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的黑耀石》月上轩

15、第七章(下)

　　尹熙走后，易淼把一部分亲信的军队派到黑耀石矿去，使那里的兵力达到了五千人。他准备，一但提尼斯失守，就退向山谷地带。他仿佛隐约感到，那神秘的石头才是关键。
　　阿马尔那城的保卫战打到了冬季，终于没能守住。离它不远的代尔城也被占领，阿马尔那成了下埃及的前沿阵地。敌人稍做休整，就扑向了提尼斯。
　　侦察兵每天带回的都是不好的消息，上埃及的军队在不断后退。
　　“我们的许多人被杀，尸体遍布田野。”侦察回来的人说：“不少七零八落的残兵向城里过来。河口丢了。”
　　第二天，又有人报告：“我们被迫退到代斯尔特村，损失惨重，死了一百多人。夜里敌人又来了增援部队，袭击我们的营地。今天能不能守住村子都很难说。”
　　诸如此类的情报越来越多，差不多每条通往提尼斯的道路，关隘、要塞都已经失守。城外的最后消息是在城门关闭之前，由那些从北面大路上跑回来的，扼守直达提尼斯大道的残部带来的。
　　那是一个空气沉闷的下午，乌云压顶。昏沉的天空黑云滚滚，电闪雷鸣。这种怪天气在埃及是极为罕见的！
　　提尼斯的石墙有二十尺高，正面非常光滑，大石块垒得密密实实，找不到可以落脚攀登的接缝。墙上很宽阔，足可并排走四、五个人。墙上遍布箭孔，石墙顶部外凸，犹如海浪冲刷成的悬崖峭壁。
　　这是上埃及最坚固的城墙，它耗费了易淼很多的心血。他希望把它修成像长城一样的牢不可破，只有抵挡住进攻，才能反击。
　　一道石阶通往内墙，里面的防御工事稍显薄弱。再向里就是内城，民居和宫殿，神庙，都不够坚实高大，巷战没有胜算！
　　城墙上，火炮、投石机、炸药早就准备就绪，城门紧闭。在即将消逝的落日余辉中，城头的士兵远远地看见了一大片黑点，迅速的从北面飞驰而来。
　　“看！是我们的人！我们被打败了！”
　　“看那，还有萨卡人和萨卡骑兵。”
　　“快去请荷尔斯大人！”一个小头目飞快地跑了下去。
　　不大一会儿，易淼、爱琳，带着十几位战将一起上了城头。前方的大平原上，所有的人和马都在拼命地狂奔，遥远处传来微弱的号角声。
　　“啊！是阿马尔那国王的号角！”
　　“是的，是的！”一个将军也叫起来：“我们曾经同萨卡人作战，他们总是吹起号角。那时，声音是多么雄壮！可现在，简直像临死前的悲鸣。”
　　“快！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易淼大声命令。士兵们赶紧推开沉重的，包着铁皮的厚实的城门。
　　逃跑的人速度越来越快，开放的大门是生存的希望，他们朝这里飞驰。大约一顿饭的功夫，爱琳看到他们急急地来到城下。有的身负重伤奄奄一息，有的惊魂不定气喘吁吁。不多时便在视野中消失了。她知道他们正在进城。
　　在他们身后，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黑影，成百上千地向提尼斯涌来！
　　这时，雷声隆隆，大雨瓢泼。敌人停在了离城不到一箭之地的平原上，为即将开始的大战做着最后的准备。
　　易淼和爱琳急忙跑到城下。败退到提尼斯的萨卡人都聚集在一起，上埃及的士兵则各归各位。通向城内的路上一片喧嚷声，许多火把将刚刚降临的夜晚照如白昼。卫兵们大声喊着：“让路！让路！荷尔斯大人来了！”
　　拥挤的人群纷纷让开，并不住向这边张望。两个浑身穿白，不过早被血污和泥土遮掩了光彩的人朝他们走过来。
　　其中一个脸色苍白，皮肤黝黑。他的脸色说明他已经受过多次巨大的恐怖和痛苦。这个年轻人在不经意间显露出的高贵神态，和王室成员的那种忧郁气质，使爱琳知道，他是一位王子。
　　易淼走近他，说道：“拉姆斯王子，我们又见面了！
　　拉姆斯悲伤地说：“尊贵的荷尔斯，您在阿马尔那王宫中，对我父王说的话全部应验了！雷尼尔王没有听从您的建议，他自己打开了阿马尔那坚实的城门，放进了凶残的敌人。现在，我们彻底被打败了！”
