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归》噗嗤

2、第 2 章 乾者天，

　　乾者天，坤者地。
　　乾，包罗万象。坤，罗列阴阳。
　　此酒楼因而得名：乾坤。

　　“今儿个故事就讲到这里。”
　　乾坤楼内一派热闹场景。像是骊城里所有的男人都到了这里喝酒似得。虽说不全是，却也差不了多少。男人，都有些江湖情节，却因这样那样的原因未入江湖。
　　然而，三年前这里开了家乾坤酒楼，每年四月都有一位老人来这里讲些江湖上的故事。城里的男人们也都乐得听，听着，也就觉得自己入了江湖。
　　“苏老，再讲一个呗。大伙都等你一年了，一个故事可顶不了事儿，必须再来一个。”
　　坐在门口的女老板回头望了望这里说笑的爷们儿，笑道：“你不如帮他给了酒钱，想他一定乐意。”
　　“哟，这不是老板吗？今儿怎么有空来看酒楼？”
　　女老板低下头，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抬头看了看老人坐着的方向，之后收回目光看着说话的男人，笑着说：“我这不是知道孙公子今天要来吗？”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周围的人也发出一阵哄笑。那孙公子摸摸鼻头，不说话了。
　　“得，苏老，您老先给他们讲着，我就不奉陪了。”说着，老板上了楼。苏老看看上楼的老板，又侧头看了看门口，叹了口气。
　　“啪——”
　　苏老拿起装竹箸的木筒朝桌上拍了一下，众人安静下来看着苏老。
　　“今儿个就给你们讲讲那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儿。
　　十几年前，江湖上出现了一位奇女子。江湖上像她那般容貌俏丽的女子不少，但像她那样容貌俏丽又如此奇特的女子却只她一位。江湖上爱慕她的男子多得数不清，而她，却为了一个受万人唾弃的男子退了江湖——”
　　苏老抓着酒坛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啪”得往地上一扔，拽着袖口檫了嘴。
　　女老板靠在护栏上，听着下面的话，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捧起起冷掉的茶喝了一口，然后盯着门口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思源寺。
　　常来思源寺的人已经习惯那个女和尚的存在，但却仍然对有人找她问佛感到奇怪。
　　男子一脸沉静地打量着眼前最多十四岁的女子，普通人家的女子这么大该嫁了吧。
　　“施主，所来为何。”
　　“寻人。”
　　“寻人？也许你所寻之人已入了那阿鼻地狱。”
　　“不会。我已去那阿鼻地狱寻过，却没见他身影。况且，他那般的人，必是要上帝乡
　　（帝乡：类似天堂）才好。”
　　“你可去帝乡寻过？”
　　“不曾。我这样的人，造再多福也是进不去的。所以，我宁愿相信他还在这疾苦人间。”
　　女子垂目，似是在思量什么。半晌才抬头看了看男子，眉间有些挣扎，说：“你跟我来。”

　　任萋站在大厅外，看着紧关的门。从她将那个男人带到这里，师父和他在里面已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里，师父一次也没叫过自己。
　　她突然想起那一年师父捡到自己，为自己取名字的时候。

　　“女子总会嫁作他人/妻。你就叫任萋吧。”

　　那时，师父像是回忆起什么，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这个男人，是师父回忆中的人吗？
　　“阿七。”
　　她听见声音，立即推门进去。看到门中景象，她愣了愣。那样的男人居然跪在师父面前。
　　“还愣着干什么！送客！”
　　“施主，家师身体不适，还望下次光临。”
　　男子随任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苍声，沉声说道：“我会来接你的。”

　　“师父，人已经走了。”
　　听见任萋的话，他紧绷的身体一下瘫软到木椅上。
　　十年，还是太短了吗？
　　“阿七，陪我出去一趟。”揉揉眉间，他觉得有些累了，“走吧。”
　　他回头看着跟了他十年的阿七：仍是一副顺从的样子。这些年，不知她吃了多少苦。到底捡来她是好是坏。

　　“到了。”
　　阿七抬头看了看招牌——乾坤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