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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王语嫣已经离开御书房很久了,段誉却还是一动不动的坐着。
      伺奉的宫人心下惶恐,不知皇后到底说了什么,将陛下打击至此。然而天色已晚,不敢怠慢,于是小心翼翼上前呼唤:“陛下,子时已过,早些安歇吧。”
      段誉恍然惊醒,默默洗漱了就寝。
      王语嫣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段誉却只能苦笑,以前的执着?以前对嫣妹的死缠烂打,如今想起来,却恍如隔世。有的时候连自己都会怀疑,那个嘻皮笑脸、若痴若癫追着王语嫣跑的人,真是自己么?还是下意识里有着自暴自弃的自我放纵?对慕容复的千般妒忌万般恨,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嫣妹所爱的人么?
      其实这所有问题段誉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只是不能说出口,也无法说出口。跟大哥的兄弟情谊会一变至此,不是段誉自己所愿,然而情之所至,哪里是自己控制得了的?一念至此,往事纷至沓来,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过。
      犹记与大哥初会之时,他主动提议结拜的欣喜,他提起慕容复、称之为“武功高强、容貌俊雅”时自己的酸意,只是当时,只以为是因为王语嫣。然后在那丐帮惊变的林子里,眼看着大哥处事明断、流血释人,德威并重之下,原是可以须臾间便解决这次大乱的,却因为他自己不知道的契丹人的身份功败垂成,然而最终还是为了丐帮才只身远走,自己心中时佩时羡时惊时喜,更有说不出的心酸。到最后脱口而出的那句“大哥,大哥,我随你去”却真正惊到了自己,连意识都不敢稍深,急急专注王语嫣,从此以痴狂遮真心,以笑容遮心酸,竟生生错过了陪伴大哥的最好时机。
      想到这里,段誉暗叹一声,不是不后悔的。只是世事难料,自己是惧于这与世不容的禁忌之情而不敢深想,反而去追逐心目中的神仙姐姐。对大哥来说,自己的陪伴,未必更佳。若是自己一时控制不住,以大哥为人之精细,肯定会即时察觉。当时大哥身世成谜,更兼身背血案,如果身边人再给他加压,更不是什么幸事,幸好是阿朱。
      想到阿朱,段誉心里又是一阵酸楚。若是阿朱在世,大哥或许不会就此伶仃一人了吧?自己便再是黯然,也会为大哥高兴的吧?不,不,若不是大哥自戟,自己或许不会正视自己的心意,就此混沌的过一生也不一定啊。可惜,塞上牛羊空许约,由来好梦总易醒。独自飘零的大哥最终居然走到了那一步。
      当时失神望着崖下的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有对大哥自戟的悲痛欲绝,也有对阿紫不顾一切追随的无比歆羡吧?就是那时,自己终于正视了自己的心意。若不是身为男儿,不能将这样的感情公诸于世;若不是身为君主,不能就这样弃万民于不顾;若不是,若不是当时父母刚刚过世,自己知道自己背负的责任,自己当时,也真的很想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跳下去。
