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进食 ...
-
旁边草地里钻出一对青年男女，衣衫略显凌乱，显然是对野鸳鸯，大概被张根硕惊动了，准备转移战场，那男人大方地朝他喊：“嗨！朋友，这地方不错，让你们了！”说着还朝他别有深意的挤了下眼。
其中暧昧义最是明显不过，张根硕耳朵微微犯热，抓着金惠恩的手尴尬地松开。
金惠恩缩着身子，从头发缝里悄悄打量他，还是没说话，但是也没有再逃跑的意思。
见她瑟瑟缩缩的样子，张根硕把手里提着的外衣递过去：“穿上吧。”
金惠恩眼神茫然，看看外衣，又移开目光，投向他身后的背包，眼中闪出几点亮光，她突然抬起胳膊去解背上的拉链。
张根硕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红晕从耳朵泛滥到脸颊，赶紧阻拦：“你别……别这么做，刚才那个人只是开玩笑……”
金惠恩却没有停手的意思，拉链拉到最低时，她转过身去，拨开头发，将上身的衣服褪下，露出大半瘦削白皙的背部肌肤。早先背上那几处伤痕已经淡化地几乎看不到任何痕迹。
“呃……”张根硕不过是个刚刚步入青春期的少年，虽然对异性充满好奇和渴望，但像这样直接的面对，他相当羞涩，整个人彻底僵化，定定望着眼前裸-露的肌肤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做，只是察觉先前闻到的芳香气味愈发浓烈，而源头似乎就在这肌肤之下。身体里有一些东西喧嚣着想要钻出来，比在操场上面对黑人少年膝伤的时候更要狂躁。也许是有了先前的经验，这次他没有迷失进去，只是不停蠕动着喉头，什么也没做，更没出现任何幻觉。
等了半晌不见动静，金惠恩转过脸疑惑地瞥他一眼，唇角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吃饭。”
张根硕恍然大悟，赶紧取下背包，正要去掏塞满烤肉和配菜的餐盒，金惠恩等不及地扑过来把背包抢到手里，急匆匆地翻出餐盒，直接打开盖子，抄起烤肉就往嘴里送，全然不顾上衣的凌乱。
她大半个后背都裸在外面，前面的胸衣也已经显山露水，张根硕清清嗓子以缓解尴尬，默默将外衣披在她身上。
金惠恩吃得畅快而坦然，直到吃空餐盒才停下手，又望了他一眼，就丢开餐盒，接着扯下披着的外衣，继续半转过身子对着他。
张根硕愈发糊涂：“你这是想做什么？”
金惠恩听了他的话，脸上显出疑惑的神情，她偏着头想了想，执拗地裸-露着后背往他跟前凑，一面指着自己的背说：“吃饭，你给我吃，我也给你吃。”
张根硕仍然不解，只觉的这理论十分古怪，难不成是她吃光了他的食物，所以将自己作为食物来回报他？难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什么人？
一连串的疑问都无从解答，张根硕沮丧地挠了挠头。他当然明白他可以从她身上得到什么，近在眼前的肌肤之下静静流淌的液体正是他此刻最为渴求的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鼻间缭绕的香气就更浓烈了，是食物的香气，撩人口欲。只是还没到饥饿的极限，理性的思维仍然能掌控他的行动，这对一个少年来说其实已经很难。
“不行，我不能伤害你。”张根硕后退几步，想要逃离血液的诱惑。
“伤害？”金惠恩抬头，神情诧异，“为什么？”
张根硕老实回答：“从来没有做过，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杀了你。”
金惠恩浅浅一笑，整张脸立刻笼上一层淡淡的柔媚色彩。张根硕自小混迹片场，见过各种类型的美女，眼前这一个他不得不承认，绝对不比她们中的任何一个逊色。
“阿墒你怎么了，我不会死，你知道的。”金惠恩再次偏头，表示不解。
“我不是阿墒，你是不是认错了人？”张根硕听她喊出一个陌生的名字，有些明白她为什么第一次看见他就显得惊惶恐惧，甚至这次见面起初也十分害怕，她一定是把他错认成了哪个过去和她有过不愉快交集的人。
他自己已经莫名其妙朝着吸血鬼转化，一个四五十年容颜不老的女子，曾经出现过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事。