　　“国王现在哪里？”
　　拉姆斯一指身后的一匹高头大马，那上面驮着一具用白色亚麻布包裹着的尸体：“父王战死了。我的兄弟们也都战死了！阿马尔那不复存在，我不愿苟且偷生。我与剩下的士兵们请求加入提尼斯的军队，为神而战，为我的皇族报仇！”
　　易淼看了看马背上的白色物体，脑子里却是数月前雷尼尔王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孔。“愿神保佑你们！”他叹了口气。便吩咐人妥善安排萨卡士兵，把他们编入自己的队伍。
　　然后，哈夫特将军低声报告说：“敌军人多势众，不计其数。我们无法刺穿他们的盔甲，他们杀不死。太可怕了！”他的话使得人心惶惶，战斗士气渐渐低落。
　　易淼像是根本没把敌人放在眼里，他大声说：“世界上没有杀不死的人和怪物！只有神才拥有这种力量。太阳神永远站在上埃及一边，我相信战胜他们只是迟早的事。”
　　说完，他带着众人重又登上城墙，观察远处敌人的动静。夜色将临，雨越下越大。突然，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黑暗，照亮了密密麻麻的长矛和利剑。城上，一双双眼睛都在警惕地注视着田野上的一切。
　　都城遭到围攻，被敌人团团围困。爱琳焦虑万分，她低声说：“看来这次会是我们遇到的，最激烈的一次战斗。”
　　易淼点点头，改用汉语回答说：“都说他们杀不死，可是根据咱们掌握的科学知识，凡是有机物体，都能够被消灭。所以，我希望他们等雨停了再进攻，我要试一试火药的威力，不打就不知道敌人的弱点在哪里。”
　　他看着爱琳：“你还是先回王宫去吧！这里太危险。”
　　爱琳微微一笑：“这种难得一见的场面我可不愿错过，准保比《指环王》里的镜头还精彩。今天可是身临其境，再说，我相信咱们武器的威力。”
　　易淼的心头忽地一热，他何尝不清楚爱琳的心思。只是眼下，怎能允许他柔情蜜意，卿卿我我？他只得点点头。
　　时间慢吞吞地过去，到了午夜，雨已经不下了。
　　突然，远方传来呐喊声和吆喝声，随后是刺耳的鼓声和尖叫声。好多火把排成一片，黑压压的人潮翻过一道道起伏的田地，海水一般向城墙涌来。箭如雨点般呼啸，叮叮当当地落在石块上，进攻开始了！
　　城中却全无动静，使敌人感到无形的威胁。
　　易淼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敌人的武器并不先进。这证实了侦察到的消息，虽然他们拥有超级宇宙飞船，但没有足以驱动它们的能量。原始的冷兵器！易淼觉得胜利的天平还是倾向他们一边。
　　铜号声响起，反击终于开始！箭如雨，石头像冰雹般迎头落下。最可怕的是城上投下的一团团雷火，它们在成群的敌人中炸开，有的头破血流，有的四肢飞散，怪物也是血肉之躯！
　　上埃及士兵欢呼雀跃，信心大增。敌人动摇、溃退、四散逃窜。但进攻再次开始，退却了又再来。一次又一次，每次到了顶峰就会被击退，停止不前。
　　北面吹来一阵凄厉的冷风，乌云飘散，星星钻了出来。空中的一弯新月在暴风雨后的残云中发出黄光。
　　易淼感到时机已到，他命令士兵们点燃火炮。刹时，一排闪电似的火球射了出去！大片大片的敌人惨叫着倒下，攻城的兽兵们慌了手脚，胡乱射了一阵子箭，最终逃跑了！
　　天空很快晴朗起来，曙光照耀着大地，夜晚消逝。第一场仗上埃及算是赢了，可是他们足足死伤了五百名士兵，实在是近些年少有的惊人数目。有些人去休息，没有受伤的人则处置战死的兄弟。
　　至于那些怪异的兽人死尸，没有一个是完整的。这说明，除了火药，他们的刀剑没能杀死一个敌人！易淼双眉紧锁，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以后的十几年里，攻城战断续进行了不知多少次，双方互有死伤，却谁也无法占有绝对的优势。提尼斯身处前线与下埃及对恃，僵持状态已然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