      虽然如此,毕竟心有所念,当晚还是邀了二哥一起下崖。原本只是不让大哥曝尸荒野,从此无人照管。好不容易仗着深厚内功和凌波微步到得崖底,却发现大哥并不若想象中的血肉模糊。大哥身下垫的,是阿紫,阿紫身下,则是游坦之。虽是回忆,段誉也不禁激动起来。犹记当时扶抱起大哥,不意触到他有轻微脉息时的不可置信。二哥检查之下,却发现大哥心脏天生有些偏,那支断箭虽是穿胸而过,却只是穿透了肺叶,擦着了心脏,所以才会闭气昏迷。刹那间的欣喜若狂,让段誉对上苍顶礼膜拜,感谢他,留下了大哥一命。段誉当时心里就暗暗发誓,大哥半生孤苦,从此以后他一定要好好陪伴,让他后半生可以安享幸福。
      因为要依仗虚竹医术,以救活萧峰,又为了不使他人起疑,两人仍按原定计划,分道扬镳。只是从此后大理皇宫与灵鹫宫鱼雁往返极勤,旁人只道兄弟情深,却是段誉按捺不住,时时去问萧峰情况。于是当萧峰危险一过,情况稳定下来之后,虚竹便亲自将尚在昏迷的萧峰护送到大理。从此下朝之后,唯一的事便是照顾和陪伴萧峰,大概是那时候,王语嫣就开始起疑了吧?她原本便是个聪慧之人,只是不晓世事,才会显得不懂人情。如今在宫中无事,也不过就是看书消遣,博闻强记兼且涉略广泛,很多事情看看就能明白了。
      对她段誉自认有愧,然而如今已是自顾不暇,又能对她如何?倒料不到她如此通达。想是也没有真正爱上自己吧?两个人,不过是互舔伤口而已,只是,她坚强的走出来了,而自己,却拘囿在其中,不能出也不愿出,情愿为他画地为牢呵。
      段誉渐渐朦胧睡去,嘴角却仍噙着凄然中微带甜蜜的笑。便是他不再回头看他一眼,他也只能心甘情愿的坐在牢里微笑,谁让他,心心念念都只有一个他了呢。

      “喝!”段誉蓦地从梦中惊醒。
      抚一抚胸口,似乎尚刺痛难消,段誉不禁苦笑。不是不想睡,实在是睡不着呵。醒着的时候还能克制着自己多想些欢愉,少挖些痛处,梦里却不由自主,不是梦见大哥自戟自己救之不及的场面,便是大哥回避自己眼神那一幕的回放,那种宛如刀绞的心痛总是能让自己惊起。到如今,后者往往比前者更让他难受。若真的只是梦该有多好?可惜,那一次回避是真真切切的。大哥从来是个光明磊落的直爽人,只有旁人回避他的份,哪里有他回避的时候?若不是顾着兄弟情份,大哥或许不只是回避视线,而是直接喝斥了吧?不过得享两天的欢愉——段誉还深深记得看到大哥醒转的狂喜——便因自己的忘形而让他有所察觉,虽然没有宣诸于口。不过幸亏没有宣诸于口——其实自己也未曾有过这样的打算,一直忧心大哥醒不醒得来还忧心不过来呢,哪里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有的?——所以还能拥有大哥最后的关切。虽然他的执意求去真正伤到他了。
      其实嫣妹说得也有道理,自己或许没有自绝的想法,只是心中之痛无可纾解,于是只得下意识的自虐,以身之痛缓心之痛。若非如此,何以度日?又如何做到大哥临去的要求——做个好皇帝呢?
      坐在黑暗中怔怔的想了半日的段誉,在听到宫人轻巧的脚步声时方始回神,知道早朝的时间又要到了。自嘲了笑了笑,自己如此情形,那人怕是一点都不知道。自他走后,自己不过给二哥发去一封书信,请他妥善照顾大哥,从此再不敢去关注他的消息。而他那句话,恐怕也算时兄弟情谊最终的交代了吧?他便是知道了,又会如何?难道还盼着他会心疼么?一向知道那人心肠甚硬,除了阿朱这条软肋,其余人等,有谁会放在心上?可是自己明知无益,也还是放不下呀。
      就这样吧,段誉轻叹一声,能这样时时念着他,也该满足了。
      在黑暗中茫然回望,但觉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笑闹无稽的少年渐行渐远。站在原地的自己,却只能空自艳羡了。

      同一时刻。长白山。女真族地。