想到这里，他突然记起井上弥原曾经说过，金惠恩是神肴。虽然井上没有具体解释神肴的意思，但联想到金惠恩的异常身世和那天他在她背上看到的伤痕，还有今天她邀请他进餐的行为，以及她身上散发的诱人香气，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所谓神肴应该就是适合作为吸血鬼食物的这样一种人，他不知道这种人究竟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们的生命较之普通人更为顽强，绝不会轻易死去，所以她才会如此肯定地说自己不会死。
想明白这一点，张根硕看着金惠恩的目光开始变得不一样，黑色的瞳仁渐渐覆上一层暗红色的光晕，在朦胧的灯影下透出几分诡异。齿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迅速生长，酸痒的感觉令他忍不住重重磨着上下两排齿，那声音他自己听起来都头皮发麻。
也许金惠恩早已经习惯这样面对吸血鬼，对于他的改变，她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凑得更近，朝他伸出双臂。
她有一双细长明亮的眼睛，衬着雪白的鹅蛋脸，乍看恍若画匠执工笔于温润白玉上细描的一副美人图，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那么纤美柔和，令人有种顿时心境沉凝的感觉。
张根硕纠结杂乱的情绪逐渐趋于平静，迎着她的双臂，也伸出手，与她相拥。
他侧过头，慢慢张开嘴，迅速成型的四只利齿朝着金惠恩脖颈处咬下去，像餐刀切入松软的蛋糕，悄无声息。这动作一气呵成，好像已经做过千百次，没有丝毫生涩凝滞的地方。
金惠恩原本把头抵在他肩膀上，已经闭上双眼，却在他落齿的刹那皱起眉。她睁开眼，惊恐地叫了一声，剧烈反抗着，试图推开他。
然而初次品尝到鲜血的张根硕，沉醉于甘醇四溢的美味中，根本不顾金惠恩的反抗，以远远超过少年的力气将她牢牢箍在怀里。
温热的鲜血从颈部动脉喷涌而出，大部分被他吸食入腹，余下的则沿着金惠恩的身体下淌，大片的上衣都染上血色，裸-露着的背部也留下一道道血液滑过的痕迹，十分刺目。
一个人的血量毕竟有限，即使是特殊的一类人，也无法承受如此无节制的吸食。金惠恩刚开始还能够激烈反抗，但随着血量急遽减少，她的动作渐渐缓滞，直到完全不能动弹，头软软地垂在张根硕颈窝里，原本就过于雪白的面色呈现出惨白的颜色，两眼也完全失去神采。
张根硕肆无忌惮地疯狂吸吮，所有关于人性、道德的束缚都被血色蒙蔽，作为捕猎者的天性放肆到了极致，他已经根本不记得自己是谁，身在何处，只是任由鲜血滋润着他干枯已经的身体。
当吸干他所能得到的最后一口鲜血时，他满足地抬起头，血液从他嘴边淌落，淋淋漓漓往下滴，将他整个下颌都浸透了。他闭上眼，长长吸口气，感官变得极其敏感，远处一丝丝的虫鸣或者一星树叶的擦响都如同近在耳边，身体轻忽忽的似乎马上就要飘起来。
“砰”得一声，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将他从奇妙舒畅的体味中惊醒。他唰得睁开眼，瞳仁里的血色尚未褪去，红光依旧。
金惠恩扑到在地上，脸蛋像敷了层厚厚的白粉一样惨白，前胸后颈全是血，一动不动。
张根硕惊得连退几步，险些跌倒，他只记得自己对着她颈间血管下嘴，之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会这样，神肴不该是不会被吸血鬼伤害的吗？张根硕的思绪已经完全混乱，他腿脚虚软，低声喊：“金小姐！金小姐！”
金惠恩完全没有反应，甚至身体连正常的呼吸起伏动作都没有。张根硕彻底慌了神，也顾不得再犹豫害怕，冲过去探她的鼻息。
金惠恩已经没有任何呼吸，心脏、动脉都停止跳动。张根硕试着用学校教过的方法，给她挤压心脏，甚至人工呼吸，始终没能让她恢复生命迹象。
这就是说金惠恩是死在自己手下，张根硕惊恐万分，第一次直面死亡，而凶手却是自己，到底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生活开始一步一步脱离正规，连杀人这种事都切切实实发生了。
对于事实的恐慌，让他无法再继续思考，他抓起背包、外衣和餐盒，逃命似的往家跑。
心里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嚎叫：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进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