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奋斗史》红烧豆腐

7、七 第二日晨早

　　第二日晨早，那郑先生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裳辞别家人来了林家，林老爷亲自接待，两人一番客套的寒暄后，林老爷就让小厮带郑先生去新腾出的院子休息。

　　那厢，大姑娘打发了绣娘，独坐在绣房里愁眉不展，昨夜听了陈姨娘的话后，辗转了一夜未睡，以她如今的境况，别说帮五弟做些什么，就怕连林老爷的面也难见上，到底扛不住陈姨娘的软磨硬求，只好答应试上一试。

　　“姑娘，你别嫌奴婢多嘴，五少爷这事你管不了，也不该你管的……这内院里的一举一动，一草一木，太太心里都有数呢。”说话的是大姑娘的贴身大丫鬟杜鹃儿。

　　大姑娘秀丽的小脸浮上一丝苦笑：“你的意思，我不是不晓得，只是……如今家里能跟我相扶相依的只有五弟了。”

　　杜鹃儿听了，心里直怨大姑娘拧不清事，从小到大她这丫鬟看得都比她这主子透彻，也劝过不少回了，偏大姑娘一意孤行，罢了，再劝一回吧，若大姑娘执意如此，她就依了爹娘求主子放出去嫁人，想毕，捺着性子说道：“姑娘，你可别这么想，你说你为五少爷做了那么多事，甚至……”忙放低了声音接着说道：“甚至把太太都给得罪了，你说五少爷他真能跟你一条心？”

　　大姑娘垂眉拨弄着绣架上的针线，柔声道：“陈姨娘说五弟得了爹的喜欢，便碍着太太的眼，家里能依靠的，能护着他的，只有我这个嫡出的姐姐，我对他好，他自然也向着我，再来，五弟也亲口和我说过，他只认我做姐姐，别的人一概不认，就是二妹，他也不认呢。”

　　杜鹃儿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耐心道：“人说人话，鬼说鬼话，这些不过是他们来哄骗姑娘的话，姑娘怎可当真？！只怕陈姨娘是拿姑娘当枪使呢，等姑娘嫁出了林家，陈姨娘母子俩哪还会认姑娘你呀！你想想，陈姨娘和五少爷可曾为你做过什么事，你禁足至今，他们可有来看过你，关心过你？”

　　大姑娘手上一顿，有些迟疑，这话是有几分理，先不说陈姨娘如何，若她以后嫁人了，五弟真要翻脸不认人了，她也没辙……如此想着，心中越发悲凉，忍不住红了眼眶，微泣道：“那你说该如何是好嘛！如今爹不疼我，母亲也不理我，若是，若是我再和五弟翻脸了，这家里还有我的位置吗？”

　　杜鹃儿拿了手绢替她拭泪，轻声哄道：“姑娘快别哭了，你听我一句劝，俗话说得好，这靠爹爹跑，靠山山倒，靠亲人拉倒，这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姑娘既然应承了陈姨娘的事，不如明面上做做样子，这样既不得罪陈姨娘母子，也不会惹着太太不痛快。”

　　大姑娘一手抓住她，急问道：“你可是有什么好法子了？快和我说说！”

　　杜鹃儿附身过去一阵低语，大姑娘听了连连点头，杜鹃儿说罢便直起身，依旧好声好气说道：“回头姑娘多绣几样手帕子、荷包，还有玩偶什么的，只给几个姑娘们送去，也算全了一片做长姐的心意，只是给七姑娘的，要做得格外精致些，这样太太多少会晓得你是向着她的，陈姨娘就算不喜，却也不会记恨姑娘你。”

　　大姑娘细想了一番，点头应了，叹息道：“往日你总劝我向着母亲，如今我就听你的，只希望母亲不要亏待我才好。”

　　杜鹃儿到底是忍不住偷翻了个白眼，都养了十数年了，要亏待早亏待了！一个嫡出的姑娘去巴结一个不是最受宠的庶出少爷，这叫什么事！她就想不明白了，都是林老爷的孩子，人家少爷姑娘都精得跟什么似得，她跟的主子怎么就这么……二呢？唉！

　　响午后，林冯氏睡醒了午觉，就听丫鬟说大姑娘身边的大丫鬟托下人传了话过说大姑娘想来正房和太太说些话。

　　林冯氏随意一笑，唤丫鬟请大姑娘过来，她倒想知道大姑娘能有什么话说。

　　大姑娘来了之后，请了个安后便不吭声了，垂着头摆出一副沉闷绵软的样子。

　　林冯氏喝了口清茶，不紧不慢说道：“可是有什么事儿要说的？”

　　大姑娘懦懦说道：“没有什么事儿，就是……就是女儿许久不见母亲了，就想来给母亲问个安，说会儿话。”说完违心的话，有些不自在的扯着袖子。

　　林冯氏眉头一挑，奇道：“可真真是难得你这一片心意了。”

　　这话谁都听得出其中的讽意，大姑娘的脸一下子蹭红了，心里有些怯怯的，却也硬着头皮看向林冯氏，“女儿、女儿不孝！”说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想到自己在家里的处境，眼眶就一下子红了，小声哽咽道：“女儿以往不懂事，误信他人，做错了许多事，还请母亲原谅女儿。”

　　“这是怎么了？快快起来。”林冯氏忙指着张娘子扶起大姑娘。

　　张娘子边扶起她，边说道：“大姑娘可是在谁处受了委屈？甭怕！万事有太太为你撑腰呢。”这话却是已有所指。

　　大姑娘心头一跳，顺着张娘子的力起了身，她自是听得懂张娘子的话，虽说她今儿来是来向太太示好的，却也万不能把陈姨娘和五弟给得罪了，便扯了帕子拭了拭眼泪，轻声道：“哪有人敢给我委屈受，只是女儿明年就要出嫁了，想到离家后就难以再见到家人，便心里难受得紧，再来这几日女儿总想起小时候母亲那般疼我，却是我后来不懂事，做了许多伤母亲的事，这才和母亲离得远了，如今女儿醒悟了，还求母亲原谅女儿往日的不孝。”

　　这话是杜鹃儿教她说的，她也反复练了几次，自认内容感人，语气真诚。

　　可惜林冯氏不信她！

　　要早几年，还没生七姑娘之前，兴许林冯氏会感动会相信，如今的林冯氏有了自己的亲闺女，心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孩子，哪儿还有多余的母爱给一个别的女人肚皮里爬出来的孩子？！

　　更何况一个脑子多年不开窍的人会突然开窍？鬼才信！

　　林冯氏也不管大姑娘到底想要干嘛，面上一片慈爱，笑道：“傻丫头，作何说这些招自己眼泪珠子的话，不论你以往做过什么，你一日喊我母亲便一日是我的女儿。”

　　大姑娘听了这话，倒动了几分真情，低低道：“谢谢母亲……”

　　林冯氏不待她说完，又笑道：“快去偏房梳洗梳洗，瞧你这小脸快变成小猫儿了。”

　　大姑娘忙道：“不劳母亲了，女儿只要擦把脸就好了，这时辰，绣娘该是等着女儿回去学女工了，女儿不好让绣娘多等。”

　　林冯氏一脸欣慰，“大姑娘真是懂事了，那就快些回去吧。”

　　大姑娘福了福身，退了出去。