      萧峰自宿醉中醒来,推开身边几个东倒西歪、兀自呼呼大睡的友人,出帐迎接黎明。在早晨清新的空气里深吸口气,隐隐作痛的脑袋渐渐清醒。揉一揉太阳穴,昨晚真是痛快啊,大伙儿狩猎回来,收获颇丰,又都是豪爽汉子,直喝了一夜,终于醉倒,于自己倒也算是难得的经历。抬头辨明方向,萧峰愕然发现,自己下意识里,又在遥望西南。自出大理以来,自己总会在不自觉间有这样的动作。对于那个俊雅纯真的把弟,自己一向喜爱有加。此次能在大劫中重生,二弟一身医术固然功不可没,三弟夜以继日的细心照管,却也不可抹杀。然而或是朝夕相处时日太多,或是肩头重担无人可分,或是父母双亡打击太大……总之,三弟心中竟不知何时萌生了这般不应该的感情。萧峰苦笑着摇头,自己初次在三弟眼中看到曾在阿朱阿紫眼中见过的爱怜的时候,真是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居然是回避视线。总想着三弟不过是孩子心性,初为人君,想有个依靠罢了。作为一国之主,无论哪种感情都不该沉溺过深,于是只好匆匆辞行。只希望三弟能体会自己的一片心意,做个造福子民的好皇帝。只是临走一眼,但觉三弟眼中满是伤痛绝望,虽是硬起心肠决然离去,心里却着实牵挂。幸而二弟处时时传来消息,说是三弟励精图治,很是勤奋,心下也甚是安慰。只是心中不知为何,老是回想起三弟那伤痛绝望的眼神。长吁口气,萧峰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自去看看较为放心。这世上,也就这两个把弟是亲人了。
      “哥哥又在念着你的三弟了?”身后完颜阿骨打不知何时出帐来。
      萧峰回身道:“啊,一时忘形,吵醒你了?”又道,“正是,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放心不下,我还是亲自去看看为佳。完颜兄弟,你帮我跟其他兄弟说一声,我这就走了。”
      完颜阿骨打怔了怔:“这么着急?不过也是,我看你在这里也不太开心,又牵挂着你的三弟,还是早点回去看看的好。不过很久没有昨晚这么开心了,哥哥回去之后,也要记得长白山还有我这个朋友,等着你再来痛饮呢。”说着取出一袋子酒:“就此为哥哥饯别。”
      萧峰痛饮半袋,将剩下半袋递于阿骨打,阿骨打也一饮而尽。两人互望一眼,想起当日在乱军之中也是如此,不禁相互击掌,哈哈大笑起来。
      长笑声中,萧峰大步离去。

      萧峰不欲辽宋两国知道自己未死,与来时一样,取道西夏。想起月前在灵鹫宫住了没几日便因受不了一宫的女子辞了出来,虽二弟二弟妹着意挽留,到底还是觉得不便,没有多留。此次路过,倒不妨上去看看。
      不日来到缥缈峰,虚竹接报,直迎下山来。
      萧峰也甚是欢喜,两人未及上山便述起别情。长白山是苦寒之地,武林人士甚少出现在那里。灵鹫宫虽是消息灵通,也力所不逮。两人虽有消息传递,却都是托那些与女真人做生意的商人。到底萧峰重生一事事关重大,信中所说人物又牵涉到大理国君,西夏驸马,因此唯有含糊的报平安而已,不敢详述。
      萧峰先问出了这几日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问题:“三弟那里,可有什么消息?”
      虚竹道:“我正要问大哥,三弟自大哥来之前传了个喜讯和消息过来,走之后的一封长信之外,从此往来书信里面再没有提起大哥半字。三弟一向长情,这次怎会对大哥不闻不问?”换了旁人,总会说些自己的猜测,虚竹却只是单纯问而已。
      萧峰苦笑:“确实与三弟有些误会,多半他以为我不喜他关注,所以才会不问。”
      虚竹问道:“那大哥其实没有厌恶三弟了?”
      萧峰怔了一怔:“怎么会?三弟年纪小我十一岁,自结拜以来,愚兄颠沛流离,未曾尽到做兄长的责任,心里已是非常惭愧,何况又承他细心照管?再说,我一向把他当作亲人,怎会有厌恶一说?”
