后在城北那家买到了甘草，就马上赶回来了哦。”
“城北那家？是平阳王府附近的吉祥药房么？”
“咦。公子你什么时候去过？”
风影与程初阳两人心中均是一惊——看来，楚珏已经行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见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