      虚竹嘘一口气:“我就说,大哥一向豪爽,会有什么说不开的事?三弟信上说得很是严重,说他做了大错事,惹得大哥非常厌恶。还托我要好好照顾大哥,说得好像从此不见大哥一样。我都不敢跟他说你的消息。既是三弟做错事,大哥也没怪他,我最近收到的一个消息,正好大哥顺道去办。嗯,不是我偷懒,只是我现在走开不太方便。”
      萧峰看虚竹有些脸红,难得起意调侃,笑道:“你们小夫妻新婚不久,自然不好分开。”
      虚竹脸更红了,忸怩道:“不是的,大哥,因为,这个……那个……”其时虚竹领导灵鹫宫一众女子已经有些时日,又跟西夏公主成亲好几个月了,早不是当年那笨嘴拙舌、没见过世面的小和尚了,此次居然又难得的口吃起来。萧峰本是无心调侃,此时好奇心起,也不为难他了,道:“怎么了?对大哥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两人都是武功卓绝之人,脚程甚快,此时已到灵鹫宫门口。梅兰竹菊四婢早等在门口迎接,看到虚竹久违了的忸怩模样,都掩口笑了。一个道:“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另一个接着道:“不就是夫人怀孕了。”再一个道:“大概是自觉太过神勇,”还有一个道:“所以才会觉得不好意思吧!”说完又一齐笑了。这四人还是喜欢这么一个接一个的说话,更兼天真烂漫、口无遮拦,萧峰都不禁苦笑,虚竹更是脸红到脖子上去了。
      西夏公主迎了出来:“大哥来了。”一边行礼。
      萧峰连忙还礼:“弟妹不必多礼,有了身子更要小心才是。”又笑道:“恭喜二弟、弟妹了。”
      西夏公主脸红了红,还是大方道:“多谢大哥。大哥里面请。”

      接风宴上,萧峰先痛饮了十几碗酒,方才问道:“二弟刚才说有什么事要愚兄代劳?”
      虚竹道:“是关于三弟的。玄天部的弟子传来消息,说是三弟治国有方,名声外传,大宋的皇帝怕他强兵黩武,竟是要先下手为强,派刺客前去刺杀。我原是想三弟武功高强,应该问题不大。不过……听说……”说到这里,虚竹有些犹豫。
      萧峰眉一跳,道:“怎么了?”
      “也是关于三弟的消息。我们安排在大理的弟子不多,为了尊重三弟,也没派人进皇宫,这个消息是不是正确并未可知。说是三弟日渐憔悴,看样子,似乎很是忧郁。照道理目前大理国富民强,三弟实在没什么可愁的。后宫也只立了个皇后,应该也不至于是家事。三弟妹也早已有孕。说起来都是喜事,所以……”
      “嗯,我本来就打算去大理。我会去看的。”饮尽一碗酒,萧峰站起来道:“三弟虽然内功深厚,不过武功似乎并不太行,况且他宅心仁厚,怕他无伤虎意,虎却有伤人心,我还是早点过去吧。”
      虚竹愕然:“大哥凳还未坐热,就要走了?三弟那里,我已有传讯,应该会小心才是。”
      萧峰道:“三弟江湖经验不足,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放心不下,早些过去安心些。”
      虚竹默然。稍倾,道:“大哥说得也有道理。那么辛苦大哥了。”
      萧峰拍一拍他肩膀:“自己兄弟,这么说就见外了。弟妹有了身孕,二弟可要好好照顾。我走了。”
      又是一次离别。
      到后来萧峰回想起来,都会觉得奇怪。这两次匆匆作别,自己都是为了段誉,当时,却怎么会以为就只有兄弟情深呢?

      此时的萧峰自然没想这么多,只是一路披星戴月赶往大理。幸而一路上玄天部时时传来消息,大理国并无异常情况。
      这一日,终于到达大理。
      在客栈稍做休息,当晚,萧峰便潜入皇宫。虽然把弟是这一国的君主,萧峰却根本没想到可以光明正大等候宣见,仍是以江湖草莽惯有形式直进直出。其实也怪不得萧峰,要知他与段誉相处,段誉从没摆出王子皇帝的架子来。萧峰也不是拘泥的人,两人一直兄弟相称。萧峰虽是知道段誉是一国之君,心里却实在没有这样的意识。临到此时,心里着急,自然选择了最快捷的方式。
      大理皇宫不是很大,萧峰虽然清醒时没住几天,一些去过的地方大致位置却还记得,不多时便到了御书房外。正待进去,忽听一女子道:“哥哥,你还是早点歇息吧。”声音温柔,宛然便是王语嫣。萧峰心下诧异,因记得王语嫣以前不是这么称呼段誉的。旋即失笑,人家小夫妻之间自然有私下爱称,自己在这里旁听,倒是颇为不妙。正待退出,忽听段誉道:“天还未及初更,我办完这些就睡,不会太迟,嫣妹放心就是。”萧峰心里,不知怎的就一震。未及思量原因,又听王语嫣叹道:“我知道哥哥心里烦闷,可是身体要紧。你这几日虽有早些就寝,精神却一直不见长,长此下去如何得了?还是先将息要紧。”
      段誉无奈道:“好吧。我先送你回宫。”
      萧峰忙先自退出。不知怎的,他此时并不想与两人照面。
      这里王语嫣道:“不用了,我能照顾自己。”
      段誉叹息一声:“嫣妹,你能这么体谅我,我当然很安心。可便是没了夫妻情分,兄妹情分总在。我怎能让你深夜独自回去?再说,二哥传讯,说是大宋可能会有刺客派来,时日不知,还是小心为上。这段时间,你不要再出来。”王语嫣还要再说什么,段誉道:“我知道,我会保重自己。你不要太担心。”

      等段誉从王语嫣宫中出来,萧峰才重新摄上。眼看着段誉没回御书房,却到了东侧一个极静谧的院落。段誉手一挥,宫人俱都弯腰告退,一人却道:“陛下,虚竹先生既有示警,陛下还是小心为上,让属下等进去保护陛下吧。”想来是当班侍卫首领。段誉叹息一声,并不说话,仍是挥了挥手。那人不敢坚持,只得告退。段誉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萧峰刚才趁段誉送王语嫣回去的时候四周转了一圈,并没发现什么情况,此时心下疑惑,反不急着去见段誉。他知道段誉以往一向宿在御书房东侧的暖阁里,这次不知怎的,竟然跑到这样的偏僻角落,偏偏还不让人进去,这不是明知有危险,却偏要往上凑么?所幸宫中侍卫并不敢怠慢,仍是将这院落团团维护,萧峰才稍稍放心。他可不管这是不是人家的禁地,直接就闯了进去。
      还未找到段誉,先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息,若非萧峰耳力过人,差点便错过了。只见换过一身青衫的段誉悄立院中,淡淡的月光照下来,越发显得他面目俊朗,长身玉立,依稀还是当年那无忧的少年。然而稍近些看,便发觉他眉间郁郁,眼神茫然中带着忧愁,而一身衣衫宽大异常,竟是消瘦了很多。萧峰脑中闪过虚竹说的“……三弟日渐憔悴,看样子,似乎很是忧郁……”心里隐隐觉得与自己有关,一时间,竟不敢再过去,就此呆立在暗处不动了。
      良久,段誉才动了动,看了看天色,又轻叹了一声,终于进屋去了。
      萧峰跟着回神,惊觉身上甚凉,却是更深露重,站得久了,竟连身上衣衫都打湿了。

      略微踌躇,萧峰也跟进屋去。他本是处事极有决断的人,犹豫了这么一会儿已属难得。若非事关段誉,他早就甩手而去了。当年对娇俏的阿紫尚且狠得下心,又何谈别人?然而他一心只想着兄弟之情,却是半点心思都没往那里转。此时发觉自己离开一月有余,段誉却极可能心思未改,倒反而令他决定好好引导他,大家仍做好兄弟,省得心里有些芥蒂,象这一个月这样避不见面,也难受得紧。到时候兄弟两人依旧可以大口喝酒,大笑畅谈,那是多么畅意的事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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